6、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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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扬现在真是体会到了山穷水尽的境界——几张卡加起来也只剩三百多块储蓄，在S市这么高消费的地方，飞扬都不知道能不能再坚持三五天。
在这种恶劣情况下飞扬居然还整天穿戴整齐，去挤各式各样的招聘会，飞扬真觉得这是一种讽刺。连温饱都保证不了，哪里有时间耗上好几个月应付每场面试？！
实在不行，飞扬只得去快餐店打工挣“饭”吃了。
每次想到这里，飞扬就感觉挫败到不行。此刻，飞扬四肢张开摊趴在旅店狭小的床上，手里拿着钱夹，清点自己的家当。
不对啊，怎么少了五块？五块钱对如今的飞扬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她能靠这买2包面包凑合两顿饭。
又点了一遍，还是少五块。
飞扬不甘心，索性把钱夹倒了个底儿朝天。在抽出的三四张各式卡里夹着白白的一角。
扒开花花绿绿的卡，两指捏起那张白色的卡片。仔细一看，乳白色金边暗花名片上印着“秦苑夕”的名字。
老天，居然是他的名片！
飞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紧张，只是觉得自己的手差点捏不住薄薄的一片纸。
记得当时出了咖啡厅的门，飞扬明明厌恶并潇洒地将名片撕碎丢弃到果皮箱里，可是为什么它还会出现在飞扬的面前？白花花的一张像正在冷着脸嘲笑自己。
原来，秦苑夕同志好像早就料到飞扬同学会如何“重视”他的名片，早在他玩弄钱夹时就已经趁机放进了一张。当时在飞扬看来很可笑的名片捏在手里，却显得很沉重。
飞扬这一次没有再莽撞地丢弃名片，虽然暗地里也很唾弃自己的没骨气，可是在经过两三件事后，飞扬决定暂时把自己的清高放在一边。
毕竟接受他的帮助比接受靳柏的怜悯要好受得多，不是吗？他欠他的，就当拿回她应得的吧……
反正已经在秦苑夕面前失控过多次，也不在乎破罐子破摔让这个陌生人再忍受一次。可是靳柏不一样啊，在他面前她想把自己包装得完美。只是这样会不会被秦先生笑话成那种拜金物质女？
飞扬咬定牙给秦苑夕打过电话去。在拨出电话后又开始懊悔自己没准备好说辞，刚要挂断电话，却发现对方已经接听。
“喂，您好。”
“喂？您好。”对方传来礼貌的声音。
飞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硬着头皮应答：“你、你好……”
扣下电话的那一刻，飞扬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些失落。接电话的人原来不是秦先生，是他的助手。助手很礼貌地告诉飞扬，秦先生正在开会，有急事可以由他转达。
没事没事，不用跟秦先生说了，记得刚才飞扬就是这样急急忙忙地说的。
原本如临大敌的飞扬发现刚才的紧张完全没有用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为了生存，飞扬只能先联系街头小广告，去快餐店打零工了。
就在飞扬以为事情没有转机的时候，当天晚上10点半，飞扬的手机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喂……”飞扬半疑地接起。
“你好，我是秦苑夕。请问是楚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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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扬呆住了，从没想到繁忙的秦苑夕会主动回复电话，而且一下子就猜到白天的电话可能是她打的。
“真的很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但秦先生，我想我现在需要您的帮助。”飞扬惊愕于自己竟然把这样低三下四地话说得这么流畅，原来屈服于现实并不是想象中得那么困难。
“好，你住在哪里，我明天傍晚去接你。”秦苑夕没有一丝为难的语气，都没有问飞扬要他帮的是什么忙。又或许是飞扬的困境在秦苑夕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飞扬要求他什么，飞扬挫败地想到。
傍晚的时候，伴着汹涌的车流，秦苑夕竟然准时接到了飞扬。车厢内，飞扬如坐针毡，手一直装作把弄手机。
秦苑夕带飞扬去吃的是一家韩国料理，那种女孩子大多喜欢的、花花绿绿中看不中吃的料理。
包厢里，秦苑夕点燃了一只烟，吸了两口，顿了顿，还是掐灭了。
飞扬不停地喝着冰水，想缓解自己的紧张。
“所以，秦先生现在知道了我的处境，我……”虽然到了这个地步，飞扬依旧开不开口向秦苑夕伸手要钱，做这样的事情还不如要她去死。
“秦小姐，先吃吧，吃完再谈。”也许是看出飞扬的不自然，秦苑夕随口道。
飞扬勉强地塞进一口沙拉，味同嚼蜡。
秦苑夕看着飞扬面无表情地吃着食物，觉得世界很残忍。才几日不见，她就被生活折磨得像老了好几岁，全无生气。像是在认命。
说到底，感觉都是自己害人家的呀！
“飞扬，我一定会帮你。”很自然地更换了称谓，气氛好像就没有那么生硬了。
飞扬慢慢地放下勺子，擦擦嘴。还是没有勇气抬起头直视秦苑夕的眼睛。
“秦先生，我也觉得自己再来找您真的是不要脸，可是我不想再死要面子了，我能求助的只有您。”
“飞扬，别对我用‘您’，真的，这样让我很惭愧。”
“我当初就曾经说过想弥补我对你的伤害，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秦苑夕接着问道：“飞扬，你还记得酒吧那晚我还跟你说过些什么吗？”
提起那一夜，楚飞扬的脸色顿时如死灰。
“飞扬，生活中的许多事不是你逃避得了的。如果你不记得，那好，我告诉你。那时你喝醉了倒在吧台，我也不很清醒，我问过你会不会忘了他重新寻找爱情。”
飞扬张了张嘴，记忆中那个混沌的酒夜，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环绕，她赶也赶不走。
那声音问她：“会不会忘了他重新寻找爱情？找到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人，然后发觉自己当初是那么可笑，然后和爱人一起高兴地走进婚姻殿堂？”
飞扬心道，忘了他？呵，怎么可能？！你以为九年的时间是什么，是铅笔字吗？想忘记的时候就可以随心地抹掉！永远不可能的！钉子拔出后，洞还在。纪靳柏是我青涩年华的全部，我的每片回忆都融有他的影子，你要我如何能割舍掉由回忆堆砌成长起来的自己！可能吗？我想我再也不可能拿出九年的时光去重新忘我地爱上另一个人，人都是会变的，我也将不会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小孩了，不会再傻傻地相信什么狗屁爱情。这颗心已经全给了靳柏哥哥，如今千疮百孔我也甘愿。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一辈子单身又有什么不好，心里有一个纪靳柏足矣……
“你真的打算不再恋爱，不给自己一个享受被人呵护的机会吗？不要因为一时地冲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真烦人的声音，就让她睡去好了。
“那么你是否愿意和我凑合着过呢？我讨厌现在的自己，既然忘不了她，索性顺其自然。和一个没有爱的人结婚，彼此只是做个伴儿，没有爱情的患得患失。婚后各人过各人的，没有束缚，又可以保持心底的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独自疗伤，还有，再不必为着父母的催婚而伤神，如何？”
不知好歹的声音又追问不断，随你的便，你爱怎么说都行……不要再来烦我……
飞扬一直以为那只是自己受惊吓后的一段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臆想，没想到那不是在梦里。
秦苑夕的嘴巴一张一合，道，飞扬，我重提这件事不是为了揭你的疮疤，而是请你考虑一下当初我的提议的可行性。
“你是说……结婚？”飞扬有些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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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是结婚。
飞扬，那虽然是我酒后的一句醉话，可我觉得，那是一个解决我们困境的好办法。
飞扬摇摇头，这也太大胆了……
飞扬是说过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也不愿和纪靳柏外的任何人结婚。可是永远单身这一点还是不可行的，就算飞扬决心这么做，也拗不过楚妈妈。
秦苑夕说道，我也是生在很传统的家庭中，结婚是生命里躲不过去的劫。与其被动接受父母安排的婚姻，为什么不自己主动地寻找一片自由？
飞扬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了。只为那句“和一个没有爱的人结婚，彼此只是做个伴儿，打发寂寞，就像朋友，没有爱情的患得患失。婚后各人过各人的，没有束缚，又可以保持心底的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独自疗伤……”很诱人的条件，两个无关风月的人凑在一起，只为相互取暖、共同追悼那些逝去的感情。听起来很唯美呀。
可是，飞扬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做梦也想不到秦苑夕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显得特别矫情的话来，打死她也不信，只觉得荒唐。他这样的人，不是应该最现实的吗，为什么比她对于爱情还要虔诚？
飞扬，不要以为爱只是个别人的技能，我也真心诚意地爱过一个人，只是把那份情埋得比一般人更深罢了。秦苑夕好像知道飞扬脑子里面在想什么，说道。
飞扬吐吐舌头，这样也被你看穿了。今晚第一次，飞扬和秦苑夕有了些共鸣。
飞扬，我也不急你，你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考虑清楚。我们需要彼此互补，我们结婚是解决我们各自困境的最好方法。
这晚，飞扬很晚才睡着，好像每次跟秦苑夕在一起，脑子就都不够用，总有那么爆炸性的消息考验着她。
对于今天秦苑夕的提议，飞扬心里有排斥也有隐隐的兴奋。理智告诉飞扬，这是个危险的游戏，今后面临的问题都将是她从未面对过的挑战，稍一疏忽，搭上的是她的一辈子的幸福；可是另一方面，飞扬又急于给自己对纪靳柏无望的暗恋一个出口，哪怕是暂时的逃避也好。
飞扬瞪着透过窗帘缝隙的月光，忽然觉得夏天的夜晚也有一些冷。
三天就在飞扬的胡思乱想中过去了，上帝没有提前预示飞扬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将来会不会后悔。
估摸着秦苑夕中午午休的时候飞扬给他去了个电话，“我也不知道我的决定对不对，但我现在的处境，我决定听你的。”
飞扬就这样答应了世界上最不像求婚的求婚。
飞扬和秦苑夕约在第二天的中午见面。飞扬到达那间法式餐厅的时候，秦苑夕已经在那里了。
“请坐。”
“谢谢。”飞扬在尽量掩饰声音里的局促。
桌上有烟灰的痕迹，可能是秦苑夕刚刚落下的。
“楚小姐，又见面了。”秦苑夕脸上的淡淡笑意在忐忑的飞扬看来心里越发别扭。
“秦先生，我答应你。但是我有条件。”
我希望先不要向任何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如果某一天发现我们真的不合适了，我们还能够好聚好散。飞扬郑重地说。
好，我同意。秦苑夕淡笑着回答。
合上手机，飞扬透过房间的窗户看着楼下，绿树横斜的枝叶下过道上来往的行人时隐时现。飞扬
有片刻地发呆，神情茫然，刚刚算是解决掉了目前的住宿问题，只是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从答应的那一刻起，飞扬心里就就对不能掌控的未来有隐隐的不安，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无声的喧嚣：你会后悔，你总有一天要后悔！飞扬心思不定，像做了错事，可心里又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没错，不是她的错。况且，就算有些后悔又怎样呢？已经太晚太晚，不能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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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苑夕从小旅馆接了飞扬，把她安置在自己公寓里。
飞扬当时还很犹豫，“不好吧，不太方便……”心想，这不是同居么，妈妈咪呀，这如果被老妈知道了，还不打死我！
可是，飞扬还没说完就被秦先生的一句话噎住了。
“没关系，我们随后就去领证了。”言下之意，我们是合法同居。
飞扬想到自己的确答应了秦苑夕做挂名妻子的，作为合法夫妻住在一起，似乎比较正常。那么不正常的只可能是自己的思想了，飞扬不禁脸红。
虽然讲得通，但是飞扬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像背着家长做坏事的感觉。
在一个平常的傍晚，濛濛细雨中飞扬随着秦苑夕进了他的高级公寓。
飞扬跟在秦苑夕的后面走进电梯。她拿的东西不多，只背了个上学时的双肩背包。大多数的行李都在前面的男人手中。
第二次踏足秦苑夕的公寓楼飞扬才对周围的环境有了些认识。很现代风格的高级公寓，公寓底楼大厅内黄橙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叮！”电梯在12层停住，随着电梯门打开，宽阔的环形走廊映入眼帘，走廊的外圈就是住户。
影子清晰地映在大理石地面上，后来飞扬才知道，那是每半天一打扫的结果。
秦苑夕拿钥匙去对面开门，原来电梯对面的那一户就是秦先生家。上次匆忙从这里逃离，飞扬根本没注意。
秦苑夕把飞扬让进了门，招呼道：“这是客厅那是厨房，那边是两卫，书房在里面，卧室客房都在里面……你不要拘束，自己四处熟悉熟悉吧。”
飞扬四处打量，感觉像是进入了蓝色的海洋。成套蓝色绸缎的布艺，黑白简约的装修风格。刚硬中透着股冷清。明显的单身男人的家。
“你稍微一收拾，我们就出去吃饭，顺便看看还缺什么去采购一番。”
“嗯。”
飞扬看着明亮的客房，大脑对入住这件事一阵恍惚，有些走神。
“对了！”临走的时候，飞扬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我们是不是要提前签一个契约什么的，将来打官司也好有个说法……”飞扬突然满脑子想得都是在晋江上看的契约情人小言，小说里男女主不都是要签一个具有时效性的契约吗？这样才方便仲裁嘛……
秦苑夕好笑地看着飞扬，心里不能理解飞扬的小脑瓜，“我们是结婚，我是把你当做妻子的，虽然我们有口头协议，但将来法律效力才是最关键的。说白了，除了咱们私底下约定，我们这婚姻和旁人在法律上并无区别。所以我不认为我们有写所谓书面契约的需要。再者，我相信你是言而有信的人。”
飞扬为秦苑夕的信任感动，但心里不免一阵遗憾，还以为自己终于能赶一把契约情人的潮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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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