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71、所答非所问

　　自己的身份，时境迁自然不会如实相告，但若只说是潜水者，想必万正昊不会相信，所以他要想一个特殊的身份。
　　“我是一名潜水者，曾学过心理学，帮助警察破获过几起案件。”
　　“警察？”
　　“就是捕快，”时境迁笑得温润，他要把以往与人对峙、审问时的锋芒隐藏起来。同时，他的眼神一刻也不曾看问别处，紧盯着方正昊的脸，知道他可能是现代人，所以知道万正昊疑感的并不是警察这个职业，而是他是否是警察。
　　而且，万正昊似乎对于警察这两个字特别敏感。
　　他的眼中是疑虑、是猜忌，有打量、还有一丝确信。
　　因为他曾听人说过的就是和心理相关的职业。有的人说，这样的人能够看透人心，有的人说，这样的人擅于观察，擅长推理。
　　总之，在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时候，被传的神乎其神。若真如传言这般厉害，他怕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看穿，故起身去到别处。
　　站在窗前看向庭院，万正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你想出城，所以与万倾颜串通，让万亭游带走柳文，以此来危胁我？”
　　“如果真如城主所言，我和天晴为什么要留在城中，”时境迁依旧正襟危坐，没有回头，“况且这里没有能够出去的路，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行动？”
　　“因为登山者们的到来，你看到了希望。”
　　“攀登雪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天晴怀有身孕，我怎么会冒险。”
　　万正昊不知道他们是为了调查万倾书的死因来到的云雾城，所以他始终想不明白，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几番思考过后，他渐渐相信了身后人说的话。
　　但他生性多疑，让他完全相信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态度虽有所缓和，话中却依旧存在试探之意。
　　“时公子来到云雾城多日，说的话我自然相信，但那些后来的登山者，实在令人怀疑。”万正昊坐回时境迁的对面，“你们皆来自外界，还清时公子协助本城主去审问一番。”
　　“好啊，”时境迁云淡风轻地道。
　　“时公子来自外界何处，说话方式似乎与那些人并不相似？”
　　“九江省墨元市。”
　　时境迁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他猜测万正昊不会在这个时候问一些看似不相关的问题，所以自己不能有思考的时间。
　　而他所说的答案之所以与实际不同，是因为在很早之前，万景封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时，万景封不想让万正昊知道两个人是从埋葬万倾书的湖中而来，所似慌称自己是从南侧山的瀑布发现的他们。
　　南侧山外的城市便是墨元市，如此也是合情合理。
　　万正昊听到后没有再问什么，起身走到时境迁的身后，把绳了解开，叫上一直等在院中的万正佑，一起走向六角楼阁。
　　走出浩正院时，万正是对着身旁的人道：
　　“时公子放心，我家夫人一定会照顾好时夫人。”
　　“多谢。”
　　时候迁的心里冷笑，这看起来安慰的话，不过是在提醒。这里是个封闭的环境，即使没有天晴在，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他从未想过，原来万正昊如此忌惮自己，可是他分明什么都没做过。
　　今日的时境迁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衫，让从来看见过他穿古装衣服的白启迷了眼。
　　尽管他已经在画像中见到，真实的人还是更加惊艳。
　　“白公子可认识时公子？”万正昊坐到高台上，开口询问。
　　“没见过，”白启斩钉截铁道。
　　这样的时境迁他确实没见过，算不上说谎，所以也看不出特别的表情。转而，他便将视线转移到万正昊的身上，因为他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一直忘记问，白公子来自外界的哪座城市，为何偏偏要攀登这座雪山？”
　　“我们来自九江省祈云市，梅留山是离祈云市最近的雪山，也是最难攻克的雪山。”白启恭敬回答。
　　听罢，万正昊转头看向高台上坐在一旁的时境迁，眼神皆是询问之意。
　　时境迁点头表示明白，随后看向台下的人，沉着冷静不带一丝感情道：
　　“想不到我与白公子竟然来自同一个省，祈云市是九江省的中心城市，与梅留山距离不算近，但附近确实只有这一个歧凉山脉。”
　　知道两个人势必要装作不认识，白启也演起戏来，好奇地问：
　　“时先生来自哪里？”
　　“墨元市，”虽然是在演戏，但时境迁也想借着这个机会了解整个事件，便转移话题：“看公子的这身装扮，并不是登雪山的服饰，我不过离开不到一年的时间，科技竟如此先进了？”
　　“我们穿的登山服和防御设备上交给了城主，”白启如实告知，“没有那些，人类是无法攀登这样高的雪山。”
　　话音落下后，时境迁转头看向坐在一旁，高高在上的万正昊，表现出想要寻求答案的意思。
　　“不错，那些设备的确在浩正院，”万正昊毫无表情的回应，“初见登山队，手下人不知轻重，又对此好奇，便将他们随身携带之物带走。”
　　得到回答后，时境迁回过头又看向台下，继续问了白启一些有的没的问题。
　　观察多时，他发现万正昊打算隔岸观望，仍然不信任自己的态度，他也不能再平和与白启聊天，于是直奔主题。
　　“白公子误入云雾城，可有想过回去？若是给你们装备，可能回得去。”
　　“可以。”
　　白启回答的干脆，眼神毫无波澜，表情也十分淡定，好似从不知道对方是在试探，这便是他的厉害之处。
　　其实，这个答案也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这样回答，也是想告诉时境迁，只要夺回装备就可以带着两个离开云雾城。
　　“公子的团队既然仅是登山，为何放信号弹，是为了通知山外的同伴？若是你们不出去，团队里其他人可会来找你们？”时境迁继续问，语速突然加快，颇有些步步紧逼的意思。
　　“放信号弹是为了报平安，如果我们不回去，队里的其他人一定会再派人登山寻找。”
　　白启紧紧盯着时境迁的眼睛，将“一定”这两个说的极重。因为他知道时境迁会问这样透露出许多信息的问题，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坐在高台之上的人的任务，也是让那个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两个人隐藏的心思，万正昊自然是看不出来。在他的眼中，白启的态度是一种不卑不亢，不过，也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立即出声阻止时境迁继续询问，怕两个人再说下去会争吵起来。登山队的去留他还要思考一番，暂时还不能撕破脸皮。
　　随即，两个人离开六角楼阁，刚走出庭院，万正昊立刻问：
　　“既然登山队是误入云雾城，不如就此放他们离开，时公子觉得如何？”
　　“境迁想知道城主为何不想离开云雾城？”
　　时境迁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语气平和、不急不躁，让人听不出他是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不过，万正昊向来多疑，尽管并未听出他的目的，还是编了一个答案敷衍道：
　　“先祖为躲避战乱躲进云雾城，可想而知山外纷扰，不如这里清幽宁静。”
　　如果不是知道身旁的这个人有可能来自山外，时境迁差点就相信了他说的话，相信他是一个淡泊名利、宁静致远的人。
　　不过，答案是什么，时境迁并不关心，他只是想说接下来的话。
　　“无论是放走登山队，还是强行留下他们，外界的人都会发现这里，不过是或早或晚的问题。既如此，不如让他们传个平安的信出去，待夏日一过，不宜登山，便又争取到一年的时间，再做打算。”
　　万正昊微微蹙眉，他没有想到时境迁竟是这般狠绝，连最后一点给同乡人求情的机会都放弃了。
　　停下脚步，他转身看过去，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人的眼睛，他想看看这个人的眼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平地上，万正昊比时境迁矮半个头，而此时他正现在台阶之上，视线倒是与时境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浩正院的门口，一个似愉非愉，一个似笑非笑。
　　盯了半天，也未看出什么，万正昊回过身推开院门，一边走一边道：“时公子的主意不错。”
　　此时，身后的时境迁已经收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露出冰冷的面容。一路跟着去了后院，接回郁天晴时，他的脸上才露出一点笑意。
　　两个人被安置在前院的客房，明面上说是要照顾有孕的郁天晴，实际上是囚禁两个人。
　　看守的人都在院落外，窗门紧闭时，倒也无人能听到里面的人说话。时境迁便将一整日发生的事讲给郁天晴听。
　　他之所以建议让登山队留下来，是因为他知道，万正昊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他会像当初留下自己和郁天晴的性命一样，留下他们。
　　而且，他也想寻找白启口中所说的设备，不出所料的话，那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
　　夜深人静时，他从软榻起来，脱掉外衫，露出里面的行动衣，从窗户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