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70、东南风吹起

　　直到用完午饭，万正昊和万正佑才离开六角楼阁，撤了院中看守的人。
　　要回浩正院，正好走的是北院门。两个人一出门，守院门的人就将上午的事禀报给万正昊。
　　万正昊听完后，独自回了浩正院，吩咐万正佑去叫守城门的人。
　　后院，城主夫人正在修剪花枝，见到万正昊回去，放下手中的剪子，随着他走进屋，挂好他脱下的外套。
　　“灵音，”万正昊洗了洗手，看了一眼屋外的落日，对着城主夫人问：“柳文近日总是这般晚归？”
　　“他说这两日和五叔发现了几本古籍，要研究学习，故回来的晚些，”城主夫人道。
　　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怎么还会有未发现的医书？万正昊心中有丝疑惑，但天色还不算晚，就没有深想。
　　他擦干手刚准备坐下时，万正佑带着北门守城的人进了后院，他又转身去了院中的凉亭。
　　“何事要禀报于我？”
　　“晌午时，小公子和五叔出了城，”守城的人回复，之前万正昊吩咐，近日无论何人出城都要禀报，“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至今未归？”万正昊担忧的站起来，他们出城将近六个小时，实在是不寻常，立即吩咐旁边的人，“正佑，马上带人去山中搜寻。”
　　“是。”
　　万正佑回复完，带着守城的人，一路小跑离开浩正院。
　　一时间，城中火光冲天，几十个火把从四面八方离开云雾城，进入山林中。
　　看完这一幕，六角楼阁三层的窗户被关上，白启回到人群中坐下。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其中一个人问。
　　“像是城中丢了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白启沉声道，“我们暂时很安全，大家先回去休息。”
　　众人点头，起身离开三层，下了楼。
　　白启跟随着六个人，走在最后，刚走到楼梯口，被身后的轻轻叫住，他停下脚步回头问：
　　“怎么了？”
　　“我有事要问你，”陈瑜道。
　　话落，白启转身将楼梯口的门轻轻关上，他怕打扰但楼下人休息，也怕城主的人隐藏在看不到的地方偷听。
　　两个人并排坐在高台上，高台离地大约四十厘米，脚也能挨着地面。
　　“师兄和天晴有危险吗？”陈瑜轻声问。
　　“暂时没有，”白启低声回复。
　　“这里的守卫刚撤走，你们私下里应该没有见过，你怎么这么确定？”
　　“是画中显示的，”白启解释，“他比了一个只有我们小队知道的安全手势，而且还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陈瑜努力回想着那副画，她当时也顾着看两个人的样子，并没有关注其他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手势，她并不知道。
　　既然是小队之间独有的暗号，她也就没有仔细问。
　　她起身去往西侧，刚要打开窗户，被紧跟在身后的白启阻止，他俯身贴近她的耳边道：
　　“他们在西边，外面一定有人在监视，暂时不要做任何引起怀疑的事。”
　　“嗯。”
　　陈瑜心中感叹，不得不佩服他们小队，仅仅通过一幅画就能传达出这么多消息。难怪两个人被称为最默契的搭档，她如今彻底信了。
　　不能去西侧，两个人便一起去北面，打开中间的窗户。
　　百家灯火因为万柳文的失踪而延迟熄灭，每家每户都有人出去，留在家中的人却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境迁是外城人，便没有被召集，但他是最清楚事件始末的人之一，因为这一切是他与万景封一起策划的。
　　这个计划早已趁着无人的时候告知给万亭游，只要听到空中的巨响，行动就开始。
　　昨日信号弹出现后，万亭游一直注意着浩正院的动向，以研究医书的理由将万柳文整日留在亭历院。
　　今日便趁着万正昊去祠堂审问，万正佑带着万景封去境天院画像时，出了城。
　　这样一来，便减轻了对他们的怀疑。
　　“这几日我们虽然表面上没有去拜访五叔，但柳文失踪，万正昊首先要怀疑的就会是我们啊。”
　　境天院的正屋中，两个人也在时刻观察着城中的情况，想起当时说给万亭游的话，郁天晴提出自己不同的想法。
　　“我知道，”时境迁淡然道，“无论怎样做，何人证明我们和这件事无关，万正昊就会怀疑我们，所以重要的是减轻对景封的怀疑。”
　　其实，在这之前，时境迁就在想办法，怎样让万正昊不会将事件联想到万景封，没想到今日画像之事倒是意外帮了忙。
　　消息也已经通过画像传递，他们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去见楼阁中的人。
　　如此，万正昊心中算计的事，也在悄然落空了。
　　直到天亮，山中都没有寻找到一点关于柳文和五叔的踪迹。万正佑带走一半的人回了城，一半的人留在山中继续寻找。
　　回到城中，其他人散去回了各自的家中，万正佑一个人去了浩正院。
　　后院屋中的门敞开着，万正佑直接走了进去，屋中一夜未眠的万正昊和城主夫人一看见他，立刻起身相迎询问。
　　“如何？”万正昊开口问。
　　其实，看到万正佑一个人回来，他心中已有数。但是，他还是有一丝期待，也许是柳文走在后面而已。
　　“若是柳文和五叔在山中，听到我们这么多人的呼唤，不会听不到，除非发生了意外。但我们仔仔细细寻找着每个地方，没有发现一点他们去过的痕迹。”
　　“山洞中可搜寻了？”城主夫人焦急的问。
　　“凡是能进去的都寻了，”万正佑看过去，“嫂子不必过度担忧，柳文不会有事，许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们还未去过。”
　　“正佑说的不错，”万正昊握着城主夫人的人，牵着她去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这么多年去山中，都未发生过意外，如今也不会。”
　　城主夫人听完，没有再说什么。
　　万正昊放开城主夫人的手，转过身看向万正佑，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严肃，还有一丝愤怒的样子。
　　“可有去矿洞中寻找？”
　　提到矿调，万正佑立刻明白城主的言外之意，于是亲自带人去山中的矿洞查看。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发现矿洞中空无一人，在云雾山中搜寻许久，都未发现万柳文和五叔，甚至是医族中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万正昊听到这个消息勃然大怒，由此也断定出万柳文的失踪与医族人有关。
　　只是，他们常年生活在山中，唯有前段时间万倾颜下山过一次，他想不明白，他们是如何做到无声无息传递出消息的？
　　万正昊疑感着，将近日发生的事串联起来，总觉得桩桩事件不是巧合。
　　登山者的到来与两个人的失踪在同一天，一定是有人趁此机会将消息传递进来，让五叔带走万柳文。
　　而且，这么多年医族的人都未反抗，为何偏偏在有外界人到来以后才发生这样的事，其中关系不言而喻。
　　还有，婚宴食物中毒那时，粗略调查结果为意外时，他便命人停止了调查。如今看来，也许那并不是意外。而操控这一切的人，他能猜到几人，却不能完全确定。
　　深夜已至，山中寻人未果，万正昊下令连夜搜查云雾城。
　　以前，医族没有能力与自己抗衡，关于这一点，他们彼此心中很清楚，如今这样不顾一切选择对立，一定是医族的人掌握了什么。
　　武族中的男子聚集在浩正院，万正昊和万正佑分别带人到城中挨家挨户的搜寻。
　　这时，城中的百姓才知万柳文和五叔失踪的事。他们也知道，云雾城可能要变天了，心中忧愁，又不敢多言。
　　万正昊带人去到境天院时，两个人正在院中树下悠闲的喝着茶。
　　还未等时境迁问什么，万正昊的手下已经禀明来意，他和天晴便安静地待在一旁，看着那些人搜查。
　　万正昊站在院中冷眼相看，没有与两个人说一句话，全然没有之前的礼貌与热情。
　　不多时，有人从后院柴房中搜出一把刀，上交给的万正昊。随即他使吩咐人将时境迁和郁天晴看守起来，理由是他们私藏兵器。
　　可是，那把刀根本不是他们制造出来的，郁天晴本是要解释，被时境迁拦下来。
　　因为关押他们是城主的目的，作何解释都无用，不如静观其变。
　　话落，立马有人用绳子将时境迁的双手从背后绑住，就在这个人要用绳子绑郁天晴时，时境迁出声阻止道：
　　“绑住了我，天晴绝不对弃我而去，更何说她怀有身孕，城主可否手下的留情？”
　　闻言，万正昊回过头看了看两个人，才发现自己似乎有点沉不住气，过于冲动。
　　他本就不会与一个女子计较，更何说两个人的孩子可能关乎着云雾城的未来，便挥了挥手，让那个人退到一旁。
　　随后，动身离开境天院。
　　一众人静悄悄地跟在后面，直到浩正院。
　　郁天晴被请到后院与城主夫人相谈，时境迁则跟着城主去到前院。
　　凉亭中，两个人对坐，时境迁的手尽管被绑着，但气势却与万正昊不相上下。
　　“藏匿刀一事，时公子可要给个合理的解释，”万正昊一脸严肃，满眼怒意。
　　“院中出现刀的事，你我心知肚明，不必弯弯绕绕，开见山即可，”时境迁变被动为主动，“城主认为柳文小公子失踪一事与我有关，可小公子聪明伶俐，善恶可分，如何能被我诓骗？更何况，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时境迁没有再继续往下说，留给城主思考的时间。
　　万正昊果然陷入了思考，这些问题也正是他想不通的，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跟着他走，方觉得这个人的可怕。
　　忽然想起年少时曾听人说过的一种职业，他们具备的能力就如同面前的人一般。
　　“你究竟是谁，如实招来？”
　　看向后院的方向，万正是突然开口问，语气中充满着危胁之意，仿佛是在提醒时境迁，他的妻子和孩子还在自己的手中，不要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