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44、夜明珠

　　为了不被人察觉，他们决定在夜晚有雾的天气行动。
　　凌晨刚过，城中就起了雾。为了避免蹭到泥垢，引起别人的注意，时境迁特意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看着雾气逐渐浓厚，他才离开轩景院。
　　郁天晴早到了小院子，像上次一样，拿了绳子系在树上，顺到井下。
　　两个人汇合后，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行动。
　　时境迁只拽着一根绳子，下落到井中。
　　看着他完全进入到洞屋里，郁天晴开始行动。这次她没有在腰间系绳子，不是因为熟练后不害怕，是因为即便掉入水中，旁边会有人在第一时间救自己。
　　下降到洞口同一高度，她一只脚踩到底面边缘，一只手被时境迁握住，自己没有使用太多的力气，就被拉进到里面。
　　屋里的蜡烛已经被全部点燃，柜子也被打开，郁天晴跟在时境迁后面，将屋子巡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侧的柜子旁。
　　时境迁拿出放大镜，对柜子上层的三块矿石进行观察，最小的矿石也有20厘米长，最大的矿石有30厘米长。
　　他用提前准备好的布包住中间的矿石，将它移到桌子上。
　　郁天晴知道他是发现了什么，也不多言，站在旁边看着他研究。
　　时境迁用匕首撬下一小块矿石，放到布里包裹着，用匕首的柄部敲至颗粒状。他低头闻了闻，又用放大镜观察了一下。
　　起身看着郁天晴，道：
　　“这种矿石带有一定毒性，不能用手触摸。老吴对万倾书中毒分析的报告中，提到过这种石头，很可能是其中一种成分。”
　　“你的意思是，建造屋子的人与凶手息息相关？”郁天晴疑惑的问。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准确。”时境迁将矿石放回原位，从柜子里的书全部搬到到桌子上，“天晴，我们先找找书中有没有线索，能够证明屋主的身份。”
　　郁天晴点头回应，随即拿起一本书翻阅。
　　时境迁又将另一侧柜子里的书搬到桌子上，看到她站着查找，他将椅子拿到她的身后，按着肩膀让她坐下。
　　抬头看了看，郁天晴没有说什么，继续翻阅。时间紧，任务重，无需客套。
　　时境迁则站在一旁，拿起另一侧柜子里的书籍翻看。不多时，他将翻开的书籍放到郁天晴眼前的桌子上，道：
　　“书上有些批注，你看看是否熟悉这样的字迹？”
　　郁天晴放下手里的书，视线转移到那本书上，不多时，开口道：
　　“我看过倾书大哥写的信，很像他的字迹。”
　　时境迁听完没有说话，表情上没有一丝变化，给人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感觉。
　　因为，在此之前，万景封画好云雾城与山分布图后，给他讲了一些故事。
　　云雾城中四大家族，万柳文所在的家族，多为习武之人，负责锻造兵器，保护城中人的安全。万景封所在的家族，多为文人，懂音律善字画，负责传道受业解惑。万月仙所在的家族，多为农者，养蚕种茶种田，让城中人衣食无忧。万亭游所在的家族，懂医术，解城中人不受疾病之苦。
　　柜子中有草药，书上都是有关医术方面的知识，能够推断出建造屋子的人是个懂医术的人，那就是与万亭游同族的人。
　　而且屋子在青芨院的井下，能够经常来此处的人，必定是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
　　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唯有万倾书。
　　书籍上的字，让时境迁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将这些告诉郁天晴后，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将书籍搬回柜子里。
　　郁天晴思索没多久，提出疑问：
　　“既然整个家族的人都会医术，倾书大哥为什么要偷偷建造一个屋子，研究医术呢？而且，矿石又是从哪里来的，只是为了用来制作毒药吗？”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时境迁放回书籍，站在屋中巡视着四周，“即使他是为了研究不能让他人知道的药，但这里却没有任何过程中需要用到的东西，倒像是一个储藏室。”
　　“所以，还有别的目的？”
　　“没错。”
　　时境迁同意的点头，走到墙体边，用手敲击探测。
　　如果这样的地方是用来掩人耳目，必定会有另一个空间，完成想要做的事。所以，他觉得还会有另一个屋子。
　　走到椅子后的墙壁，从上往下进行敲击，每一个边缘，每一个角落，他都没有放过，终于在墙壁中心处，发现了一处空心位置。
　　听到声音，郁天晴停止手上的动作，走了过去。
　　空心的位置位于椅子后，墙壁的最下面，两侧烛光未能照到，有些昏暗，不易被发现。仔细看去，能够看到一个长方形的痕迹。
　　时境迁用尽全力推了推，一端转了进去，一端转了出来，出现两个一样大的洞口。不过洞口只有一米高，他低下头，从外向里看去，里面隐隐约约有些光亮。
　　他点燃火折子放到洞口处，火苗没有明显的变化。
　　收起火折子，回头看了郁天晴一眼，示意她跟在后面，自己蹲下身，率先走了进去。
　　通道只有一米，里面又是一间屋子，两个人站起来看过去，眼睛里都泛着光芒。
　　这间屋子比外面的屋子大了一倍，每一面墙壁上放着六颗同皮球一般大的夜明珠，屋子的上面悬挂着数十颗与网球一般大的夜明珠，使得整间屋子十分明亮。
　　屋子里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还有各种各样的兵器，有弓箭、长矛、袖箭、短刀和匕首，还有竹子、木头之类的用料。
　　那一瞬间，两个人终于明白万倾书建造屋子的目的。
　　打造兵器一事，是城主一族负责的，其他家族不能做逾炬之事，所以才会暗中制作这些东西。
　　但是冶炼兵器上的金属，需要特殊的设备，又要避人耳目，万倾书是怎样做出这么武器的呢？
　　时境迁拿起地上的弓箭研究，每个铁箭头都不一样，不像是从一个模具里炼制出来的，倒像是手工锻造成的。
　　锻造时需要极高的温度，火又是从何而来呢？
　　他放下弓箭，起身望向墙壁上的夜明珠，脑中突然有了猜测。
　　云雾山便是现代世界的梅留山，传说中，梅留山是一座火山口，云端之下可能是滚烫的岩浆，也可能是一汪池水。
　　周围有磁场，探测不到里面具体的情况，山体又高，攀登不到顶峰，所以一直没有确定的答案。
　　可他们来到城中才知道，山中什么都没有。
　　不过，今日看到矿石和夜明珠，他觉得传说中的事，未必是假的。
　　有一些矿石中，带有磁性，从而形成磁场，影响了电子设备的使用。
　　夜明珠的形成，与火山运动息息相关，说明云雾山确实是一座火山，可能岩浆就在山中。岩浆的热度，足够锻造铁器。
　　看着时境迁若有所思了许久，郁天晴放下袖箭，走到他的身边问：
　　“境迁，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是。”
　　时境迁回答，将所思所想告诉给郁天晴。
　　郁天晴接受到新一轮消息，思考了一会儿，想到进入云雾城那天发生的事，猜测的说道：
　　“梅雪湖下面的水才会越来越热，是不是因为梅留山中有岩浆？”
　　“很有可能。”
　　“如果倾书大哥真的是利用岩浆锻造的兵器，说明山中有通往火山的路，谁会无缘无故去山中寻找这样一条路呢？”
　　“他可能是在寻找出去的路时，发现了岩浆。城主一族不同意离开云雾城，便阻止其他人出城，为了与他们抗衡，万倾书才会暗中制造兵器。”
　　“他们不想离开云雾城，安居在这里就行，为什么要组织其他人出去呢？”
　　“也许，是为了利益和权利，”时境迁叹息道，“这也是我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
　　“所以，倾书大哥的死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郁天晴激动的问。
　　“有可能。”
　　“毒药成分与矿石有关，山中矿石虽多，但不易得到，会不会下毒的人就是与他亲近的人？”
　　时境迁点点头，万倾书懂医术，只有与他熟识的人，才会让他毫无戒备的服下毒药。
　　万少玉不会知道，两个人是来寻找杀害万倾书的凶手，所以她将他们引到此处，与这件事无关。
　　如果他们不知道万倾书的事，看到暗室里的一切，不会有任何猜想。而且，不一定会有人发现里面的屋子。
　　所以，她只是想让人知道第一间屋子。
　　屋子里，只有矿石会让人觉得有异常。有矿石，山中必然有矿洞，有矿洞，就会有人挖矿石。
　　那么，她想要让人知道的秘密，就在矿洞之中。
　　两个人猜想到这些，果断的走出暗室，将门恢复成原样。吹灭屋子里的烛火，离开井底。
　　外面的天已经有丝亮度，雾气的浓度也在下降，时境迁不敢耽搁，直接回了轩景院。
　　云雾山中是否存在着秘密，需要进一步探索。寻找出去的路，也要去山中寻找。这两件事，可以同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