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20、无能为力

　　白启在山林间一路奔跑，走最近的路到达瀑布的悬崖边，用卫星电话将消息上报。
　　陈和听到消息后，连夜带人上了山。
　　程林带领水警支队的人潜入梅雪湖中搜索，刑侦一队队长林赫带人在附近的林中搜索。
　　湖边的青草地建立起大本营，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与白日里那份宁静安逸形成鲜明对比。
　　唯有陈和一个人站在湖边不动，望向远方，表情严肃，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直到身边一个人的到来，才有所动容。
　　那个人，一身军装，年纪与陈和不相上下。站到陈和的身边，没有说话，眸中深沉，显然是知道了所有事。
　　他就是郁天晴的父亲郁修，也是这次前来支援的特种作战队的领导。
　　“当初，你我决定让天晴加入调查，是不是做错了？”陈和出声，语气中带着愧疚与懊悔。
　　“谁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郁修叹了一口气，他何尝没有后悔，但事情既然发生了，只能往最好的方面想：“二十年前有奇迹，这次也会发生奇迹，更何况天晴身边还有你的徒弟，他的能力你最了解。”
　　“境迁一向精明，每次遇到危险，都能化险为夷，我从始至终都相信，他们两个不会有事，”陈和肯定说。
　　“没错，他们不会有事，”郁修重复了一句。
　　女儿消失不见，怎会完全没有担心，但这个时候，只能用这样的信念告诉自己。
　　天亮之后，消息不断地传回大本营。
　　梅雪湖周围的山林中，没有任何痕迹，也没有异样。
　　梅雪湖中，没有木棺，没有尸体。
　　营帐内，听到上报的消息，众人的心中又悲又喜。悲的是没有发现两个人的踪迹，喜的是没有发现尸体，意味着他们还活着。
　　周围除了山林和湖泊，只有背后那座梅留山，林中和湖里没有，很有可能在山中。
　　山林使用不了电子设备，关于梅留山的资料，还是许沅在行动前调查出来的那些。
　　梅留山属于歧凉山脉，山顶常年积雪，至今没有人成功攀登到山顶。
　　山巅云雾缭绕，有人说，下面是一处火山，也有人说下面是一汪池水。
　　因为山脉的特殊，卫星也检测不到其中具体的样子，这座山始终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众人聚集在营帐内，郁修与陈和正看着手绘的地图，吴疆、白启、周文生和许沅静静坐在一旁。
　　“之前，梅留山发生晃动，很可能是内部的火山运动，”陈和看向身旁的人，“老郁，你有什么想法？”
　　郁修看着地图，若有所思的说：“湖中没有发现他们，说明他们很有可能上了岸，可能躲进了山洞了，我带人前去寻找。”
　　“与我想法不谋而合，特调小队的人都在，他们比我们更熟悉这里，”陈和说。
　　“这次行动刑侦局主导，你必须留下来坐镇，”郁修语气坚定，“老吴也是跟过我的人，配合方面你不用担心。”
　　“行，”陈和点头，合上地图，看向前面坐着的人，“特调小队跟随郁师长前去山中搜寻。”
　　“是，”众人起身点头行礼。
　　水警支队的人继续搜寻梅雪湖，其余的人被分为四个小组，郁修亲自带队，前往山脉中搜寻。
　　梅雪湖的海拔两千多米，进入梅留山中，海拔逐渐上升。
　　郁修虽然五十多岁，但身体素质还是比一般人好，攀岩、跳跃无所不能。
　　只是，搜寻半日没有线索，他们在原地休息。
　　吴疆将水壶递给郁修，坐在他的旁边。看着郁修愁苦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能够安慰。
　　当年，他刚进入特战队便跟着这位班长，那时郁天晴才六岁，听说她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忘记了以前的事。
　　他曾听郁修说过，与这个女儿相见时是个下雨天，所以取名为天晴，希望她未来的生活，充满阳光。
　　那时的他以为，郁天晴出生的那天是个下雨天，直到在特调小队看到她，联系起此次案件，他才觉得那个相见的日子，未必是她出生那天。
　　他不知道怎样安慰这个老班长，只能闲聊两句关切一下。
　　“嫂子和天辰知道了吗？”
　　“他们在执行任务，知道了必会分心，”郁修合上水壶盖子，“即使告诉他们，也不能像我一样带队前来。”
　　“说不定这期间，我们就会找到境迁和天晴，再告诉他们也不晚。”
　　郁修没有再说话，他猜测到了许多事，心中对此事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因为两个人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
　　山间树林茂密，风很少能吹进去，但有一阵‘疾风’从林间穿过，出现在他们眼前。
　　郁修看着眼前的动物，陈和怕它伤害到别人，命人将它关了起来，如今怎么跑了出来。
　　吴疆看出来旁边人的心思，立马解释说：“与狼群搏斗的时候，多尔救了境迁，是个有灵性、通人性的动物，我们便把它留了下来。”
　　“多尔，”郁修看向雪獒，口中呢喃着，他似乎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
　　没想到，多尔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摇着尾巴走过去，冲着郁修叫唤了两声，随后冲着他们背后的梅留山不停地叫唤。
　　“这是什么意思？”周文生被多尔的举动吸引，好奇的问。
　　“是不是多尔发现了老大和小郁姐，”许沅提出疑问。
　　“雪獒犬的嗅觉一向灵敏，很有可能就是三元说的那样，”吴疆镇定自若的说。
　　“大家休息好了，继续出发，”郁修把水壶还给吴疆，第一个起身。
　　多尔看到众人起身，也不再叫唤，在前面奔跑着，众人在后面跟随。
　　走了没多久，多尔便停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面向高山，叫了几声。
　　吴疆上来去观察，剥开杂草，山洞的洞口裸露出来。里面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声音。
　　常年无人踏足的山洞，最是骇人，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于是，郁修下令带上防毒面具，拿起武器进入山洞。
　　刚进到洞口，手电筒的光也照不到多大面积，不知道时境迁与郁天晴是否在里面，也不敢用闪光弹探测，以免伤到他们。
　　郁修和吴疆走在前面，周文生、许沅走在中间，白启和多尔走在后面。偶尔照射到旁边的石壁，多是干燥炸裂的状态，好像一瞬间就会塌下来。
　　地上满是乱石，许沅还差点被拌到。这些石头，应该是多日来山体震动导致的。
　　越往洞里走，温度越高，像是在汗蒸一样。
　　可是，没我看到时境迁和郁天晴的踪迹，也没有发现人在里面生活的痕迹。
　　然而，多尔却冲着里面不断地吼叫，好像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们对着石壁检查了好几遍，没有路，也没有发现暗门。
　　知道山洞里没有危险的物体，郁修摘掉防毒面具，眼神中多了一抹失望。
　　走出山洞，众人继续往上走，直到有人发生了高原反应，才返回湖边营地。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就算时境迁和郁天晴从湖中出来，也不会去海拔太高的地区，只不过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营帐内，陈和看着一批批回来的人，听着上报的消息，目光一点点黯淡。
　　两个人与他有着深切的关联，如今一同消失不见，谁能接受？
　　当年，是他和郁修一起看到的小天晴，后来看着她一点点长大。
　　当年，他遇到的时境迁，还不叫这个名字，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还对他说，将来有一天，要向他看齐，要拜他为师。
　　谁能料到，因为一具木棺，会发生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众人坐在营帐内，看着桌子上唯一的线索，水警支队在湖底发现的那条连接时境迁和郁天晴的绳子，沉默不语。
　　这几日，他们将梅留山附近翻了遍，就差把湖水抽干，把山推倒。
　　谁也不想放弃，但是日子还要继续，郁修与陈和，是她的父亲，是他的师父，但同时也是领导，不能不顾其他人的安危，只好忍痛下令队伍离开梅留山。
　　“陈局，我相信他们还活着，我申请继续留在这里搜寻，”白启固执的请求。
　　“我也申请留下来，”周文生和许沅附和。
　　“事件本就神秘，发生这样的事很正常，境迁和天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了，陈局，请给我们一些时间，”吴疆也请求。
　　陈和看了看身旁的郁修，他们都想留下来继续寻找，只是身不由己，既然有人还念着这件事，又怎么会不同意。
　　“期限为一个月，再无结果，必须归队。物资我会派人定期送来，消息也要定期送回。”
　　“是，陈局，”众人回应。
　　四人、一犬目送着众人离开，梅雪湖边一下子恢复了冷清，每个人心中五味杂陈，氛围久久在压抑中。
　　还有，多尔每天都会冲着梅留山吼叫，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每日做着同样的事，得到同样的结果，他们深感力不从心，也明白了什么叫做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