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19、消失不见

　　手电筒照射的范围大约五米，他们与光源的距离至少有二十米，时境迁看到的不过也是一团光，他拉住郁天晴，纯属是下意识的反应。
　　不过，水底不似陆地，出现反常情况，还是要小心为妙。
　　两个人放慢速度，直接游向亮光的方向。前进不到十米，就接触到了梅留山水下的山体。
　　原来，那亮光在山洞内。
　　山洞只有三米多宽，两个人并肩行走不方便，只好一前一后进入。
　　时境迁游在前面，郁天晴跟在后面。
　　距离近了，时境迁也慢慢看清楚那个物体，整体发出的光像是球体，里面布满横七竖八的纹路。
　　距离五米时，手电筒的光与亮光重合，时境迁才终于看清楚亮光的真面目。
　　它并不是一个球体，而是一条细长的发光体盘绕在一起，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的结构，像是一条绳子，就像一根会发光的荧光棒团在一起。
　　再近些看时，像绳子的中心结构竟然是一节一节的，好像动物的骨骼。
　　看到这，时境迁觉得不对，手伸到身后示意郁天晴赶紧离开。
　　接收到信号，郁天晴没有一刻停留，快速转身，向后面游去。
　　就在这时，那团光忽然动了，从中间撤出一个头，还有两只黑色的眼睛，伸出长长的信子，冲着时境迁而去。
　　竟然是一条蛇！
　　时境迁快速转身，山洞里面积狭小，不适合战斗。
　　只是，在水里，人的速度终是敌不过常年生活在这里的动物。
　　郁天晴刚游出洞口，就感觉到身体被绳子拉扯住，一回头才看到那条通体发光的蛇，隔在她与时境迁之间。
　　她想问时境迁怎么样了，但是开不了口，想用手势询问，视线被那条大蛇挡住。
　　发光蛇的尾巴还在洞里，脑袋已经快要到达洞口，至少有十米长。
　　时境迁紧靠着石壁不动，手一点点伸向装备袋里，不知道吴疆准备的草药是否有用。
　　看着蛇头一点点靠近自己，他的手也在慢慢上移，在距离到达半米时，将手机的瓶子打开，洒在蛇的眼睛上。
　　草药果然有用，不过仅有五秒的时间，时境迁刚游到洞口，就被苏醒的蛇再次堵回洞里。
　　就差一步，郁天晴伸出去的手就能碰到时境迁伸出来的手，她的心跳动的厉害，好像要窒息。
　　脑中慌乱，手却从装备袋里拿出匕首。
　　正准备进攻时，时境迁从她视线里消失，亮光也在转瞬间离去。
　　系在腰间的绳子在水中缓缓的降落，郁天晴气愤的握拳在水中锤了一下。
　　她知道，是时境迁解开的，他怕连累到她。既然他不想要，她也不想要。
　　郁天晴举起匕首，将背后的安全绳砍断，解下连接两人之间绳子的锁扣，而后突然用力，进入山洞中。
　　时境迁与发光蛇已经在撕打，发光蛇将他缠绕在中间。
　　郁天晴拿出伸缩爪，直接伸向发光蛇背后的石壁上，她扬起匕首，到达蛇上方时，用力刺下去。
　　发光蛇痛的松开了时境迁，他从来没有看过郁天晴眼中露出的可怕眼神，他知道她是真的愤怒了。
　　趁着发光蛇放松警惕，郁天晴游向时境迁，拉住还没有落到洞底的他，往外游去。
　　水里已经散发出血腥味，发光蛇变得更加狂躁，在洞中乱窜，也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路。
　　两个人相视一眼，拿出装备袋里的袖箭，一边往前游，一边找准时机射向发光蛇。
　　有一只箭从蛇的头部射穿，蛇痛的伸出信子，疯狂的撞击石壁。
　　被搅动的水将两个人掀起又拍落，眼看着郁天晴要撞击到石壁，时境迁反用力移动到她的背后，自己撞击到石壁。
　　后背本来就有伤，这一撞，更加严重了。
　　这时，洞口出现了空隙，时境迁见状，用尽力量推开身前的人。
　　郁天晴就这样再一次被推了出去，她看到时境迁眼中的决绝。
　　这一次，真的不能化险为夷了吗？
　　在水下，向来都是她说了算，她不相信区区一条蛇，会要了他们的性命，她也不会丢下时境迁逃走。
　　她一个回旋，改变了前进方向，再次进入山洞。
　　时境迁，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她将手电筒丢掉，用匕首将自己的手割伤，将流出来的血擦到自己的身上，利用伸缩爪在山洞里来回游动，发光蛇果然追随着血腥味而动。
　　时境迁看到这样的情况，自是明白郁天晴的意思，拿出匕首，也丢掉手电筒，这样才能看清楚发光蛇的位置。
　　蛇要打七寸才有用，不知道水里的蛇是否也是如此。
　　郁天晴的游动有着规律，几次下来，时境迁已经完全掌握，看到发光蛇奔向他在的方向，扬起匕首，双脚蹬着石壁，用尽全力力气奔向发光蛇。
　　匕首稳稳的插在蛇七寸的位置，蛇吃痛的张开嘴，一扭头咬住时境迁的手臂。
　　时境迁忍着痛，并未松开手，还在用力往里插。
　　放手啊，时境迁，郁天晴在心中呐喊，她拿起匕首冲过去。
　　还没有等郁天晴靠近，发光蛇再一次疯狂乱撞，甩开了时境迁。
　　时境迁摔落到石壁上，身子开始发沉，无法动弹。
　　郁天晴转身游过去，停在时境迁身旁，却发现他背后的瓶子在漏气，她赶紧拿下自己的呼吸器换过去。
　　整个过程，时境迁没有一点反应，郁天晴拍了拍他，没有得到回应。
　　她的心好似漏掉了半拍，时境迁，你千万不能有事，我马上带你出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发光蛇突然转过来，双眼盯着两个人。
　　郁天晴本就屏住了呼吸，又闭上眼睛，抱紧身边的人，将自己变成蛇眼中唯一的物体。
　　就在她以为，要被蛇咬掉脑袋时，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
　　郁天晴睁开眼睛，转头看过去，发光蛇已经死了。
　　她赶紧拉起时境迁，往洞在游去。可是，时境迁太过沉重，拽了好几次，才将他背起。
　　两个人距离洞口十几米，背着一个没有意识的人，游得很慢。
　　就在马上要游出山洞时，水面开始不断地摇晃，是郁天晴无法抗衡的力量，时境迁也因此掉落下去。
　　努力保持身体平衡，郁天晴下降到水底，扶起时境迁的头，检查了潜水瓶。
　　还好，没有摔破，郁天晴心里庆幸，看着里面的气体在慢慢减少，她知道时境迁还在呼吸，再次拉起他的双手。
　　水中开始出现乱石，山洞里的石壁也在裂开。
　　不会这么倒霉，又遇到地震了吧。郁天晴心里苦笑，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岸上，时刻关注湖里动向的四个人，也明显感觉到地的晃动。他们赶紧往上拉绳子，绳子很轻。
　　“老大和小郁姐不会有事吧？”许沅急切的问。
　　“不会，求救信号还没发，”白启立马回答。
　　嘴上说着不相信发生意外，身体上已经开始行动，脱掉外套，背上潜水瓶跳入水中。
　　吴疆也紧随其后，穿戴好潜水装备，跳入湖中。
　　其实，他俩能够潜的深度并不大，但就想做些什么。
　　水下三十米，是他们的极限。乱石在水中出现了几分钟，水里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了半个小时，水里也没有任何动静。算算时间，时境迁和郁天晴潜水瓶的气体应该已经用光。
　　他们将绳子全部拉出来，绳子的一端什么都没有，断的位置是用匕首割断。
　　“水下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也许他们从另一边上岸了，文生和我一起去搜寻，战神回去找人，三元留在这里，万一他们回来及时通知我们。”
　　吴疆毕竟是经历过许多事的人，在这一刻还是保持了冷静。
　　“是，”三人齐声回答。
　　三人去往不同的方向，都在山间奔跑起来。
　　许沅待在原地，不停地走动，眼神却始终不离开水面，大声喊道：“老大，小郁姐，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你们到底在哪？”
　　其实，她知道，她是在做无用功，但是不做点什么，心里就会愈发慌乱。她看过郁天晴全部资料，也知道在潜水方面，比常人厉害，所以，她不相信两个人会发生意外。
　　只是，当吴疆和周文生回来时，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火堆燃烧的旺盛，三个人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已经几个小时了，奇迹可能不会发生了，但是谁也不愿意相信。
　　他们不相信，时境迁那么厉害的人，会这样轻易的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不相信，郁天晴在潜水方面造诣很高，会躲不过这次危险；
　　他们没有想到，这次和平时一样下潜探测，怎么就会发生意外；
　　他们想知道，水下究竟发生了，如果只是乱石，不至于上不来。
　　这个事件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透着神秘，如今距离真相只差一步，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但是，他们始终相信，时境迁和郁天晴还活着。
　　因为他们了解时境迁，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他在行动之前都会将危险假设出来，找到解决的办法。
　　多尔也似乎觉察出他们的情绪，整个下午也没了精神，站在湖边，冲着梅留山，长长的吼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