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女科学家的贼船》易一一

6、逮捕行动

　　段远达总是想着指挥她。张晓很不爽。比如他问张晓躯体需要多高？三围长相有没有要求？实际年龄多大？在得到回复后，总是借机夹杂着两句，你会唱歌吗？讲个笑话吧！来玩成语接龙？这种傻逼问题。
　　关键是这种问题前面还要加上小晓二字。张晓只听过小爱小冰小V，这还真是把她当成人工智障来聊天了吧！
　　张晓不爽的在机器上露了面，表情像只被招惹急了的兔子，眼睛红通通的，龇牙咧嘴:“喂！我说段师傅，我也不是什么语音助手，能别这么玩吗？”
　　段远达从一堆零件里抬起头，手上还沾着黑漆漆的机油，他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失落的语气低到尘埃里:“哦！”
　　张晓心软了，她劝自己，毕竟人家在为自己工作呢，忍一忍，让一让！拿到躯体，一拍两散！从此不再相见。
　　毫无预兆的，电脑里突然播放起段远达最爱的那首《挪威的森林》。
　　段远达先是一愣，随即勾起一抹笑意。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眼神闪亮的加快了进度。
　　张晓眯着眼睛，故意学着机器那样一板一眼的对话:“目前仅支持切歌功能。其他功能尚在开发中。”
　　段远达嘿嘿一笑:“好了，你可以去陪豆豆了。”
　　豆豆这个姑娘，张晓对她非常有好感。如果不是七岁时统一的全面检测，张晓和他的父母应该会在实验者区待一辈子，面临饥饿、贫困以及被随机抽取成为试验品的恐慌，没办法接受幸运儿才有的教育。但她确实在那里生活了整整七年，她了解那里的一切，所以更加同情豆豆。
　　张晓是亿万分之一的小概率，豆豆也是，按说父母都是幸运儿出生孩子为实验者的概率是万分之一。可偏偏就落到了一无所知的小姑娘头上。也许七岁前她还有父母的关怀与宠爱，有一切物质上的满足。可就按例做了个测试，一切天翻地覆。
　　不幸与幸运都是玄学。
　　豆豆在玩拼图。一块块图像碎片漂浮在空中，四散在客厅各个角落。她必须把这些碎片完整的移动到特定位置。这是段远达想的主意，让她多动动，转移一下注意力。
　　一块拼图漂浮到了电视柜上。豆豆伸手去拿。猛然间，电视亮了。所有的拼图自动归位，瞬间合成了一块完整的图像，上面是豆豆微笑时的样子。段远达确实是个心思细腻非常温柔的人。
　　“是小小姐姐吗？”豆豆眨着眼睛，虽然她并不知道小小是不是这两个小小，但段叔叔总是这样频繁的叫她。自己也就记住了所谓的名字。
　　张晓觉得无关紧要，小朋友开心要紧。
　　“要不要姐姐陪你一起玩呀？”
　　豆豆很开心，她在孤儿院没什么朋友，自己总是一个人。
　　“那，漂亮的小小姐姐，我们玩什么呀？”
　　张晓被夸的开心。恨不得从电视机里蹦出来，摸摸她柔软细碎的头发。
　　“玩接龙吧！你先来！”
　　豆豆词汇量并不多，她昂头想了一会，又看着电视机里小小笑的开心的脸脱口而出:“漂亮！”
　　“亮晶晶！”
　　“金币！”
　　“必须！”
　　“虚拟！”
　　等段远达满头大汗从实验室出来，看到两人正在玩这种游戏时，居然有点好笑。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尚未开发此项功能，转头就和小朋友玩的不亦乐乎。原来只是对他尚未开发此项功能。
　　正好张晓说了句:“梦想！”
　　段远达倚在墙上拿袖口擦了一下汗，睫毛低垂，玩笑道:“想吃饭！”
　　真是扫兴。张晓哼了一声。
　　豆豆的肚子正好叫了起来。张晓看了看时间，确实是她疏忽了，都到了一点半了，自己虽然不用进食，但豆豆还是个小孩子。肯定饿坏了。
　　段远达拉着豆豆在餐桌坐下，顺手开了冰箱的门:“都是年前进的货，现在也才过了五个多月，还算是新鲜。”
　　张晓看了看他摆在桌上的食物，一脸嫌弃:“冰牛奶和压缩饼干？段师傅，您这是给小孩子吃的？”
　　段远达一脸这有什么问题吗？秘密基地的食物向来如此。而且豆豆也不挑啊！
　　不出所料，豆豆给段叔叔倒了杯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段远达撕开压缩饼干，分给了豆豆一块:“红豆巧克力味的，好吃的！”
　　豆豆啃了一小口:“真的诶，段叔叔这个味道好好吃啊！”
　　张晓恨铁不成钢，这都把孩子养成什么品味了？
　　“真是恨不得爬出来给你们做饭！”
　　段远达喝了口奶，压缩饼干就有一点不好，容易噎着。尤其在听完张晓惊人的言论之后。他差点没缓过来。
　　“您可千万别，我这小心脏怕是承受不了那个冲击！”
　　过了三日，大体的模型算是出来了，一米六的个子，短发，身材偏瘦。除了头部，各个部位的仿真纤维皮肤已经完美的贴和了机器本身，连毛孔都模仿的栩栩如生。
　　段远达得意的笑着:“怎么样？技术还行吧！”
　　张晓仔细看了看，除了头部五官模糊没什么大问题。
　　“头部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头部五官还没有定，肯定不能用你原来的样貌，就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张晓觉得样貌对于新的躯体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了。
　　“那就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了啊！”
　　“你随意发挥！关键是性能配比，我要求的自动变形模式加了吗？”
　　“加了”，段远达按了一下手中遥控器按钮，瞬间立在原地如同模特一样的机器，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变形成一只豹子。
　　“逃跑专用猎豹，四足安装了气体加速器，每秒五十米够用了！”
　　段远达又按了一下按钮，豹子立刻恢复成人形，不过双手和背部脊椎皆是一小排激光枪的形状。
　　“攻击模式，里面安装的是AT753号激光枪，杀伤力非常大，慎用。”
　　张晓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过为什么遥控器在你手里？”
　　段远达打了个响指，这人每次提问都在点上，他喜欢她的聪慧。
　　“这就是最难的一点了，目前这玩意儿全凭这个遥控器操作。”他摇了摇手里的遥控器，像个炫耀自己宝贝随时准备找大人要糖的孩子。
　　“为什么不加入到控制系统和执行系统里面？”
　　“直接把这个遥控器设计加入机器脑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难度在于怎么把你的思维也放进去。难的是融合。”
　　张晓听懂了，但她也没什么好主意，毕竟不是学机器维修的，对于这些东西了解的也只是皮毛。
　　段远达试探着问:“你能把自己的状态转换成电波吗？”
　　张晓抿了下嘴唇:“电波与我现在这种样子都是无形，应该可以试试。”
　　段远达有些兴奋，只要能达成这样一种转化，就还有一线希望。
　　他迅速拆解了机器的头部，剪断了两根红线，“我现在会在头部安装一款芯片，上面的日常行为程序是既定的，你只需要像脑电波一样，激活芯片上的线路板，便能控制机器的行为。”
　　段远达自顾自忙活了好一阵，等到安装完毕，试探着喊了喊张晓的名字。
　　本来眼神毫无光亮木讷的机器忽然动了起来，像一股力量注入进去。
　　段远达目不转睛的盯着机器:“张晓，你在里面吗？怎么样？”
　　那机器发出声音，顺便动了动手指，“很……很好！”
　　段远达脱掉白棉质手套，上面已经有些磨损了，看得出用了很长时间。
　　他嘲笑道:“太僵硬了，不像个人类。”
　　机器看起来有些愤怒，径直向前走了两步，一只手挥出来就要往段远达脸上打去。段远达也不躲闪，眼睛甚至都没眨一下，仍旧带着笑意。
　　张晓从里面退出来，机器留在原地，那只手只是轻柔的停留在段远达脸上，像教堂里的圣母玛利亚，温柔，认真。
　　背后的电脑显示出张晓的面容:“你怎么不躲？”
　　段远达转身，看着电脑里那个稍微有了点血色的张晓。
　　“机器还没完工呢，你舍得杀我？”
　　“切！完工了就杀你，我最爱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段远达没理她，接触多了才发现这个女人真的非常擅长惹人生气。明明就像个使小性子的孩子，连解释的语句都要这么独具一格。
　　“明天我会把面部设计完成，然后你熟悉一下身体，后天你随我出去一趟，豆豆不能永远在这里待着。”
　　“她不能再回孤儿院！”。张晓语气有些着急，她在豆豆身上确实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孤僻，单纯，认真。她不希望豆豆长大后像自己一样，浑身带刺，连情绪都不能很好的控制。
　　段远达有些惊讶于她的反应，“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她，放心，我会给她一个新的身份。”
　　段远达手艺不错，这个躯体整体五官看上去还算是得体。额头饱满，单眼皮眼尾上翘，鼻子小巧，整个人相比她原来的长相倒是多了几分英气。看上去神采奕奕，有种不怒而威的霸气。
　　三人出了林场。段远达给她们一人带了一顶黑色鸭舌帽，方便躲避摄像头的监视。
　　他们偷摸去了sweet酒吧。
　　酒吧晚间很吵闹，但因为人多，她们混入其中倒也不容易引人怀疑。方琳琳正在酒吧热舞，一群小混混围在他旁边，表情猥琐，有一个穿着蓝色花衬衫的小混混一把把她拉到怀里，摸着她的脸，“怎么样？今晚要不要到我那里去？”
　　方琳琳强忍住恶心的冲动，挤出了个微笑:“不了不了，还是喝酒吧大哥！”
　　那人坑坑洼洼的脸上恶意横生，他朝方琳琳呸了一口:“小婊子，怎么，你以为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吗？以前你仗着段远达那个混蛋，如今他不在了，你还这么嚣张！”
　　他把方琳琳粗暴的摔在地上，引起一大片轰动。这种事在酒吧很常见，众人顶多让出一块地方，然后熟视无睹的继续自己的狂欢。
　　段远达让两人先在原地不要动。那人正得意着，下一秒就被打趴在地上，旁边小弟见这人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皮夹克，身形高大，挥舞拳头时利落干脆，有些怂的后退了几步。
　　他眼眶发红，像头暴怒的狮子。
　　“我说你们！从哪得到的假消息？嗯？”
　　倒在地上的人也认出来了他，那人立刻慌张的爬了起来。警告道。
　　“段远达，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你居然还敢出现。”
　　段远达趁他刚刚站稳，又狠狠踢了两脚，那人摔在地上，骨头错位，落地的声音大的惊人。
　　张晓蒙住豆豆的眼睛，在她耳边温柔的说:“小朋友不要看哦，容易学坏！”
　　一方面又在心中暗暗肯定，这才有些档案中身为暗科的样子啊，以前那些表面功夫不过应付生活而已。张晓满意的点点头。
　　段远达不顾众人的目光拉了方琳琳就要走。老板是个胖子，多少有些势力。他拦住段远达，“我说兄弟，这么多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如今要带这个人走，是不是得问问我！”
　　方琳琳因为害怕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她化着厚厚的妆容，穿着暴露的紫色亮片短裙，一头卷发似乎要把整个脸遮挡起来，她缩着肩膀用力挣脱段远达的手:“段哥，你自己走吧，不用管我。”
　　段远达看着胖子:“我不喜欢说废话，多少钱？”
　　方琳琳作为私自跑出来的实验者，胖子为她提供保护，自然和她签了卖身契一样的东西。
　　“也不贵”，胖子竖起三根指头，“这个数！”
　　段远达冷酷的打开手机，输入几个数字。另一边，胖子立刻收到了到款信息。他满意的点点头，示意身后小弟放行！
　　段远达拉着方琳琳，又给张晓使了个眼色。很快他们边出了酒吧，躲到一条昏暗的巷子里。
　　方琳琳第一次见到张晓，她看着对方，清秀帅气的小脸，试探着问:“这位是？”
　　张晓不愿意和陌生人讲自己的事，便冷着脸没有回答。倒是豆豆怕琳琳姐尴尬，替她答了:“这位漂亮姐姐叫小小！”
　　方琳琳不愿意自讨没趣，昏暗的小巷子，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段远达咳嗽了两声，他刀削般的下巴此刻在若隐若现的光线中更显得迷人:“琳琳，你自由了！离开B市，好好生活。”
　　方琳琳自然不肯:“我想和你在一起！”
　　段远达看着她:“如果我猜的没错，等会就会有人来把我带走，你去哪里都可以，只是不要再跟着我了。”
　　方琳琳泪眼婆娑，张晓实在受不了他们这样推过来推过去的，她打断了方琳琳低低啜泣的声音:“我说，再这样下去，谁也走不了！”
　　张晓抬了抬眉:“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你。救你只是顺便而已。你也不要多想，赶紧离这趟浑水远一点！”
　　段远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晓总是喜欢带刺说话。明明是好心，却总能说成不留情面的样子，这得谁心理舒服啊！
　　方琳琳有些生气，段远达收敛了笑意:“真的没时间了，你今晚就走！到时候连累你了。”
　　他又对张晓仔细道:“不是想一拍两散吗？把豆豆送去这里，你就自由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张晓第一反应是，这人字写的不错，骨架整齐，看着舒服。随后才回味过那句一拍两散的意味。
　　有脚步声从四周聚集过来，段远达跑出小巷，挥了挥手。
　　随后是，“别动，举起手来”的声音。
　　张晓在昏暗的小巷子里，看着段远达扔掉黑色鸭舌帽，举起了手，远处警车声震耳欲聋，深蓝的火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那人帅气的眉眼无所谓的笑着，银色电子锁扣一瞬间落在他的手腕上。
　　在上警车的一瞬间，他甚至特意不着痕迹的张口无声的对她说了句“麻烦你了”。
　　张晓一只手拉着方琳琳不让她冲出去，另一只手还必须捂着豆豆的嘴，不让她哭出声来。
　　她扬了扬眉，对着那边回了句:“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