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女科学家的贼船》易一一

4、卷入是非

　　实验者园区东边是破败的小楼，比段远达居住环境更差的是，段远达很明显能看到几处屋檐塌陷。楼下的路坑坑洼洼，前几天下过雨，还有泥泞。科技已经发展如此之快了，这里却仿佛与世隔绝。
　　一排排破败小楼对面的围墙上贴着一张红色横幅。
　　“实验者张志华和实验者董春和的女儿成绩达到299，特此带入一家三口迁入幸运者园区！”
　　横幅已经由原本鲜艳的大红色，变成惨白中泛着微红，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为了提升实验者生育率，园区宣传典范倒是积极。
　　有个小孩蹲在地上玩泥坑里的水，“脏！”，段远达走过去轻轻踢了踢他。“你爸妈呢？”
　　小男孩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叔叔，站起来，愣了几秒跑掉了。
　　段远达对着泥坑里的水仔细看了看：“长的这么帅居然会吓到小孩？”他踢了颗石子到水坑里，溅起几滴泥点。
　　再往前走就是孤儿院了。那里需要门禁可不能随便进入。
　　按照老规矩，他在围墙边吹了口哨，过了会还是没人。他仗着身高腿长，干脆半个身子一跃而起，翻了墙。
　　刚落地，就看到有个小朋友砸吧着嘴看着他。段远达有些尴尬，他更怕小孩子叫出来。实验者园区按理说只有科学家派遣员才可以进来。
　　“嘘！”，段远达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趁小朋友还没反应过来，快速从包里掏出了小零食递给她。
　　“叔叔是好人。”段远达笑的灿烂，一双眼睛眯着，嘴角高高翘起。
　　小朋友挡不住诱惑，犹豫着收下了小零食。
　　“叔叔想问你，豆豆去哪了？就是那个总披着头发，眼睛大大的，脸上脏兮兮的女孩。”
　　小朋友思索了会：“豆豆，她……她好像被带走了！”
　　“带走了？”在孤儿院被带走的话，豆豆还那么小，这不符合规定。
　　段远达按住了小朋友的肩膀：“你告诉叔叔，她什么时候走的？”
　　小朋友被他这幅样子吓到了。怎么前一秒笑嘻嘻的叔叔，下一秒就变得这么严肃呢？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小朋友用力挣开段远达的手，哭着跑远了。
　　段远达害怕引起注意，急忙翻墙，走掉了。老大爷见他失魂落魄的出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叫了他好几次，他就像没听见一样，直愣愣低着头往前走。
　　大爷闷了口酒，叹了口气：“日后怕是没人给我送酒喽！”
　　段远达走到十字路口，路上没什么人，现在多方便啊，在家几乎可以完成一切事情。需要什么，直接一个电话，小型智能机器人送货上门。
　　红灯亮了，绿灯亮了。他还在原地没动。空荡荡的大街上他像一个异类，四周摩天高楼林立，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类。
　　“喂！我说！”
　　又是这个声音。段远达心烦意乱，他记得自己的手机应该是关机状态。
　　“我在这呢！”，左侧头顶的监控摄像机不断摇着头，十分努力的吸引面前这个人的注意力。
　　段远达哼了一声直接过了斑马线。对面的摄像头又开始叫嚷。
　　“我说，你是不是在找人啊！”
　　段远达没理她。
　　“我知道你在找人，我在摄像头里都看到了。”
　　段远达加快了脚步。
　　“真的，我知道她在哪，如果你可以快一点的话……”
　　段远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路上这么多的摄像头。
　　他在某个摄像头面前停下脚步，冷酷的问道，“她在哪里？”
　　张晓很高兴，自己算是得到了回应。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个条件。”
　　段远达锋利的眼睛盯着摄像头，挑了挑眉，用舌头舔了下嘴角。
　　“我就知道你缠着我没什么好事。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要一副躯体。”
　　段远达冷笑：“你说什么？”
　　张晓非常肯定：“我相信你的技术以及你的人品。”
　　“对不起，我想你找错人了！”
　　“华兴高级机器维修师段远达，工龄5年，经手机器全部修理妥当，无一差评。”
　　“B市人才济济，我算不上什么。”
　　“段今川，智商300，全球唯一一个满分人选，入读幸运儿高级培养学校。父母都是生命科学家，在18岁时性格叛逆，辍学来到B市，第一年因酗酒滋事入狱一个月，出来后隐姓埋名利用假身份……”
　　“够了！”
　　段远达额头青筋暴起，这份档案应该已经在他要求下被设为绝密。它为什么可以这么准确的说出来？难道，是内部有人又想调查自己？
　　无论如何，先答应下来。
　　段远达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没问题，你先告诉我豆豆在哪？”
　　“科学街454号，绝密实验区一层门口，凭你自己怕是……”
　　段远达不听废话。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机器维修师。科学家总是相信科技万无一失，绝密实验区门口除了面部识别，连个老大爷都没有。
　　对科学家来说，管理者的规定，在这里也可以网开一面，无需理会。
　　段远达拿出自己老旧的viop plus，连接门禁程序，通过wifi进入门禁系统，利用系统漏洞，直接获取控制权限，修改人脸信息，把设备中的相关人员的人脸换成了自己的脸，而后大摇大摆通过了门禁。
　　园区很大，他有些疑惑。不远处的香樟树，一个摄像头疯了一般上下摆动。段远达走了过去。
　　“左转，第二个十字路口，右转前行500米，人已经带入实验室了。”
　　段远达按照指示立刻找到了实验室入口，此时恰好有人出来。
　　那人厉声质问道：“喂！你干什么的！”
　　段远达拿出平时对待顾客的笑容：“啊，我是来修理东西的，听说这有个机器坏掉了。”
　　那人半信半疑，走到段远达面前：“我怎么没听说有机器坏掉了？”
　　段远达一个手刀劈晕了对方，随机扒了他的衣服，拿了门禁卡。
　　白大褂一穿，口罩一带，吊牌一挂，还真像那么回事。
　　实验室走廊很长，上面挂着一些实验者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儿童。其中只有一张是全家福。下面有他们的名字，张志华 ，张晓，董春和。原来中间那个笑容甜甜的小姑娘居然是实验者区宣传的榜样。
　　他又多看了几眼，内心复杂万分。
　　段远达握紧了拳头，直接冲到最里面，有儿童在哭泣，他心急如焚。
　　豆豆此刻正躺在试验台上大喊大叫，她的四肢被牢牢锁在实验台上，无法动弹，恐慌的情绪只能从一滴滴眼泪和嗓子发出的撕扯中得到释放。
　　一个男子正拿着注射器，准备给她注射些什么东西，还有一个男子正拿着小册子，似乎在记录实验过程。
　　段远达上前夺过注射器扔到地上，然后一拳挥了过去。记录数据的小哥大惊失色：“你干什么？疯了吗？”
　　段远达一个健步上前，一个拳头砸了过去：“你们他妈的才疯了！”
　　两人倒地流血不止。
　　啪嗒一声。钳制豆豆四肢的锁扣自动弹开，不远处机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单薄苍白安静，但眼角的红色血丝暗示着这个人背后的复杂。
　　她开口：“不用谢！”
　　这是段远达第一次见到她，她不是老旧手机里的语音助手，不是摄像头里黑漆漆的指令，她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小巧精致的面容，却完全没有生气，说的每一句话看似活力满满，实则不知耗费了多少力气与耐心勉强挤出来。这是忍辱负重的神态。
　　负责记录的男子，此刻躺在地上，他还没有完全昏迷不醒。
　　屏幕上的人像怎么那么熟悉？他强忍着疼痛，多看了几眼。等反应过来时，身上的寒毛竖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张晓，这是追杀令上的张晓！”
　　“哟，还有人认得出我呢？”张晓玩味的笑了笑，“段师傅，不杀了他，往后咱们极有可能被误会是一条船上的哦！”
　　段远达看了眼躺在地上瑟缩着的人，转身抱起豆豆，直接冲了出去。豆豆因为恐惧死死抓着段远达的衣服。
　　“豆豆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
　　可是来不及了，身后的实验室传来阵阵刺耳的警笛声。
　　有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早让你杀了他，你不听。”
　　“你不想被发现就闭嘴！”
　　四周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段远达喉咙上下滚动了一番。
　　“记得谢谢我！”，说完这句，手机便再也没发出任何声音了。
　　不远处的园区大屏幕上，有人在大声狂笑。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全被转移。
　　“何必发什么追杀令！”这声音真大，恐怕三条街的居民全会被震的耳鸣。
　　张晓在大屏幕上肆意的笑着：“我就在这里，有本事就过来抓我。我知道这件事背后还另有人在，怎么，你也在看吗？绝密计划001号文件，关于灵肉分离的总体概述……”
　　拿着激光枪的警卫立在大屏幕前不知所措，有人恐慌，也有人庆幸，还好这声音够大，不然知道这等机密，后期自己绝对要被灭口。
　　段远达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远处大屏幕上时，飞快带着豆豆从大门跑走了。他随手拦截了辆自动驾驶汽车，驶出了危险境地。
　　豆豆因为过度惊吓，现在眼眶里还有眼泪。段远达摸了摸她的头：“豆豆乖，没事了。你先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等会就到家了。”
　　豆豆安静的闭上了眼睛，段叔叔在她身边是最安心的时候了。很快她便睡了过去。
　　等他们行驶了差不多十公里时，手机又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
　　“监控录像被我处理了。你也逃出来了，我讲的事情，要不要考虑一下？”
　　段远达拿出手机，屏幕是漆黑的，看不到对方人影。
　　“我说，你能不能先给我个解释！”
　　“怎么说呢”，对方似乎在很认真的思索，过了会终于有了回应。
　　“段远达，你要不要上我这条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