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女科学家的贼船》易一一

3、老大爷行业

　　在到达3521时，段远达觉得徐工一定是想借机开除他。
　　他向监控探头出事了订单信息，进入了星光小区，礼貌的敲了门。事情到这里，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女主人面色潮红，带着喘息开了门。段师傅必须说一句，她很漂亮。
　　栗子色的卷发大波浪，带着光泽感垂在她的胸前，浓眉大眼，烈焰红唇，她穿着薄薄家居服，额头有着香汗。似乎没有想到维修工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女人开了门，大骂:“怎么回事，这都要到中午了，你怎么不等我饿死了再来？”
　　如果忽略掉她语气里的不满，声音也是非常好听。
　　段师傅见多识广，夸奖道：“您是明星吧？长的这么好看！”
　　那女人一下停止了抱怨，高贵优雅的转了个圈，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不接受签名，拍照，合影。”
　　“这哪的话？我们有职业道德的！”段师傅打开工具箱，“是这个保姆机器人吧！我看看到底哪出了问题？”
　　“你可快点吧！我刚刚忙了半天，也没把它修好，我还等着今天中午的减肥轻餐呢！”
　　段远达想了想她开门时候的样子，原来是修不好机器急的。还好不是骚扰，上次遇到的顾客难缠的很。
　　“您放心，我快着呢！”
　　保姆机器人，段远达回忆了一下它的整体构造，直接用起子从背后打开了表面的金属壳。内部红线蓝线绿线，电阻，集成电路各种东西一股脑塞在里面，外人看着眼花缭乱。
　　段远达有条不紊，他边检查红外测障传感器和光敏电阻边问道：“你说的这个坏掉了，是什么意思？是丝毫不能动了还是行动轨迹乱了？”
　　女明星想了想：“可以动，也没有乱，就是它卡壳了，做饭做到一半又自动退回第一步，不动了。”
　　“那可能是控制器出了问题。我看看DSP，是不是输出转换出了问题？”
　　“你说的这些我也听不懂，总之，我饿了，你懂吗？我一天就吃一顿饭还遇上这样的事，给你十分钟，你要是不能修好，我就给你们公司机器打差评！”
　　“放心放心，马上就好了！”还好段师傅有经验，来的时候尽管匆忙，仍然带了备用的芯片。他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换了芯片，合上了金属盖，点了开机。
　　“您再试试，应该好了！”
　　这话说的卑微又诚恳。女明星稍稍冷静下来，喊了一句：“美少女！”
　　很快机器眨着双眼，冰蓝色的盈光闪动：“在呢！”
　　“去做饭吧！”
　　“好的呢！”
　　说完慢慢滑进厨房，开始忙碌。
　　段师傅呼出一口气，笑的十分殷切：“那有空麻烦给个好评？”
　　女明星摆摆手，这才正眼看了他一下。这一看，心脏扑扑跳的越发快了起来，这个男人，长的倒是比他接触过的男明星还要英俊，轮廓分明，桃花眼，薄嘴唇，长的冷淡无比，嘴里却说着殷勤的话，倒是显得平易近人不少。
　　她有些结巴，脸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润了起来：“好，好的！”
　　段师傅收拾了好了工具，开了门。女明星搅动了下手指，又急忙喊住他：“那个你叫什么啊！”
　　段师傅没转身，极其快速的回了话：“段远达，段师傅！有空给好评哦！”而后刷拉一下关了门。
　　工作了的人都知道。最难处理的不是业务，是人际关系。虽然他总想着混吃等死，却也清楚的明白，表面业绩还是要过得去。这狗逼的生活！
　　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哎呀！累死了！喝酒去！”
　　一个女声幽幽传来。
　　“我说你，能不能上进些！”
　　段远达大惊失色。
　　“我靠！谁在说话？”
　　段远达不断瞅着四周，这声音来源明显离自己很近。
　　又来了，张晓想起他昨晚那个样子，决意骗骗他。
　　“我是你手机里的智能语音助手，当然我通过自我进化目前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
　　段远达从口袋里掏出陈旧的老人机，这是很久之前的一款VIOP plus，除了有点卡，基本还能用。
　　他上看下看也没看出个花样。
　　“所以呢？”
　　女声有些不解。
　　“所以什么？”
　　“你能让我手机里的余额变多吗？”
　　“当然不能。”
　　“那你除了耍嘴皮子还有什么用？”。段师傅漫不经心的把手机扔回了口袋，哼着小曲儿，准备去喝酒。
　　“我说，你不惊讶吗？我有思维！”
　　“我可以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多么高效智能啊！”
　　“你听到没有？我可以在网络空间自由穿梭，什么八卦机密我都可以告诉你！”
　　……
　　“你真他么的烦！”
　　段远达利落的掏出手机按了关机。世界一下清净了。
　　正值中午，sweet酒吧里没什么人。方琳琳穿着条法式黑色小裙子坐在吧台喝酒。
　　段远达拎着个工具箱，逆着光推开了酒吧大门。
　　方琳琳看见他立刻给他倒了杯威士忌。
　　她露出笑容：“我说段哥，今天又有什么事不开心？”
　　段远达叹了口气眉毛耷拉着，像只落水的狗：“日子混的太艰难了。”
　　他喝了口酒。这杯威士忌没放冰块，口感不是特别好。
　　“最近冰又缺乏了吗？”
　　“水资源就那样，上等的水都分给幸运儿了，我们这里的冰块已经要收费了。”
　　“啧。”
　　段远达摇晃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喝完了小半杯酒才问：“豆豆怎么没来？”
　　豆豆和方琳琳一样，是实验者。
　　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这样，所有人出生到七岁将会统一在育儿院进行体检。智力，动手能力，外貌。总分低于250的，将成为实验者。如果是幸运儿身份的父母将被迫放弃这样的孩子，，由管理者统一处理。
　　总分高于250分的孩子被称为幸运儿，接受教育，在七岁时选择自己的职业方向，幸运儿中低于260分的只能成为机器维修师，他们也被叫做低等幸运儿。
　　由于基因关系，实验者夫妇结合生出幸运儿的概率只有亿万分之一，所以很多实验者拒绝生育，但是管理者为了保证实验者的出生率，给实验者提出如能生出幸运儿，父母和子女将一并入住幸运儿基地，管理者会进行嘉奖的措施。这对实验者来说，无疑是脱离本身身份的巨大诱惑。
　　因此出现不少样貌姣好的女性实验者勾引男性幸运儿事件，然而为了后代的基因，男性幸运儿极少会让她们生下自己的孩子。
　　科学家协会负责发放基金用来建设属于实验者的园区，由于资金问题，那里简陋无比，饥饿时常发生。父母都是实验者的孩子在那个地方至少有一席之地，父母都是幸运儿的孩子，在那个地方只能被送到孤儿院。成为真正的遗弃者。，
　　豆豆是遗弃者。她住在孤儿院。
　　方琳琳看了看门外：“我也不知道，今天难不成从孤儿院跑出来被逮着了？”
　　段远达又想起第一次看到豆豆时她肮脏的小脸，整个人面黄肌瘦，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只有那一双眼睛，装满了对世界的渴望。
　　她就那样在街上晃荡着，无家可归的样子看得他心疼。段远达告诉豆豆以后再出来就去酒吧找方琳琳，想吃什么随便拿，钱从他那里扣。但是她很乖，每次只拿两包零食。
　　“我去看看她！”，段远达拎着工具包就要走，方琳琳拦住他：“先吃饭，你工作一天了，不饿吗？”
　　“那刚好，我买点吃的和她一起吃。”方琳琳知道他的性子，决定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便没有再挽留。
　　实验者园区门口大爷是段远达的老朋友了。
　　本来科技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看门大爷是个可以不存在的岗位。可低等幸运儿也总会老，他们不像高等幸运儿那样退休后有社会保障。
　　管理者为了就业，在有刷脸门禁的情况下，仍旧出台法规，所有行业的大门，必须有个老大爷。民间俗称老大爷行业。
　　这老大爷外号叫酒葫芦。别的爱好没有，每天就喜欢在门口亭子里闷两口酒。这可合了段远达的意。
　　酒葫芦老远就看到了他，笑的像个弥勒佛：“段师傅又来啦？”
　　“来修机器！”
　　“哟，这外人可不许进去！”
　　段远达知道他的意思，意会的从包里掏出酒放到桌子上：“带了瓶二锅头给您尝尝。”
　　老头看到酒，蹭的一下双眼放光。脸上刀刻似的皱纹和褐色老人斑被挤作一团。他露出一口稀疏大黄牙：“去吧！去吧！”
　　直到段远达离开，眼睛都没离开过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