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女科学家的贼船》易一一

11、往事随风

　　“那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另一个账户上的钱是怎么回事？”
　　肮脏的地面趴着一个男人，听到这句话肉眼可见的抖了抖。他的双腿膝盖各中了一枪，此刻跪倒在地疼痛难忍。
　　岚枫踩着他的伤口，虽然他的胳膊还绑着绷带，整个人面相也是斯文柔和，但用劲真的不输那些练家子。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耐心，对你这样，自然是有十足的证据。”
　　他扶了扶眼镜框，眼睛里放出让人胆颤的寒光：“为什么要告诉天使这个消息？或者我再问的详细一点，是谁给你这个账户打了两千万，嗯？”
　　倒地那人不言语，似乎在考量什么。岚枫掏出一把银色小型□□。这把是段老爷挖他过来工作时给他的，说用来防身。他很少用，但不是不会用。
　　咔哒一声，岚枫扣动了扳机。
　　那人舔了舔嘴唇，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岚枫按下了扳机，那人两肩怂起来，却没有听到声音。
　　“哦，不好意思，这一发没按子弹。拿子弹来，我再按一次。”
　　一个彪形大汉立刻给他递上子弹盒。
　　岚枫当着他的面把六个孔全部上了子弹，往他膝盖旁又加了一枪。
　　“我的耐心不是很好。天使有什么目的？你只有一个机会了。”
　　那人捂着耳朵，大声喊叫，像是地狱中的厉鬼，空荡荡的悲戚嘶吼：“说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死！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啊！”
　　岚枫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的伤口处又渗出血迹。
　　“你跟了我们这么久，还不知道规矩吗？说了实情自然还是我们这边的人，大家都是兄弟，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哪能不给人机会呢？”
　　那人抬头喃喃道：“真的吗？”
　　岚枫从西装里掏出手帕蹲下来递给他：“来，擦擦脸！”
　　那人颤巍巍的接过：“我也不知道是谁？只是突然有一天我的私人账户多了两千万，然后有一个陌生号码，让我把这次交易时间地点人员安排发到一个邮箱里。我真的不知道来的人会是天使那帮毒贩。你相信我！”
　　“联系你的电话号是？”
　　“#4532+147258369123”
　　“记得倒是清楚。”
　　“虽然钱是打到私人账户不是公司给的账户，但是我也怕被查出来，所以记了下来。”
　　“zero和天使都是我们的客户。可他们私下不对付众所周知。每次与他们中任意一个交易时，我们都会谨慎行事。可是你把这个平衡打破了。”
　　岚枫扣动扳机。
　　“阿伟，你让我们损坏了信誉。”
　　嘭的一声，地上只剩一个死人。
　　段远达可以确定，张晓绝对是知道消息后前往仪器采购工厂了。可是这么久了，什么消息也没有。他有些焦虑，旁边的护士还在唧唧呱啦的说着什么注意事项。他懒得听。
　　人就像机器一样，使用，损伤，返修，循环往复直到大限将至。
　　他是个机器维修师，看淡了机器的寿命长短，对自己的生死也没有太多计较。
　　如果一个机器因为担心损伤而拒绝使用，那真是愚蠢。机器也好，皮囊也罢，使用才有价值。
　　他迫不及待想使用自己。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护士一愣又唧唧呱啦的阻止。
　　段远达不理会，他看着右侧的落地玻璃窗，想着如果这里不是二十四楼，就可以打碎玻璃，直接跳下去。多么省事。当然偷了护士的通行卡可能更容易出去。
　　还没等到他下手，岚枫在外面敲了敲门。他用眼神示意护士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一个卧病在床，一个胳膊还绑着绷带。段远达居然有些难兄难弟的感觉。不过他还是很生气。
　　“你要关着我到什么时候？”
　　岚枫站在他旁边挡住了玻璃窗外的晚霞，阳光太刺眼，不好。
　　他嗤笑一声：“怎么就是我关着你了，段今川，你就这点没变，倔强。”
　　段今川很少在外人面前犯浑。因为只有熟人会回怼他。外人只会附和吹捧，搞的像是他在吹牛逼仗势欺人。
　　“你小子，我伤还没好，你居然怼我！”
　　岚枫指了指自己的绷带：“我也没好呢！”
　　“所以让咱们变成这样的人渣找到了了吗？”
　　“刚刚已经处理了。他知道的很少，只是吐出了个号码。”
　　段远达把枕头垫高，靠在上面：“不出所料，这个号码应该是个空号。”
　　“你猜对了！”
　　“现在可好，证据断了。”
　　“那可未必，我从汇款账户查到一些东西，你猜，给他汇款的账户来自哪里？”
　　“看你这表情，应该不是R国。”
　　“没错，来自我国。你说说你又在咱们的故土惹了什么人？”
　　“嘿，为什么不可能是军火生意遭人嫉妒？非得是我惹的事。”
　　岚枫摘下眼镜：“不可能。段家前几年已经把我国的军火小公司全部吞并了，目前在国内已经是垄断地位。段少爷，你对你们段家的家业真是一无所知！”
　　“那就很明确了，你也知道，我消失了几年。遇到的故交，惹上的麻烦只有程嘉一个。”
　　岚枫眯着眼睛：“你们当年到底怎么回事？能给我好好说说吗？”
　　“事情要从科学家大会说起。”
　　科学家大会每三年举行一次，面向全国幸运儿，由科学家协会举办，选出来的第一名将会作为科学家协会主席候选人。
　　当前段远达对此毫无兴趣，父母作为科学家，研究的内容他多少有些了解，但无法赞同。他更喜欢跟着爷爷学习机械科学，而不是生命科学。
　　可是，程嘉执意要参加。按他的话说：“我老爸是主席，作为他儿子的我自然要参加，不仅要参加，还要成为独一无二的候选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段远达正在教室目不转睛的看机械图，抽空赞同道：“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程嘉可能感到了敷衍。他一把夺过段远达的图。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啊，去参加吧，别浪费你大好的基因才华。”
　　段远达有些不高兴，但是程嘉这小子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他偷鸡摸鱼对方必定在远处放风，他要和人打架斗殴，对方二话不说上去就踹人一脚，他要研究机械放弃大环境下的生命科学，他也曾经无比支持。可如今他这样说，段远达多少有些伤心。研究机械，是浪费吗？那是他的梦想啊！
　　程嘉是个人精，他最会察言观色。
　　“我也不是说你必须要参加，只是，你能不能陪一下我啊？”，他递给段远达一张表，“这最开始是小组竞赛，必须要搭档的！等到小组赛过了，你要是想退赛也没有关系啊！”
　　段远达呼出一口气，在表格上快速填好了个人信息：“拿去吧，拿去吧！”
　　朋友嘛，互帮互助应该的！
　　程嘉高高兴兴的收起表格拉着他就要请他去吃冰淇淋，段远达狡猾道：“我和你讲，必须要吃大桶的！”

　　小组课题对段远达来讲简直太容易了。他们很快变成了第一，挤掉了其他对手。之后终于闯到了最后一关。
　　单人赛。小组解散，两人PK。
　　比赛前一天，程嘉觉得段远达没有按照约定，迟迟没有退出比赛，有些芥蒂。
　　毕竟他蛰伏那么久，和段远达搞好关系，一方面是因为父亲告诉他段家的财力关系到协会经费问题。还有一方面自然是他出于自身的考虑，学生的话十八岁参加科学家协会大赛是具有资格的，段远达那个智商，自然可以帮他除掉大部分对手，加上他无心生命科学，只关注那不成器的机械，也算不上是他的对手。

　　冰店。
　　程嘉还没发话，段远达先出了声。
　　“唉，我爷爷我爸妈都知道了比赛这事，你也知道我爷爷还好说，我爸妈本来就是科学家，知道这事后，强烈要求我不能退赛。我爷爷倒是没有强求，只是他觉得我退赛丢了段家的人。”
　　程嘉不喜欢吃冰，不过段远达喜欢，他便陪着。他舀了一大勺香草冰淇淋，冰凉的口感一下子冻住了他汹涌澎湃的迫切。舌头牙齿全部冷的发颤，冷到了心底。
　　他含糊不清的吐出冰冷的几个字，伴随着的口中白雾仿佛要把这句话掩埋。
　　“那现在怎么办？我可不想和你成为对手，毕竟我们这么要好。”
　　段远达很快吃完了一盒巧克力味的雪糕。
　　“你放心，不论如何，明天我绝对解决好。”
　　“嗯，后天就是大赛了。”
　　程嘉说完这句。默默又在心底加了一句：我真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