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初恋》四四酱

4、第 4 章 中考前

　　中考前两个星期，学生们回到原初中复习，中考考过普高线就行。成绩还没出来，一中十一二三班的竞赛生就又回来了。想到何宜槿能享受一整个暑假，许了了羡慕得不行。
　　暑假期间的作息是早上八点半上课，晚上九点半下课。教练早上十点半来，晚上八点就走。偌大的校园里只有三个年级的竞赛生，随着年级增高人越来越少。
　　食堂的早点变得单调，起得晚了所有东西就都冰冰凉凉，还常常有前一天夜宵的饺子做的煎饺，皮特别硬。少了不久前的喧闹，许了了吃饭变得更加缓慢。
　　数竞教室没有空调遥控器，周围的教室又统统锁好了门，原班级的遥控也不知所踪，也许是被物竞化竞的人先拿走了吧。坐在左前方的那些女生中有走读的，从家里带了遥控器，才解决了困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掌握空调命脉而产生的优越感，她们在课间更肆无忌惮地大声说话，时常一齐发出尖锐的笑声。后来上高二时任智雅来串寝，翻着白眼、吊着嗓子模仿了她们的笑声，杨禾和许了了都笑弯下腰来。

　　许了了在这段时间培养起晚上吃零食的习惯，从回寝室后皱着眉头开窗散味，到吃几片郑一茹的薯片豆腐干，拿两根杨禾的辣条，再到三个人排排坐在寝室空床上，人手一包。每晚都在香香的味道里入睡。
　　郑一茹背化学元素周期表是四个四个背，杨禾五个五个背，许了了也记下了念起来有点意思的“铌钼锝钌铑”。她们俩总是讨论化学问题却不得答案，话题又转向杂七杂八。许了了喜欢宿舍里的聊天，郑一茹转移一个话题她就开心一分，因为聊天能继续延长。在别的时间，许了了只是孤零零一个人。她们则一起吃饭、回寝室、去上课。
　　端着午餐餐盘时，许了了总是左看右看，想找到她们一起吃饭。郑一茹和杨禾偶尔不吃午饭，在寝室里偷偷泡方便面，小心又快乐；许了了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感觉自己像被丢掉的小孩。

　　暑假停了三次电。
　　教室的深绿色窗帘终于被拉开，光线比长管灯照着舒服得多。升高的温度轻松点燃躁动的引信，原来就有的噪声突然提升好几个分贝。
　　第二次停电也是在教练布置了任务的下午，许了了便回了十一班教室。又热又吵，不如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热着。她收拾文具时向刘仪婧发出邀请，但揣摩不出对方还没听到结尾的“吗”就拒绝的心理。也许说什么都会拒绝吧。
　　下楼梯时看见了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蓝黑色T恤，黑色裤子，好像是过道右边独占两张桌的胡瀚宇。好几次数竞测试考第一，确实如传闻中厉害的人，竟在上课时间打篮球。教练的题做完了？虽然这个猜测有点打击人，但因为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许了了的心情有一点变好。但他运球的动作相当不潇洒，许了了没在楼梯间多待一秒看那颗球到底进没进。

　　后桌许婕的位置被搬空了，她是h市人，提前招考试时没进当地的重点高中，但通过了一中的考试。中考成绩能去h市的重高，就又回去读了。她上个学期给的真空包装红薯条还静静地躺在许了了的桌洞里，听杨禾说很好吃。刘仪婧不喜欢自己问她问题，总是回答得含含糊糊，问完后还得再问别人，于是后来许了了问问题就直接转头问许婕。许婕离开了，她很伤心。虽然加了QQ，但上课时间长放假时间短，大概也没时间联系。
　　孙晨推开门时，看见的正是盯着空桌子的许了了。肩膀下沉，脖子好像用不上力气，头歪向一侧，眉头拧成小小的“川”，嘴唇紧抿，还穿着深灰色的T恤，如果不是浅色的牛仔裤，大概就能形容为老太婆了。
　　几乎每张桌都有些凌乱，书多，最近又不在这里学习，拿放东西都随意。许了了站在一二组之间的过道中部，画面颇和谐，看起来也正处在凌乱状态，主题拿捏得颇准确。
　　而最要紧的问题是，“许了了。你怎么在这？”
　　虽然老师不在，在不在数竞教室都没差，但并不占理。许了了有些不好意思，“嗯……老师不在，教室里又很吵。” 孙晨点点头。去数竞教室旁接水时，他总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好像课间从没安静过，和十一班、物化竞教室的课间截然不同。
　　可能有个汽化中心，让整锅水都沸腾了吧？他一边想，一边拿上新的笔记本，走出教室。
　　听见门被小心关上，在门框上摩擦出难听的声响，许了了下意识向右边的窗户看去。这时孙晨也转头看了她一眼，勾起嘴笑了笑。

　　阳光照在篮球场上，教学楼的走廊光线暗淡。孙晨站在走廊里的样子，却是明亮的。
　　许了了想起冬天时去必胜客吃饭，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等桌子时发现站在对面的小姐姐长得真好看，仰头看她还没几秒钟，就被发现了。漂亮姐姐对着她笑，许了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到对方进去才再次抬头。生活中有太多不友好，以至于在善意面前反而不知所措；看了太多窗外的行色匆匆，以至于对一次停留不知作何反应。
　　窗户，好像是一种校园文化。朋友在窗外时正好与你对视，“傻子”的嘴形令你猝不及防，又马上露出狠狠的表情，伸出食指威胁对方；隔壁班的陌生面孔推开窗户，指着教室的角落小声说“同学，帮忙叫一下xxx”；老师在自习课将签好字的请假条从窗户传来，有人漠然向左传，更多人露出羡慕的眼神……至于笑——爸爸周末来看她，因为从公司过来，身上还穿着西装，她在上课，透过窗户看见他对着她笑，许了了看见了一大袋零食，也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