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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逼宫大计 ...

  •   延安皇帝病了。
      
      这病来得突然又猛烈,当秦鹤和元莘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去时,当时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吓得登时乱成一锅粥。
      
      元莘派人喊了太医们医治,都说是忧劳过度,气弱血亏,却无确切整治之法,只能用药吊着一口气。
      
      上一世,延安皇帝明明是大邘六十一年秋,才因病去世。怎么这一世,才到六十年秋,皇帝就已经病成这样了。难道是自己改变的历史,导致皇帝的病情提前了?
      
      可这皇帝前几日召他们入宫之时,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重病至此,药石罔顾了呢?
      
      蹊跷,实在是蹊跷!
      
      各个嫔妃轮流在皇帝身边照顾,看着皇帝病得如此之重,不免哭出声来。
      
      有些对皇帝有些真情实意的,不忍看着皇帝病逝的。也有些年纪还轻,没有子嗣的女子,害怕皇帝死后,会拉自己陪葬。各有各的伤心,呜咽之声此起彼伏,令宫内一片愁云惨淡。
      
      皇帝的龙体康健,是国家之根本。若让人知道皇帝已经重病在床,起不来身了,势必会引出大乱。故此这件事,元莘让秦鹤下令,必须要将皇帝的病情,严加保密。
      
      饶是如此,皇帝病重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邑王府内,如同往日一样歌舞升平,柏梁悄悄走进来,伏在四皇子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四皇子脸色惊喜,说道:“此话当真?”
      
      柏梁也是一脸的笑意:“是宫里刘公公传来的消息,自然不假。”
      
      “如此甚好。”四皇子勾着嘴唇,双眸之中尽是寒意:“ 想来,我已经多日没进宫看望父皇了,也想在塌前尽一尽孝心呢!”
      
      宫里的守卫比平日更紧了,来来往往的侍卫们,把这整座皇宫看管的如同铁牢笼一般,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四皇子下了马车,停在宫门前。守门的侍卫见是四皇子,不敢阻拦,连忙打开了宫门。
      
      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四皇子便感觉一股沉闷压抑的氛围。直到进了父皇的寝宫,这种感觉又更盛了几分,压得叫人喘不过气来。屋里的鎏金香炉飘着浓重的龙涎香,却依然抵挡不住一股药味。
      
      看来一切都是真的。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这么顺利。
      
      四皇子将笑意深藏在心里,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跪倒在皇帝的塌边。
      
      “儿臣,给父皇请安了。”
      
      塌边的帘子被宫女拉起,一张苍白憔悴的病容,在四皇子面前显露无疑。皇帝躺在床上,眼神缓慢地移到他身上,喘了几口粗气,才道:“你来了。”
      
      “儿臣听说父皇病重,急得心如火焚,连忙进宫,想要在父皇面前尽孝。”四皇子这句话说得饱含深情,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朕的孩子里,就属你最有孝心。”皇帝咳嗽了几声,四皇子连忙起身轻拍了拍,待皇帝气顺了,又听他道:“放心,朕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了。”
      
      四皇子顺着皇帝的心意道:“这是自然。父皇乃是天之骄子,病魔岂敢久缠您的龙体。”
      
      一名太监端着汤药进来,眼神快速地望了四皇子一眼,又赶紧低下:“邑王,到了圣上喝药的时间了。”
      
      四皇子端起小碗,原本刺鼻的药味,今日闻起来却格外醇香。四皇子挥了挥手,对寝殿里的太监宫女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来伺候父皇喝药。”
      
      众人应了一声是,便都无声地退下去了。
      
      四皇子环视一周,见诺大的寝宫里,门窗紧闭,脸上不禁浮起一层笑意。又想着,父皇还在眼前,便赶紧收了表情,装作一副关切地模样,将碗里的药一口一口吹凉了,送进父皇嘴里。
      
      亲眼见这一碗药喝完,四皇子彻底地放了心,笑意便更是藏不住了。
      
      四皇子取了怀中的丝帕,给皇帝擦了擦嘴,轻叹道:“父皇,儿臣记得小时候您教儿臣骑马练射,那是何等英姿飒爽啊!如今一转眼,儿臣大了,您也老了。”
      
      皇帝一听这话,拿一双浑浊的双眼瞪着他:“你是说朕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
      
      “父皇。”四皇子轻笑一声,语气依然柔和:“人不能不服老,您看您这一病,就病如此之重。现在还没有立储,将来您发生点什么意外,这朝廷该怎么办?这江山该怎么办?”
      
      “放肆!你敢诅咒朕!”
      
      怒火在胸腔翻涌着,引得皇帝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四皇子却没有帮他拍胸口,皇帝缓了好半天,语气听着凌厉,可声音却越来越虚了。
      
      四皇子冷眼瞧着床榻上孱弱的老人,在病痛的折磨下,愈发显得枯槁了,苍白的肌肤,如同抽干水分的树皮,皱纹纵横。
      
      幼年时,父皇瞪他一眼,他都要哆嗦半天。如今这副模样,对他再怎么横眉竖眼,也像没了气力的纸老虎一般,构不成任何威胁。
      
      四皇子依旧一副床前孝子的模样,柔声道:“父皇别动怒啊,儿臣也是为了大邘江山着想啊!这些年,您一直不立储,引得朝堂之下多少非议啊。”
      
      皇帝冷哼一声:“别以为朕不知道,还不都是你在搅弄风云!”
      
      看来,他的父皇倒也不是昏庸无知的糟老头子,既然他都知情了,自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四皇子倒也不遮掩,道:“父皇真是英明。”
      
      皇帝拿眼瞪了他半天,却见眼前人一点惧色也没有,骤然问道:“你今日怎么敢把事情都说与朕听,难不成你认定了朕这病好不了了?”
      
      “儿臣没有十足的把握,自然不敢讲这些话说与您听。”四皇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屋里的烛火映得他的双眸寒光骤现:“只是...您刚刚喝的药里,儿臣命人悄悄加了几味药材。这几味药,药性相冲,恐会损伤您的龙体。”
      
      皇帝一听,原来是在汤药里下了毒,登时气得脸色涌起一层不寻常的红晕。想要起身扑过去,却因双手无力,重重摔在床上,只得一边喘着气,一边咬牙切齿道:“你!你这逆子!”
      
      四皇子退了半步,见皇帝确实起不来身了,才笑道:“父皇,您说你这又是何苦呢?二皇子体弱,其余皇子年纪又尚小,你要是当初早早立我为太子,而不是费尽心思地找什么十几年前就流落民间的太子,想必今日也不用受这份磨难了。”
      
      “呸,这皇位给谁,我也不会给你!”
      
      “父皇!”四皇子将手里的药碗放下,有从怀里掏出一份册子:“你就别逞强了,立储的诏书我都帮你准备好了,你只需要盖个章就行。”而后,笑盈盈地说完,又一拍脑袋:“哦,我忘了,您起不了身。还是告诉儿臣章子在哪儿,让儿臣替您盖。”
      
      “哼!”国章如此重要,皇帝岂能如他所愿,将头偏向另一侧,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四皇子早就猜到会如此,也不怒,只慢悠悠道:“父皇,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您不说,皇宫就这么大,儿臣自己也能搜来。只是这样...您恐怕还要多受点罪了。”
      
      皇帝这才转过头,忙问:“你...想干什么?”
      
      “请父皇恕儿臣不敬了。”四皇子敛去脸上的笑意,露出原本鹰隼一般的狠厉,从袖中摸出一根极长极细的银针:“这针上,儿臣已经预备好了塞外奇毒。一旦被扎进体内,浑身会酸麻无比,如同万千蚂蚁啃噬。那滋味...”四皇子啧啧了两声,道:“恐怕是有些难受了。”
      
      “你!”皇帝再次瞪大了眼,没想到他会来这招,半是威胁又半是劝诫:“我可是你父皇!”
      
      可皇位就在眼前,四皇子又怎么可能收手呢?眼见银光闪烁的针尖,离自己越来越近,皇帝又惊又惧。想要躲,可身体如同一团破棉絮,怎么也使不出力,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石子飞了过来,重重敲在四皇子手背上。四皇子吃痛一惊,银针落地,极细微地发出“叮”地一声。
      
      “谁?”
      
      四皇子连忙环视着空旷的寝宫,出于直觉,将目光落在右侧的梨木屏风后。屏息走过去,还未到,只见屏风猛地掀起,一把利剑直劈了过来。入皇宫不得佩戴兵器,四皇子现下手无寸铁,只能双手去接,倒也顺利接住了。
      
      还未来得及庆幸,那柄软剑随着元莘柔软的身姿旋转,剑气瞬间翻涌起来。四皇子心里骇然,转身想逃,张皇失措地打开寝宫大门,却被一直守在殿外的元吾光逮个正着。
      
      元氏父女齐上阵,四皇子原本就招教不住,何况自己又没有兵器,两三招便被制服了。
      
      下一秒,御林军踏着整齐的步伐,涌进寝宫里,将四皇子绑了个结结实实。躲在一侧的秦鹤终于敢露了面,将床榻上的皇帝扶起身来。
      
      皇帝冷眼瞧着四皇子:“早知你勾结权臣,野心勃勃,却没想到如此狠毒!”
      
      那声沉如钟,完全不像刚刚虚弱无力的模样,四皇子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你...你...”
      
      “想问朕为何没中毒?”皇帝拍了拍手,几名侍卫将送药来的小太监押进大殿:“你偷偷下毒的伎俩,早就被元莘识破了!你今日喂朕喝的药,不过是寻常的安神汤而已!”
      
      四皇子瞥见跪在身边滴泪横流的小太监,脸色瞬间灰了三分。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是一朝败落,一场空。谋逆是怎样的大罪,身为皇子,他不可不知。想到要面对的酷刑,他浑身竟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能饶儿臣一条贱命吧!”
      
      四皇子挣扎着,想抱着皇帝的大腿求饶,可锦衣卫却将他钳地死死地,半点也动弹不得。皇帝偏过头去,一眼也不想多看那张虚伪的面孔,冷冷下旨:“邑王悖逆,行为无端,祸乱朝野,其心险恶,罪当凌迟!”
      
      众侍卫领命,不由分说,便把早已瘫倒在地地四皇子拖了出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逼宫大计,至此,终于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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