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喂猫 孟鹤堂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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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堂转身掩饰起微笑，晃着车钥匙出了门。
周九良局促不安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身灰尘，一定弄脏了这男人的沙发。
他看着孟鹤堂出了门，才站起来，苦恼地望着沾满泥土的沙发。孟鹤堂刚搬进来不久，家具都是新的，包括沙发。周九良用手拍了拍，尴尬地发现那块污渍更脏了，因为他的手也不干净......周九良自我放弃地抱起干净睡衣进了浴室。
孟鹤堂去超市买了毛巾、牙刷等生活用品，回程见他最近常去的一家餐馆还开着门，又点了几个小菜，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
客厅没人，倒是卫生间的门开着，哗啦啦的水声大作。孟鹤堂把手头的东西都放下，走近卫生间，只见少年头发湿漉漉的，睡衣极不合身，空荡荡的挂在他身上。他高挽起袖口，正在洗什么东西。孟鹤堂仔细分辨了一下，确认是他们家的沙发套。
“干嘛呢？”
周九良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手上一个用力把沙发套按进洗手池，满满一水池的水溢出来溅到他的裤子上，他懊恼地低头看着湿了的睡裤。新衣服啊......被弄脏了。
“别洗了。”孟鹤堂拉住他的手，将他拽离洗手池。“你身上都是伤口，沾水容易感染。”说着，他把湿淋淋的沙发套拿出来丢进全自动洗衣机，“下次脏衣服直接丢进这里就可以了。”
太尴尬了，他完全没想到还能用洗衣机。周九良抿了抿唇。
“饿了吗？”孟鹤堂搞定洗衣机，转身笑道：“我再给你找条新裤子，餐桌上摆了几样菜，去吃点吧。”
“不用，一会儿就干了。”周九良沙哑道，说了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他没那么讲究，衣服脏了破了也能穿，何况这裤子只是湿了。
孟鹤堂也没有勉强，招呼他去餐厅吃饭，等人坐下了，孟鹤堂又钻进厨房热了一杯牛奶。这个年纪还在长身体，营养不能落下。
端着杯子出来的时候，他瞧见周九良正襟危坐在餐桌前，筷子端正地摆着，一动也没动。
“怎么不吃呢？”把热牛奶放到他手边，孟鹤堂疑惑道。
周九良抬头看看他，又垂下头。
孟鹤堂愣了一瞬，唇边噙起笑意。
好乖。
孟鹤堂坐到周九良对面，夹了根青菜放到自己碗里，“我肠胃不好，晚上得吃的清淡，这些肉都是特意给你买的，多吃点。”
果然，见他动了筷子，少年才开始风卷残云般进食。孟鹤堂喝着水，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正式认识下，”孟鹤堂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叫孟鹤堂，职业是律师。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学？”
“周九良，德云中学，今年高三。”
“周、九、良......”像是对这三个字有极大的兴趣，孟鹤堂一字一顿低声念着。埋头扒饭的周九良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男人低沉的嗓音吟念，不知怎么红了脸，他低头把自己埋得更深，差点要埋进碗里了。
“今天那个人是你父亲吗？还是其他身份的监护人？”
听到孟鹤堂提起那个人，周九良扒饭的动作顿了顿。“养父，人渣。”
言简意赅。
噗——孟鹤堂差点一口水笑喷出来，他没想到这小孩说话这么直□□准，越来越有趣了。
“那你没有报过警吗？”显然他不是最近才被家暴。
“报过，一听是家事都是和事佬。”然后被那人打得更惨。
孟鹤堂默然。
他曾经见过很多类型的案子。一方面父母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教训孩子是为了他好，另一方面，真的把孩子救出来之后呢？是交给近亲抚养，还是送到福利机构？近亲肯淌浑水的人很少，而送到福利机构，谁又能说一定比留在亲生父母身边好呢？公权力介入往往是费力不讨好，只能劝诫为主。在这方面，法律还需要完善的地方太多了。
“明天去学校，需要我跟你过去吗？”
“不用。”少年喝了口奶，舒服地打个饱嗝。
孟鹤堂挑眉，好奇地看着他。
“他新接了一个工程，明天开工，短时间抽不出身来找我麻烦。”
“他忙完之后呢？你还是要面对他去学校找麻烦的困境。”
周九良喝光杯子里最后一口奶，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杯壁。“我准备利用这段时间给自己办转学手续。”
孟鹤堂扶了扶眼镜，笑了。原来这人逃家并不是一时冲动，早已经给自己想好了后手，只是......
“你知道高三最后一学期，是不允许转学的吗？”
周九良愣住，嘴边沾了一圈奶渍没有擦干净，像只没有断奶的小奶猫。
想揉揉他的小卷毛。孟鹤堂忍住rua猫的冲动，微笑。
“别怕，我说过，我会帮你。”
孟鹤堂把周九良从家里偷出来的身份证和各种材料都留下了，第二天亲自开车送他到学校。
“如果你那人渣爹到学校来找你麻烦，给我打电话，知道吗？”递给他一部手机，孟鹤堂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叮嘱他。
“学校不让带手机。”周九良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进书包。
“所以呢？”孟鹤堂挑眉，有趣地看着周九良故作成熟的冷漠。
“所以我平时会关机。”
这位少爷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别找他。
孟鹤堂揉揉下巴，看着周九良的背影陷入沉思。小孩昨天明明很奶很软啊，今天怎么这么高冷？是不是叛逆期啊？现在小孩都这么难养吗？孟鹤堂一边烦恼，一边开车驶向律所。
他不知道的是，周九良因为家庭原因性子本来就有些孤僻，昨天是他误打误撞遇到周九良最脆弱的时候，才难得看见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路上，孟鹤堂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眼标为“现任女友”的备注，开了免提。
“孟大律师，你这次消失了多久知道吗？”
女朋友好像生气了。
“最近案子比较忙。”孟鹤堂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他不喜欢被人兴师问罪。
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现任女友软了声调撒娇，“那你今晚有没有空嘛？人家想你了，我们去吃日料吧。”
那不行。他还没来得及给周九良配家里的钥匙，回去晚了小孩进不去家门。
“改天吧，我有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现任女友拉长了音调。
孟鹤堂想起周九良昨晚唇边沾着奶渍软乎乎的样子，勾唇微笑。
“喂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喂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