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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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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是一天阳气最重,最易捕捉逃魂的时刻,所以蔺家兄妹便出去了,只留着夏轻尘和黎扬在这破落的宅子里。
“你干嘛!”黎扬皱着眉,一脸的不情愿,“在这宅子里窜上窜下。”他是被逼无奈必须要跟紧夏轻尘,想要休息一会调养内息都无法!
“找找宅子里的其他人,昨天的家丁,似乎再也没出现了,偌大的宅子真是冷冷清清,萧萧索索。”夏轻尘并不放过每一处角落,几间屋子勉强可以住人,而更多屋子推门进去便是窗棂破碎,横梁坍塌,又破又旧,但当夏轻尘一推门进去之时,就觉得极重的焦味钻进她的鼻子里,除了那客厅和他们已住下的房子。
黎扬捂了捂鼻子,这屋里虽然破乱,却丝毫没有烧毁的痕迹,哪里这么重的焦味。
“黎扬,你还记得,当时蔺柳河说那家丁上来便有一股焦味吗?”夏轻尘问道。
“记得,也许他在这样的屋子里待久了,沾上了也未可知。”黎扬回道,“那气味我们几乎闻不到。”
“不错,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为什么那家丁今天就没有出现过。”夏轻尘问道。
“这个镇子这样的惨,他行迹无定也并不是说不过去。”
夏轻尘凝眉站在尘灰飘浮的屋子中央,烧焦味不断地冲击着她的鼻腔,阳光从外面射进来,她微一晃眼,再回过神,眼前赫然就是一具烧焦的尸体站着,贴在她的面前。
“啊……”夏轻尘吓得心魂俱裂,闭着眼就往后面跑,撞在黎扬的怀里。
黎扬只觉得胸前一软,心中一荡,“怎么了?”夏轻尘向来冷静,又怎么会突然失态!
“有鬼!有鬼!”夏轻尘双手迅速扒拉住黎扬,也管不管得男女之别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极为害怕那忽然出现的鬼,这也是她小时候学了火术爱胡闹,经常被爹娘用这来吓她!
随着身体被越箍越紧,越贴越近,胸膛的心脏也越跳越快,甚至引动了黎扬的浑身的温度,“哪里有鬼,你看看,不要怕。”黎扬的语气变得温柔,“原来你怕鬼?我以为你笑嘻嘻的,又爱胡闹,天不怕地不怕呢。”
夏轻尘当时被吓懵了,焦尸就在离自己不过几厘米的地方突然出现,任谁猛一看到,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现在她在黎扬怀里得了点安慰,冷静下来,睁只眼,闭只眼,怯生生地往回看去,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有在阳光里点点翻滚的尘。
“刚才明明……”
“当时我在你后面,我也看着,什么也没有。”
夏轻尘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来回仔细嗅着,既然是气味,总是越靠近散发出气味的东西,那总是更浓些的,可是无论她走到门口或者四面的墙壁,那气味总是浓得几乎不差,侵袭在她的鼻间,仿佛置身于乘着烧焦了的锅炉里。想到这里,她脑子一动,锅炉!不错,正是锅炉!
“黎扬,把剑给我。”夏轻尘说道。
黎扬并没有犹豫,就把剑递了过去,再问:“你要做什么?”
夏轻尘执剑在灰色土砖上横砍竖砍,石屑纷飞,不一会,就听得轰然一声,屋子里破出一个一米宽的大洞,那土砖轰塌纷纷落了下去。
“果然,如果那焦味是从地底往上冒的,无论在这个房间哪里,气味的浓淡都不会差的太多。这地下还是有夹层空处的,里面肯定有名堂。”夏轻尘得意地看了眼黎扬,“我要下去看看,你若是没有胆子,可以不必跟来。”她说话偶尔会这般的阴阳怪气地激人,况且这对黎扬简直屡试不爽。
黎扬一脸的无语:“你不必激我,我们两个换了身体,如果你非要下去,难道我能打晕你不成。”
夏轻尘不好意思笑了笑。
他俩轻跃下去,用术法在空中保持住身体平衡,待脚下触到坚硬的地面,站稳后,抬头看看,距离上面的透光的洞,大概有五米的深度。
夏轻尘马上捂住鼻子,这地底的焦味更甚,呛得她无法呼吸,她指尖一动,立刻便有火花蹿出停住,“这里看不到东西,幸好……”她话也没有说完,一口冷气滞在喉咙里,这微弱的火光一照,火光所到之处竟照出了满地的焦尸密密麻麻地躺着,浑身上下,全是煤的黑,只有那人形依稀还是。夏轻尘刚要尖叫,却见黎扬见状马上俯身去查看焦尸,镇定地咽了咽喉咙,她可不能太丢脸,只听得黎扬说:“火,再大点,靠近我些。”
夏轻尘一边捂住口鼻,一边也往下凑近,跃动的火光渐渐加大。
头,身,腿,全是一片煤黑,男女辨不清,但人形却是笔直的,应该是被人摆好的。黎扬又去看另一具焦尸,也是如此,每一具焦尸都被笔直地排好,甚至焦尸地排列也是十分有序的,头连着脚,像直线下来,又铺开去,如同一个列队。
“奇怪,如果抛掉焦尸何必这样排好!”夏轻尘惊问道。
“曾经,师父告诉我一个邪阵。”黎扬怒意中又夹着不忍:“人死后,魂魄会离体而出,但此时脑袋必须是清明的,但如果脑袋被另一个怨魂抵着,便会压住魂魄,使其所有的魂灵得不到宣泄。”
“得不到宣泄,那会如何?”
“人之魂魄乃是一生凝结,其喜怒哀乐,痴嗔怨恨所产生的能量极致时甚至可以毁天灭地。所以如果有这样一群受人迫害的魂魄力量被人强行锁住,那么不仅死去之人无法安息转世轮回,还有可能被人操纵为恶。”
夏轻尘听了这话,真是心惊肉跳,不由得地打了个颤,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歹毒之事!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每一排第一个焦尸上应该贴着咒。”黎扬急着往上走,夏轻尘跟了上去。
果然是咒,血红的字咒在黄色的符上,贴在焦尸的脑袋上。
“锁魂咒,一个月需换一次,用施咒者的血和修为制成,虽威力极大,但对于施咒者也是个不小的损害。”黎扬伸手在血咒上摸了摸,夏轻尘抬手就要撕,却被他拦下,“不要,受了锁魂咒的魂已经积攒了太多太多的怨气,一定会成为恶灵的,如果把它放出去,会为祸其他人的。”
“真可怜,被人逼成了恶灵,施救者对此也要心存顾忌了。”夏轻尘对着黎扬讥讽着。这世上哪有这个道理,被害之人如果有了威胁,连被救的资格也没有了!
“不是不救,只是需要慰其灵魂,驱掉恶意,使其能安息。”黎扬叹了口气。
“所以这里的每一具焦尸,咱们都不能马上救助?都是被压了魂的恶灵?”
“对!”
夏轻尘胸口闷住,不知如何回答,那焦味混着那闷气使她几乎要呕了出来。
“刚才的通口是我们用剑强行砍开的,这里一定有其他的路。”夏轻尘脑子一动,便一步一步小心地错开尸体,找寻起来。
“不用找了,往西处走。”黎扬说道,“这最西处乃是死后离魂要去的地方,阴气最盛,这阵法又需要大量阴气驱动,所以西处必然有个调引之口。”
黎扬一步步往西方向走,夏轻尘哎了一声,追了上去:“没有我的火,你看得到什么。”可走了好些步,便是圆形的石壁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哪里来的通口?”夏轻尘手上引着火焰,贴着石壁照着,对着黎扬揶揄,她早就看不惯近仙那一副无所不知的傲慢作派。
黎扬紧皱着眉,一脸怀疑,理论上不该如此,可他用剑划了一道道,这石壁坚硬无比,并没有什么古怪。
“停!”夏轻尘的耳朵灵,听到了“淙淙”之音,她赶忙嘘了一声,把耳朵趴在石壁之上,听了一会。
黎扬也把耳朵贴了上去,是水流! “这里旱了这样久,地下怎么会有水?”他说着。
“这里又不是全旱。”夏轻尘明白了几分,“看来那口井的水是流向这里。”
黎扬再用力地拍了拍石壁,他用的是十分的修为,那石壁却是毫无撼动,连力道的波动都无。
“不必费力气了。”夏轻尘笑了笑,“你们近仙是不是除了正统修行的术法,比如捉妖,御剑,什么也不教。”她语含轻视。
“愚不可及。”黎扬冷笑,他知道夏轻尘的意思,“近仙不只是是一个门派,而是近仙群山的统称,主山近仙一派,周围群山又分了语仙,镜仙。自古以来,三门所修所长侧重皆为不同。而近仙则已修为剑术为主,法术精炼方可至臻,蠢货修的法术越杂,越是末流,况且三门同心同德,哪像其他明着一起,背地里互相残害。”
黎扬嘴里的其他暗指魔道四门,夏轻尘当然知道,继续冷笑着:“哦,专修正统法术,所以连这样粗浅的幻术都辨不出?”
石壁若是厚重到连黎扬打在的修为都传不出一点波动,又怎么能够透出水流声,水流声是真,只是在这壁上被设了幻术结界,黎扬的力都被吸了过去。
黎扬顿了顿,微感尴尬,师父曾说过幻术终是虚的,当自身的术法足够强大,便可用劲强力撕开,所以近仙只教些幻术的皮毛,而语仙和镜仙则精地深,他淡淡地说道,“依你之见,怎么破掉这幻术?”
夏轻尘得意地笑了:“幻术也有里外之分,界限之别,看样子咱们是遇到厉害的幻术结界了。除非修为无比高深,不然难破,只是结界有里外之分,若是结界的另一边,也许就简单了点。”
“可是怎么去另一边?”
“入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