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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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简单的马车风尘仆仆，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里面居然坐了一位金尊玉贵的王爷。
而里面的两个人似乎也把这一点忘记了。
沐揽眠再自然不过地闭目养神，从那种均匀的呼吸看来，似乎已经睡着了。你别想从他身上找出一点不自在来。
反观七王爷赵亦敛，腰杆挺直，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简直可以在旁边立块牌子，上书“正人君子”四个大字来作为天下君子的表率。
马车又是一个颠簸，几根柔柔的发丝飘到赵亦敛鼻子跟前，忍来忍去，赵亦敛终于很没风度地“阿嚏”！打了个大喷嚏。
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伸手把那几根调皮的头发拂下来，又拿起沐揽眠的一绺头发把玩，赵亦敛问靠在他怀里的沐揽眠：“揽眠，你就这么放心我吗？”
沐揽眠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喂！”赵亦敛不满地叫，“不要装死，揽眠！”
“不要吵。”沐揽眠还是闭着眼，“我走了那么久，累坏了哦。你打搅我睡觉会遭天谴的。”
“不过天谴是由你来实行是吧？”赵亦敛很想抛弃形象翻个白眼。“那你倒是回答啊！你就这么靠在我怀里，也不怕我把持不住兽性大发？”
“我是男人。而且我听说你一向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信心呐。”沐揽眠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兽性大发，你会吗？”
“……是不会。”赵亦敛承认，但随即皱眉道：“可是你一向与人这么亲密吗？你的容貌可是很容易引起麻烦的。”
“可是你靠着很舒服。”沐揽眠回答。
“不要太放心我。”赵亦敛苦笑。
“放心，在你把持不住之前，我会杀了你的。”沐揽眠微笑起来，在赵亦敛怀里翻了个身，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一点。
“哦，你能吗？”赵亦敛存心抬杠的问。
“要不要试试？”沐揽眠终于睁开眼，抬头看着赵亦敛懒懒微笑，“这世界上我做不到的事情可真是不多。”
赵亦敛尚未回答，马车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停了下来。
马车的帘子被掀起来，驾车的韩浅对赵亦敛恭敬道：“公子，前面有一具尸体。”
沐揽眠的手很漂亮。十指修长纤细，骨节不明显，指尖有淡淡的艳色。除了那一点艳色，整个手掌的肌肤是带了氤氲似的白嫩。然而如果无意中碰触到了，却必定会惊诧于那冰冷，全然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即使这样，看着这双手也是极其赏心悦目的。
就算这双手正触摸的是尸体也一样。
赵亦敛勉强把目光从这双手移到沐揽眠脸上，问：“发现什么了吗？”
“这是刚刚那个人。”沐揽眠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尸体的颈上，语气很是遗憾，“他这么容易就死了啊。”
“我知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赵亦敛问道。
“不是我吓死的。”沐揽眠抬头对赵亦敛天真一笑，异常无辜。
赵亦敛翻翻白眼，只得自己走到跟前。韩浅在这种事情上完全靠不住，不然他也不会寄望于沐揽眠。蹲下仔细一看，不由心惊。也瞧不见那大汉身上有何伤痕，但死状却是狰狞可怕已极，双睛凸出，眼珠里还留着临死前惊骇与恐怖。赵亦敛不由也是惊骇道：“他……真是吓死的？”
“唔，要看看么？”沐揽眠转头，微微一笑。
“看什……”话未出口，只见沐揽眠手掌一翻，竟不知何时拿了他的匕首。未及诘问，就看见沐揽眠手起刀落，在那大汉身上剖开长长的伤口。
一手将匕首塞还赵亦敛，沐揽眠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伤口中准确地找到了绿色的胆囊，笑道：“没有破，他不是吓死的。”
赵亦敛看着他，哑口无言。
沐揽眠拿赵亦敛的衣服下摆擦了擦手，也不看他，手指径在那大汉脸上一拂：“脸色发青，倒象是窒息死的。”又在尸体颈上触摸一会儿，指甲轻轻一划，裂开一道血痕。
带着一点艳色的指尖沾了点已经不会留出来的血，送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不顾身边大惊失色的王爷和侍卫，沐揽眠兀自笑得云淡风轻：“有迷药的味道啊。”
站起身，沐揽眠拍了拍手笑道：“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看看王爷和侍卫都还蹲在那里呆若木鸡，沐揽眠扬眉：“怎么了，不是很急的吗，七王爷？”
赵亦敛皱起眉，缓缓站起身，看着沐揽眠。他比沐揽眠高近一个头，这样居高临下看去，平常总是笑着的脸竟也有不同的威严。
“揽眠，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要摆出那种脸。”沐揽眠失笑，“总有种不适合你的感觉呢。”抢在赵亦敛抓狂前，他开始说正题：“你也看到了，他的胆囊没有破，所以不是吓死的。他的脸色发青，但不是中毒，所以多半是窒息。但他的呼吸道内没有异物，也没有挣扎的痕迹。颈部有伤口，伤口附近的血略淡，且有麻药味道。所以……”
“你是说，他被人在颈部下了迷药？”赵亦敛问。
“大概是。就以类似冰针的东西加上迷药，被射进颈部后无法呼吸，露出那种表情死了。”沐揽眠耸了耸肩，道：“我们可以走了吧？”
赵亦敛定定看了他一会，点头道：“好，我们走吧。”转身率先上了马车。一回头，却见沐揽眠并未跟上，疑惑叫道：“揽眠？”
“七王爷。”沐揽眠站在原地微笑。“您为什么要带我走？”
赵亦敛皱眉，“揽眠。”
“他死了约有一个半时辰。是我让他离开的时间。而且他出现在我们去京城的路上，这代表什么您应该很清楚。以我对您的了解，您不应该带我继续走，除非有极特殊的原因。我可以请问一下么？”
“你对我有什么了解？”
“以您兄长的天下为前提，绝不让这个天下发生混乱。即使向江湖人士低头也无所谓。”
“这跟我带不带你走有什么关系？”
“我们都很明白这有关系。以及有什么关系。”
“……然后？”
“请告诉我原因。”
赵亦敛噎住了。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对一直保持着优雅冰冷微笑的沐揽眠道：“上来吧。我会告诉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