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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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案上蜡烛“劈啪”爆了个烛花，窗外传来更鼓的声音。
“梆、梆、梆”。
“夜深啦。”凤郁汀笑道。“还要听吗？”
“当然！”沐揽眠干脆坐到案上。“你不累的话，我可不需要休息。”
“我的故事很长的，你选择一部分如何？”
“那我想听你的生平，你的‘魔都’是什么样的地方。”
“魔都？那是个很美好的地方。”凤郁汀挑起眉，似乎有点惊讶他会提出这一点，但还是回答了。“最起码，在我八岁前是的。”
“魔都是一个城，它在地下却有阳光，明明每天进出的人很多，却从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所在。那里每个人都是为魔都而工作，而魔都做的，有杀人，买卖人口，贩卖各种违禁物品……做一切能够赚钱的事，无视法律。
我的父亲就是魔都的首领。
八岁前，我住在魔都的一个角落。那里有美丽的花园，舒适的住宅。我有沉默却温柔的母亲，聪明美丽的双胞胎姐姐，还有经常会来拜访的小叔叔。小叔叔很疼爱我们，姐姐喜欢音乐，他就愿意抛下事物几个小时地教导她。虽然父亲不常来，但我还是觉得幸福。那时，我以为能永远这样下去。但显然，我错了。
八岁时，小叔叔带着姐姐去休假，但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刺杀。小叔叔为了保护姐姐，在姐姐面前被炸死了。
小叔叔是魔都的首席智囊，因此姐姐备受责难。而我们也是从那时起才知道，我们能象普通人一样生活，是因为小叔叔。我们其他的兄弟姐妹都从出生不久就开始受到训练了。而小叔叔的葬礼后第二个月，我们也将面临同样的命运。
小叔叔葬礼后第三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听到母亲的房间有奇怪的声音。我走到母亲的房间门口，门是虚掩的。我推开门，看见母亲躺在床上，而姐姐在用力掐住母亲的脖子。姐姐在哭。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姐姐流泪。”
“那么你……”
“你是想问我做了什么吗？”凤郁汀轻轻地笑着。“我就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直到母亲死去，我也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
“因为——”凤郁汀扫了沐揽眠一眼，见到他面上震惊神色，微微一笑。“我们是双胞胎。我们拥有绝对相似的灵魂。她的想法往往也是我的想法，我的也一样。事实上我也已经要那样做了，她动手比较快而已。
所以，我们早已经是共犯了。”
“为什么要杀自己的母亲？！”
凤郁汀平静地看着沐揽眠激动的脸，回答：“因为母亲不能保护我们，我们想要保护彼此。而且我们想要毁灭。”
“……？”
“姐姐杀了母亲，引来了父亲的注意。在母亲葬礼的前一天，姐姐代替小叔叔，成为了魔都的首席智囊。”
“我不懂。”
“其实那时侯我也不懂。叔叔更疼爱姐姐，所以有些事，姐姐知道而我不知道。”
“什么事？”
“一些小事吧。例如叔叔也很有音乐天赋，但为了魔都最终放弃的事。不过就是这些事，让姐姐下定决心毁掉魔都。”
“……就是你说过的‘承诺’？”
“对。不过那时侯我不知道。孩子是很容易嫉妒的，尤其是自己的兄弟姐妹。我很嫉妒被父亲重视的姐姐。”
隔了一会，凤郁汀都没有出声。沐揽眠终于问道：“后来呢？”
“后来吗？后来，十三岁时，我们就到帝王学院了。”凤郁汀回神，笑了笑。“我和姐姐都有做帝王陵的资格，但一起选出的还有五个人。每年只能有六个帝王陵，所以我自动放弃了。”目光在沐揽眠面上一扫，笑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放弃吗？因为我嫉妒归嫉妒，也知道姐姐做了帝王陵更合适。无论姐姐想对魔都做什么，只要她是帝王陵，就可以事半功倍。”
“你可以那么容易就放下嫉妒心吗？”
“帝王陵的守则第一条：无论做什么，都请适量。嫉妒当然也一样。”
“可你不是放弃了帝王陵的资格？”
“是啊，姐姐做了帝王陵，职位外交部长，称号‘所多玛公主’。所多玛是我们那里传说中的罪恶之城，就象魔都。”凤郁汀嘲讽地笑笑。
“那么你为什么会成为帝王陵？”
“因为姐姐死了。”凤郁汀平静地说。“十四岁，为了救我，死了。但我们的大哥告诉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否则绝对不能完成姐姐的心愿。”
“你姐姐的心愿是……？”
“毁掉魔都，以及保护我。”
“你大哥知道吗？”
“当然。”
“他不阻止你姐姐？”
“只要是姐姐的心愿，大哥就会达成。”凤郁汀笑，“小时侯我还曾经嫉妒的要死呢。”
“……那么后来你们怎么办了？”
“我吗？”凤郁汀仿佛有趣似的笑了。“我穿起了姐姐的长裙。我们是双胞胎，十四岁的孩子，性别本来就分不太清楚。从那一天起，我就是所多玛公主了。我代替姐姐活下去。”
沐揽眠吃惊地瞪大眼。
凤郁汀失笑。“不用那么吃惊吧。十四岁和十五岁，我都是在帝王岛上度过的，不必担心消息外泻。”
“可是岛上没有人发现吗？”
“有，我的老师，还有我的同伴们——其他的帝王陵。至于其他人，他们对帝王陵的古怪已经看惯了。就算是姐姐真的突然变成男人，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吃惊。更何况我的演技十分完美。”
“那你的老师和同伴——”
“他们都明白。”凤郁汀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我们都是‘所多玛公主’，但我的徽章镶嵌的是黑珍珠，姐姐的是白珍珠。他们叫姐姐‘小公主’，而我是‘小殿下’。如果没有这个差别，也许我就真的沉溺在姐姐的角色中，不能自拔了。”
“……那么，后来……”
“后来我从帝王学院毕业——就是离开那里了。十六岁一年，十七岁，我毁了魔都。”
蜡烛倏的灭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凤郁汀先笑了。“算了，反正也快天亮了。我叫葛巾来为我整装，揽眠快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