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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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昨日下午，晋国侯路空黎派人送信来，邀凤郁汀今天中午在远棠阁共进午膳。一刻钟后，会出席这场午宴的人物名单就出现在赵亦敛的书案上。当然坐在书案后的是凤郁汀。
所有人都会以为只是一班纨绔子弟玩闹而已，然而那名单上的“易慕云”三个字在凤郁汀眼中分外刺目。看了那么多资料，凤郁汀已大概看出了他效忠的对象。是与他父亲吏部尚书易庭效忠的不同的人。虽然这在凤郁汀眼里区别不大。
不过，他比他父亲聪明得多。看了眼旁边的一张纸，凤郁汀在心中冷冷加了一句。
又在名单里仔细搜索一番，对于这场午宴的目的，他大概了然于心。欣然应承了来送信的仆人，就又投入了纸张的斗争中。
今日正好在要去赴宴的前一刻，赵亦敛回来了。凤郁汀相当高兴。把整理出的资料丢给他之后，欣欣然的跑了。
马车在远棠阁前停下。一个约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立即迎了上来：“可是凤公子？”
车夫倒被吓了一跳，正手足无措，车帘一挑，露出一张笑容慵懒的脸。“我是。是路小侯爷吧？”
路空黎不禁就是一呆。在见惯美色的他眼里，凤郁汀容貌虽美，但年纪尚幼，也没什么出奇。可那一脸的笑容竟象是把孩童和贵妇打碎了糅在一起，天真无邪里带着说不出的魅惑。路空黎当下脸上一热，吞口馋涎心道：“真是个尤物！”
表面上自是客气一番，将凤郁汀迎入二层雅间。
进了雅间，凤郁汀倒有些意外。一一顺着名单对过去，人竟全都到齐了，看来是在等自己一个。不由笑道：“原来众位都来了，早知如此小弟就早些出发，免得累诸位久等。”
路空黎也笑道：“不妨，这几位虽没见过你，但向往已久，凤公子你何需如此见外！”
又向凤郁汀一一介绍。凤郁汀虽已都认出来，还是顺次跟他们笑着道“久仰”“幸会”。
然后入了座，凤郁汀听有人道：“凤公子这是第一次来开封吧？不知凤公子住的惯不惯？开封比之蜀中如何？”
凤郁汀抬眼望去，认出是御史中丞夏念逍之子夏帆，笑答：“开封自是好的，我怎会住不惯？至于开封和蜀中，一是我朝京都，一是小弟故乡，小弟可是都有眷顾，怕是比不好。”
夏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一只手在他肩上一拍，有人笑道：“锦凡，凤公子进来才坐下，茶都未喝一口，便是你那未婚妻子家在蜀中，也不可这般心急啊。”
夏帆脸上顿时一红，叫：“慕云……”
那人正是易慕云。易慕云安抚的在夏帆肩上拍拍，对凤郁汀笑道：“凤公子怕是也饿了吧？不如我们一边用膳，一边聊聊如何？”
旁边众人也道：“不错。”凤郁汀只是笑着点头。
路空黎便叫来了小二。
那小二甚是伶俐，一开口便报了长长一串菜名。路空黎当仁不让全部点下，又回头问凤郁汀：“看我糊涂了。不知凤公子喜欢什么？”
凤郁汀从他召小二进来就没出声，就等着他何时能记起请的宾客。这时见他头一个便问自己，笑道：“我并不挑食。只是有一样，我吃素。”
旁边众人都是一愣，路空黎道：“既是凤公子要的，你家有何上等素膳，都上来罢。但不知凤公子因何吃素？”
夏帆在一旁也是好奇：“莫不是凤公子天生慈善，见杀生不忍？”
凤郁汀听了这话就笑了，笑得说不出地古怪。明明这人就在眼前，可带上那笑容，面目上就好象带了层面纱，容貌登时就模糊了，众人的目光片刻也不能从那笑容上离开：“不是的。只是今后我的杀孽必定不少，吃素，便当做补偿了。”
一餐饭吃得宾主尽欢。互相道别后，各人上了自家的马车离开。偌大的雅间里顿时冷清下来。
凤郁汀看看易慕云，笑道：“易兄要直接回府？”
易慕云摇摇头，道：“在下想邀凤公子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凤公子去了自然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
“那个地方的主人说，凤公子若是不去的话，也就罢了。”
“哦？”凤郁汀拖了个长音，微挑起一边的眉，稍歪着头从眼角看着他。易慕云心中不由一跳，凤郁汀似乎不知他这动作是多么妩媚。
然而凤郁汀却是对“那地方的主人”说的那句话心下雪亮。去的话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因为自己决不应该放过这样的见面机会；不去的话表示自己不知道，那么他也没有了见自己的必要。
凤郁汀展颜笑了。“虽然这种主动权好象被别人握在手里的感觉不是很好，但我一向是个善良到不会拒绝的人。”
让廉王府的马车先行回去，凤郁汀坐着易慕云的马车，渐渐来到一所别苑。
别苑门口，易慕云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不进去。
凤郁汀淡淡看他一眼，道：“易兄不进去吗？”
易慕云眼中有丝狼狈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无法察觉。他拱手道：“凤公子请，今日在下没有进入的资格。”
“哦？”又是一个长音，凤郁汀轻笑一声，不再看易慕云，径自向里走去。
进门便有下人迎上来恭敬道：“凤公子，主人恭候多时了。”
被下人引领着在布局清雅的别苑里行走着，沿途竟不见其他人。渐渐眼前出现一片竹林，一阵琴声传来。下人停下脚步，道：“凤公子，主人就在琴台，我们下人不敢靠近，请恕罪。”
凤郁汀点点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聆听着不远处悠扬的琴声，独自向前觅去。
就算隔得远了，也不难听出其中的曲高和寡，气势苍然。
沿小路缓步走着，琴声渐近。
终于见到了那个人。侧面对着凤郁汀，颀长的身躯随意地披着一件宽大的蓝色长衫，长发垂在背后，用一根蓝色发带草草系着，散出一种漫不经心。清俊的面上笑容里三分倦意三分温柔，然而更多的是高深莫测。
手指轻拂，弦动。不过是一曲瑶琴，却让人感到天下也不过是他指间的琴弦，咿呀弹拨，任其纵横。
凤郁汀唇边溢出浅笑。并不上前打搅，而是倚到路边的一根竹子上，听着琴声阖上眼帘。
昨夜处理了很久的事情，很累呢。
意识渐渐模糊了。
沉入梦乡前，听到琴声停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似乎无奈地响起：“唉，是该说你没有戒心，还是说我的琴声就这么不堪入耳？”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