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糖》幼也

7、球场 姜

　　姜盐买完旺仔牛奶后看了看表，篮球赛已经开始好一段时间了。她们赶紧赶到球场。
　　此时的球场已经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嘈杂的声音中混着女生们的尖叫，姜盐皱着眉站在场外。
　　许晚不知所措地看向姜盐，问：“人那么多，我们怎么进去？”
　　傅青瓷收起手机迈开步子：“怎么进去？挤进去呗。跟我上。”
　　傅青瓷仗着个子高体型瘦硬是给她们刚出了一条路。
　　姜盐对沈燃那狗东西打篮球半点儿兴趣也没有，她只是纯粹来走个过场。傅青瓷倒是挺感兴趣的，不知道哪儿找来了个拍手器拼命摇着，许晚有些出神。
　　姜盐百无聊赖地看着球场里的一堆男的传球，突然看见身穿黑色篮球服的一个高个子男生用手挡了一下脸，把篮球重重往地上一砸，球朝许晚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她皱着眉赶忙站起来，一手快速护住许晚，用尽全身力气用右手向飞过来的篮球狠狠地拍了一下。
　　篮球受到阻力，不得不往回弹。但因为飞过来的冲击力太大，只是小幅度的往回蹦了一段距离。不过这也够了，幸而没砸到人。
　　姜盐甩着泛红的手，骂了句操。
　　许晚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要看姜盐的伤势，却被跑过来的沈燃捷足先登。
　　沈燃皱着眉拉过姜盐的手腕翻开她掌心。姜盐一声闷哼。
　　篮球砸过来力道不小，她掌心被砸得又麻又痛，有些发软。
　　沈燃彻底怒了，眉宇间充满了戾气和煞气，似地狱间盛开的曼陀罗花，要将一切全部吞噬，浓墨重彩地涂满黑色。
　　姜盐看他一眼，道：“你别玩脏的。”
　　沈燃一顿，放开她的手，没有理她。他转身捡起地上的篮球，歪了歪头，骨骼发出一声“咔”的脆响。
　　沈燃声音像含了冰碴似的：“接下来还有谁要给我搞小动作，直接放学约架吧。都知道，我这个人呢，挺狠，也不怎么怕死。如果没有呢，那就别给老子玩脏的，我不太会客气。”
　　他沉声道：“周应。”
　　周应叹了口气，看着沈燃山雨欲来的脸色，心里为对方默哀了几秒，准备好接球。
　　沈燃把球传了过去。

　　沈燃平时吊儿郎当，周应对其的评价是“蓝颜祸水，骚包又嘴贱”。沈燃被他们叫做“燃哥”，虽然没有做到与人为善，但也不是个会挑事的人。但若是有人碰到了他的底线，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人还回来。
　　周应只见过两次沈燃打架，终生难忘。
　　一次是他幼时被几个职高的小混混找碴，沈燃不过十来岁，不顾身上被指虎划开的深深浅浅的口子，和他一起抡着棍子硬是把那几个混混打得抱头逃窜。
　　另一次，是在高一的时候。
　　王戎捷是沈父一个不怎么熟的朋友的儿子，和沈燃以前有过纠纷，多多少少听大人说话时了解一点沈燃家的情况，便在学校论坛里添油加醋地宣扬沈燃家的事。沈燃不是个多事的人，举报了之后便不打算深究，可是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过分。王戎捷竟还得意洋洋地分享给沈燃。
　　沈燃看见之后齿冷，推开桌子下楼，一脚踹开了王戎捷班级教室的门。
　　沈燃个子比王戎捷高大半个头，他拽着王戎捷的袖子把他拽到走廊上，猛地松开手，用纸巾擦了擦。
　　王戎捷神色有些慌张，见惯了不发火的沈燃，他竟不能把沈燃和眼前这个一身戾气的人联系到一起。他看了眼沈燃，沈燃微微眯着的眼中有着嘲讽与怒意，他甚至从沈燃的眼中看见了……一丝杀意。
　　沈燃捏了下拳，骨头发出两声脆响后又松开。
　　沈燃挑了下眉，盯着王戎捷，嗤笑一声：“私生子？”
　　他声音冰冷，不近任何人情：“弃子？”
　　他一句一句问着，明明没做什么动作，王戎捷却一阵胆寒。
　　“我妈，”沈燃顿了顿，似是在回想，“为了钱的姘头？”
　　“我爸，出轨，包养，还□□？”沈燃笑了下，“你这编故事能力这么强，怎么不去写小说？”
　　沈燃猛地揪住王戎捷的衣领，把他拎到自己面前，咬着牙狠狠地问道：“嗯？”
　　王戎捷吓得一哆嗦，不敢说话。
　　“哑了？”沈燃似是等得不耐烦了，垂眸嗤笑了一下，突然举起拳头向王戎捷脸上抡去。
　　王戎捷难以置信地捂着半边发麻的脸：“你疯了？”
　　沈燃没说话，又一下拳头抡去，丝毫不知轻重。
　　王戎捷又怒又怕，抄起一旁的一把凳子向沈燃砸去。
　　沈燃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对王戎捷的拳打脚踢却依旧没有落下，不顾后果不要命地发着狠。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去叫了老师，却都不敢上前拉架。还是周应等人赶到，抱住沈燃后腰把他和王戎捷拉开。
　　这一架引来了校主任和校长。沈燃吐了口血沫，冷着声音：“我先揍的他。”
　　两人伤得都不轻，相比之下，王戎捷更惨些。
　　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两人都被记了处分。
　　周应从未见过这种状态的沈燃。不要命地干着架，狠狠地抡着拳头，不计任何后果，只为发泄。如果再没有人去拉架，估计有可能会闹出人命。
　　那是周应见过，最可怕的沈燃。

　　沈燃经常和周应他们练球，配合默契，再加上他这么一恐吓，没人敢搞小动作，他们不出意外地赢了。MVP自然是沈燃。
　　沈燃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目光向观众席那边投去，他看着姜盐。
　　姜盐朝他笑了笑，吹了声口哨。
　　沈燃看见姜盐旁边放了一罐还未开封的饮料，他低低地笑了一下，走了过去。
　　沈燃自然地顺手牵羊走姜盐的饮料，仿佛理所当然。
　　旺仔牛奶。
　　啧。
　　他尾音上扬：“给我买的？”沈燃想了下，恍然大悟般，“是不是知道哥哥会赢，打算犒劳一下哥哥？”
　　“……”
　　姜盐无语：“能不能别哥哥哥哥的自称？挺……恶心的。”
　　沈燃自动忽略：“是不是？嗯？”
　　姜盐扯出一个三十度角的微笑，顺着他的话说：“是是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跪下谢恩吧！”
　　她心里翻个白眼，不想再看沈燃，带着傅青瓷和许晚走了。
　　沈燃嘴角情不自禁勾了起来，心情似乎极佳。
　　他拉开易拉罐拉环，喝了口手中的旺仔牛奶。
　　嗯，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