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霸凌的第1207号病人》洗猫匠人

14、工业废地

　　戚淼淼开学后日子并不好过。

　　不知道李小莹动用了什么方法，在社交媒体上把寒假前骚.乱的热度压下去了，但不代表这件事可以销声匿迹。

　　老师和同学对她避之不及，虽然以前她也不怎么受欢迎，至少是在小范围内，同班、同级的同学之间，低年级的学.妹甚至还有一些她的崇拜者。

　　现在她的处境更艰难了，除了在小集体中尴尬位置，还要忍耐路人的非议和审视的目光。

　　虽然十三妹和周星河经常会陪着她，但周星河毕竟要开始工作了，这学期的课虽然不多，十三妹和她主攻的方向不一样，课程不是完全重叠。

　　戚淼淼一个人走在校园里，感觉自己像一个默剧演员，周围的一切都不过是这个庞大剧目中的道具，她是剧场里的唯一演员，路人是观众，对她指指点点，但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这是一场默剧。

　　好歹上完了一节专业课，接下来的三天没有什么课程，也该替今后做打算了。

　　戚淼淼的心思很乱，按说，现在该为以后的工作做打算了，如果她自己不早点为以后考虑，李小莹会为她安排一份工作，只怕后半辈子都要在母亲的监视下工作生活了，这是她最怕看到的。

　　正常去找一份实习，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是非常困难，毕竟上个学期末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只怕没有哪家公司敢接收她。

　　原本学院几场大的公益巡演她是领舞的，可惜因为脚伤被小C代替了，听说男领舞吴桐已经被中.央歌舞团挑走了，原本她也是有这样的机会的。出事到现在，她还没见过逯言呢，以后只怕也没机会了。

　　戚淼淼叹了口气，左思右想不知该如何是好，胳膊忽然被迎面走来的人扯住。

　　戚淼淼倒吸了一口凉气，被吓得不轻，来不及定神就被人抓着往前走，走了几步才反映出来是十三妹。

　　十三妹气喘吁吁的，头发都跑乱了，神色显得很慌张，“淼淼，你先别出校门，那群人正堵你呢……”

　　十三妹把淼淼摔进教学楼E栋和F栋之间的走廊，阳光透过天窗打在她们的脚边。

　　“哪群人？”

　　“就那群，昭哥的人。那天在酒吧闹.事的那群。刚刚在校门口截住我，问我你在哪，幸亏被保安发现，及时把我救出来。你要是现在出去，那不是羊入虎口，正好被他们截住吗？”

　　淼淼皱了皱眉，“不管了，我现在很烦，和死人差不多，就算遇见，又能把我怎么样。我连死都不怕了。”

　　十三妹急道：“那怎么行！你……我下面有课，你别让我着急。”

　　淼淼挣脱开她，“不然呢，我能去哪，你看看学校的人，看我像看怪物一样。”

　　十三妹很了解戚淼淼的脾气，她本就是个嫌麻烦的人，有抑郁倾向的人更是对所有事都提不起兴趣，淼淼对现在的处境早就没有力气挣扎了。十三妹这段时间查阅了很多关于抑郁症的资料，她知道，抑郁症和性格没有关系，因为淼淼性格开朗外向，但是可能有很多诱发的因素，淼淼的原生家庭很有可能有问题，尤其是她见识了李小莹对女儿的控制欲，更是坚信这一点，学校里同学的霸凌，老师的旁观，或许都是影响因素。

　　她放开戚淼淼，拨通了周星河的电话，“至少等学长来了再走吧，你还有朋友，还有男朋友！至少在外人看起来，学长是你男朋友。”

　　淼淼愣了愣，她活成这个样子，感觉生活就像一个黑洞，她在不停下坠，这个时候，何必拉着别人一起共存亡呢。周星河练舞倒是有点肌肉，可惜也是个文弱书生，遇见社会人士只有挨打的份。

　　也不顾十三妹还在拨电话，淼淼径直走了。

　　到了校门口，果然见到路边停着一辆可疑的车，这个时候打车，被混混跟到家里就更惨了，等着周星河，还会把别人搭进来。

　　正踟蹰着，身边几个女生路过她的时候，一边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她，一边小声耳语，她胃里一阵翻滚，索性直接出了校门。

　　果然，这几个人见她出来便跟上了她。

　　学校教学区和宿舍区前一条南北向的小路，沿着小路往南，是一片被开放商包下来的空地，隐约有被规划过的痕迹，但因为在学校附近，似乎跟校方起了冲突，开发商迟迟不动工，几场大雨，空地上甚至长出了荒草，这地方也就成了孕育黑色校园传说的最好的土壤，鲜有学生前来。

　　戚淼淼不愿在校区内再掀起波澜，到时候就是十个李小莹也遮盖不过去了，再或者，她内心深处不想让同学收到打扰和伤害，便一路明推暗就远离了校区。

　　工业废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挖出来一个大坑，看泥土像新翻出来的，戚淼淼想起一句话，“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每当遭遇白眼和冷言冷语时，她表面上波澜不惊的，内心常常这样想。

　　眼前这个大坑，宛若“梦想照进现实”。

　　“进去！”昭哥眼睛愤怒地快要喷出火，这就要亲手来推她。

　　戚淼淼后退几步“别别别！我自己下去。”

　　她连滚带爬，四脚着地地从坑边滑了下去。站在坑底，茫茫然抬头看着高处探出来的四个脑袋，心想人生最坏的遭遇不过如此了，不害怕是假的，但不知为什么，心中更多的是疑惑，这个昭哥，怎么看着那么恨自己。另外三个人，看着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社会闲散人员。

　　不就是坏了他们一桩“好事”吗，要说惨，谁还能比她惨，且不说她闹出的水花不比当年“我爸是李刚”的倒霉孩子要小，关键她就是个替死鬼，这想帮人怎么跟撅了他们祖坟似的。

　　“你们想怎么样啊？要不把我埋了吧。”戚淼淼说道。

　　“他.妈.的，还敢挑衅！”

　　戚淼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们听我哪句话像挑衅，只见他们真的取出四把大铁锹……

　　昭哥扬起一锹土，从戚淼淼头顶泼了下来，淼淼避之不及，一边咳嗽一边吐口中的土。

　　“知道怕了吗？这就是惹昭哥的下场。”

　　“怕了怕了，”戚淼淼连连求饶，“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她也真的是怕了，这地方连个人烟都没有，四周静悄悄的，让人不由得心里发毛，天王老子来了腿也软了。

　　不过，比起害怕，淼淼真的奇怪得很，“昭哥，不就是破坏了你一场潜规则，少泡几个妞的事，你今天要是把我灭了，可是要吃牢饭的，多大仇，咱说不至于吧，你看我也够惨了，人见人骂，跟过街老鼠也差不多，你也算大仇得报了，再不济，你再扇我两巴掌解解气？”

　　“我他.妈扇死你也解不了气，别装了，跟泡妞有狗屁关系。被你丫害得老子饭碗不保，你知道今年老子连年都没过好，你以为是扇你两巴掌能解决的？”

　　“哈？”戚淼淼一跺脚，“老娘整个寒假连家门都没出，唯一一次出门还是去医院，我哪能管得了别的事……”越说越离谱。

　　“你不知道，就去问问你家大人。把我告诉你，今天只是一个小的教训，反正老.子后半辈子也没钱花了，进局子又怎么样，先灭了你这张狂的小娼.妇。让你家大人，把泰和传媒的股份吐出来。”

　　一边说，一边吆喝同伴动手，先吓唬吓唬戚淼淼再说。

　　杨日召之所以这么生气，是把父辈生意纠纷的账算在李小莹头上，到头来又算到了戚淼淼头上。

　　杨日召是泰禾传媒的二老板杨文禾的儿子，他的大伯杨文泰和父亲杨文禾创办的这家公司，杨文禾持股20%，杨文泰持股20%，另外有主营社交媒体的行业大头持股30%，这30%是杨文泰拉过来给盈禾充场面的，让公司在网络上能有一定话语权，公司旗下的艺人也好友发展空间，剩30%，在一家名叫威智传媒的公司的幕后投资人手里。原本杨氏兄弟的股份加起来，对公司的经营有绝对控制权。而杨日召作为二代，每日坐吃父辈打下的江山就算了，还借着公司的名义到处厮混。

　　但是春节前，威智传媒把行业大头的三成股份给收购了，一下子超过杨文泰、杨文禾加起来的股份，成了最大股东，公司经营层大换血，因为杨日召在舞蹈学院附近搞事引起巨大的社会舆论，公司花了大笔钱做公关把网民的情绪压下去。

　　杨日召把杨文禾的脸丢进不说，只怕好日子也过到头了。

　　俗话说由奢入俭易，由俭入奢难，昭哥作为一个二代混混，突然吃了一记闷棍，哪能善罢甘休，一顿骚操作调查威智传媒。

　　可惜威智传媒的最大持股人是另一家公司，这家公司只有个挂名法人，背后到底是谁根本查不出来。杨文泰杨文禾也只是在泰禾经营困难的时候，急于引入资金流，被威智传媒投了热钱，背后错综复杂的股东关系他们根本不清楚。所以最后被人釜底抽薪，把公司吞了，连背后是哪尊佛都搞不明白。

　　威智传媒除了泰和，另外投资了两家公司，凭着昭哥的“聪明才智”，各种顺藤摸瓜，连另外两家公司最近三年的经营活动都挖出来，终于在其中一家海外宣传活动的供应商中，发现了李小莹再婚丈夫的名字。

　　这下齐活了，他杨日召沦落到今天这番境地，全都是戚淼淼的母亲李小莹一手遮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