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霸凌的第1207号病人》洗猫匠人

11、护花

　　逯言很好心地开车将戚淼淼送回了家。

　　戚淼淼刚到家，便收到一条短信“我没事，这个小孩很安全，谢谢你淼淼。”

　　是十三妹的信息，原来在菜市场，她已经瞥见了躲在角落里的戚淼淼，因为对于突然出现的逯言的反应，便心知肚明。

　　戚淼淼终于还是笑了笑，打算以前的事绝不再提，和十三妹和好如初。

　　不过，她对周星河可没这么宽容。虽然周星河仿佛意识到了他的错误，几度来找戚淼淼道歉，戚淼淼都把他轰了回去。

　　老实说，戚淼淼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但这种喜欢，还远远达不到放下自尊，或者令自己不舒服来换取感情的境地，虽然故意地疏远周星河她心里也不怎么舒服。但这种不舒服是暂时的，总比不平衡的关系带来的痛苦要短暂。

　　考完最后一场，戚淼淼终于松了口气。这个学期过去了，就还剩一个学期，大三的下半学期熬过去，最后一年大家基本都在外出实习。

　　下班学期的课也很少，那个时候，不会总接触这些充满恶意的人，压力一定会小很多。

　　“拜托,”她在心里暗暗说道，“老天爷让我顺利活过下半学期，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每一天，都无比漫长，她像在坐牢，她一直硬撑着，不想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露怯，可是这样真的很累。

　　戚淼淼揉了揉太阳穴，“十三妹，考完了，喝一杯去吧！”

　　洪兴知道戚淼淼是最期待学期末的人，把劝说的话吞了回去，“好呀，这些日子我也憋坏了呢。”

　　然而，以后的日子，每当洪兴回忆起当晚的事，都会为当初吞回那句劝说而懊悔不已，如果当初没有去喝那杯酒……可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如果当初，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

　　影子酒吧，戚淼淼叼着墨西哥玉米片，打量了洪兴一阵，“你和那个哑巴小哥怎么样了？”戚淼淼给人取外号的天赋依然不减。

　　洪兴脸一红，“什么哑巴小哥，那叫债主。

　　“好好好，债主怎么样了，债主有没有为难你，还差多少钱？”戚淼淼举杯问道。

　　“钱的事你不用为我操心，我会慢慢还。债主的父母想让他去国外读金融，但是债主不想出国。他是奶奶养大的，他奶奶现在上了年纪，得了阿尔茨海默，除了债主谁都认不出。出国至少四年呢，而且他不想学金融，他说上了年纪的那些人就爱让孩子读金融，读金融的出来都跟他那菜市场突然出现的不靠谱的表哥一样，真正有出息的应该去国外最好的学校读工科，但是他没出息，所以想留在国内……”

　　戚淼淼就知道，这两个人一天到晚出去神神秘秘的，肯定不只是债务关系，叹道：“这可真是个倒霉孩子啊！我要是他父母得愁死。典型，非常典型，就爱跟父母对着干。”

　　“也不是，”洪兴摇摇头：“可能真是为了奶奶，他又没跟父母一起生活，都什么年代了，还兴父母包办前途的。”

　　“哟”，戚淼淼一挑眉，“你这话说的，还挺有叛逆精神，感觉咱俩角色反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周围圈子里小孩都爱拿着父母的钱往国外跑，出去指不定是干嘛的，一来为了逃脱父母的管束，二来在国内确实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至于金融，确实是富一代父母最可心的职业，他们喜欢钱，这个专业，也很好买。

　　不过，这些话就不跟洪兴解释了，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潜规则，现实且无趣。

　　许扉选择在国内读大学确实令戚淼淼有点费解，她觉得这小孩人还不错，不过看上去性格还是有点孤僻，她还是要多留意，万一这人做出什么对洪兴不利的事呢，洪兴可是货真价值的傻白甜，不像她老狐狸一条。

　　戚淼淼笑道：“小孩人不错，可以先处着，哪天领过来我会会他。”

　　洪兴急道：“瞎说什么呀，我缺儿子吗？人家下半年可就高考了你别瞎说。”

　　“怎么就成儿子了，你早一年上学，差个两三岁而已，现在都流行年下。我老公说不定还在读幼儿园呢。再说了，逯言说了他弟很聪明，高考应该不成问题。”

　　洪兴一皱眉，觉得逯言这个名字在戚淼淼的句子里显得自然又突兀，她提这个名字的次数早就超过周星河了，仿佛是什么认识很久的人，可这个人是个工作几年的社会人，在她的脑海里形象很模糊，她不免为戚淼淼担心起来，戚淼淼是个自以为很聪明的人，但自恃聪明往往容易因为不小心而吃大亏。

　　就在这一对小闺蜜互相担忧之际，一声刺耳的玻璃器皿碎裂声打乱节奏，随即是一阵吵闹和叫骂。

　　戚淼淼循着噪音的来源看过去，微微皱起了眉，她看到了熟悉的几张面孔。是几个学妹。

　　“天呐！”红星捂住嘴巴，“那不是喜欢学长那姑娘吗？”

　　是慧慧。戚淼淼一眼就看到了她，因为她站在了喧闹的人群正中，和略显稚嫩的娃娃脸有些不相称的红唇和大波浪卷发非常惹眼，戚淼淼甚至能从她透过灯光显得毛躁的发梢推测出自己或舍友在宿舍用卷发棒帮她搭理的一次性的发型。

　　会有这一天的，进入大学有段时间的学妹们，开始尝试各种以前从未尝试过的风格，尤其专业是跳舞的姑娘吗，对美丽的东西多半又有着天然的追求。

　　只不过慧慧出师不利，似乎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周围围满了社会人士，戚淼淼一眼就能透过那些人的气质风格，穿衣发型推测出他们的身份和社会阶层，他们是社会的边缘人。

　　洪兴也感受到那些人极具压迫感的气势，手越过桌子扯了扯戚淼淼的手臂，“淼淼，有点怕，咱们走吧！”

　　戚淼淼的心脏扑通通加快速度跳动，她皱起眉盯着那边，“再等等。”

　　酒吧的保安已经过去了，但保安不如那些人人数多，而且，谁知道呢，敢在这里这么嚣张，说不定和酒吧的老板有什么牵扯。

　　“道歉有用吗，拿什么赔？”为首的青年冲着慧慧大喊。

　　不知道慧慧怎么会弄脏那人的衣服，现在他正在找麻烦，戚淼淼知道问题根本不在于那件衣服，所以看着慧慧在那毛手毛脚擦衣服，简直要气死了。

　　慧慧的朋友已经有人啜泣出声，那人又高喊一句：“跟你们无关，滚。”

　　洪兴再次扯了扯戚淼淼的胳膊：“这下好了，她的同伴肯定去通知学校了，咱们也走吧，这群学妹平时没少说你坏话，出门去打个报警电话算是仁至义尽了！”

　　戚淼淼知道慧慧的那群同伴是指望不上的，她在学校被各种谣言和辱骂环绕，已经知道了人心是什么样的，那是一种群体的恶，所谓群体的恶，不仅是在作小恶引起严重后果时认为个体无责。遇到这种需要人挺身而出的情况，他们又会觉得，别人会出手的，自己管好自己就好了。

　　戚淼淼永远都不想成为这样的人，这样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隐匿在群体之后作恶的人，或明明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却选择逃避的人。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走，她知道慧慧非常的危险。

　　“昭哥，别跟她废话，直接带走吧！”那群人中传出一声吆喝，已经有人开始揪着慧慧的头发往门的方向走。

　　这人叫杨日召，被人称为昭哥，通身的名牌，一副纨绔子的模样。戚淼淼知道这样的人最好别沾，她们跟一般的社会小流.氓还不一样，你惹了他，指不定他爸妈是谁，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背景和家教，这种人吃不得半点亏，你坏他的好事，他势必要你付出代价。

　　但今天，戚淼淼必须得坏他的好事了。

　　“住手！”她大喊一声，酒吧里的音乐也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戚淼淼汇聚过来。

　　戚淼淼思绪飞转，破财消灾似乎不中用，这群人明显出来花钱找乐子的，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昭哥打量着这个身材凹凸有致，有些小妩媚的漂亮姑娘，不是他的菜，他喜欢的是清纯的邻家小妹妹，从哪跑出来的社会人小太妹坏他的好事，不悦立刻写在脸上。

　　慧慧见到戚淼淼，“学……学姐！”一步跃到戚淼淼身后。

　　昭哥听到这句话，倒有点震惊，“你也是这个学校的？最好滚远一点，我对你没兴趣。”

　　“我可以把学妹带走吗，这桌上的酒我全干了，今晚店里的酒单我全结。”戚淼淼看着昭哥身后满满一桌的酒瓶子说道。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抄起一瓶，闭着眼灌了起来。

　　她的脸被呛的通红，这是高度的烈酒，再好的酒量也经不住这种喝法。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戚淼淼又抄起了第二瓶。金黄色的液体从她唇边溢了出来，顺着脖子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戚淼淼被呛得眼圈已经红了，踉跄着往后一步，被十三妹扶住。慧慧已经怔在了原地。

　　十三妹拿起一瓶，“我帮你！”却被戚淼淼一把抢了回去。

　　戚淼淼一直都非常小心，从来没有在外面喝醉酒的经历，喝到这个时候，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感觉一股热气从腹腔内直接冲到头顶，不光眼前飘飘忽忽的，连膝盖窝都一阵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