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叹》凌歌弄晴

60、生死

　　“砰”的一声，楚涵踹开了百草堂的门，已经有多久没有进这个门他已经记不清了，因为他恨透了那个人，不想看到那个人的任何一点痕迹。可是今天，他为了然儿，他不得不再来这个充满着儿时黑暗的回忆的地方。
　　一进门就看见苏媚儿躺在竹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身后的莫欢再也沉不住气，冲过去把苏媚儿一下子从椅子上拉起。“快说！你把婉然藏到哪里去了？”莫欢用凶狠的眼神看着苏媚儿，让苏媚儿不禁打了个冷战，她从没见过莫欢这样对待过自己，火顿时窜上心头。“我不知道！腿长在她身上，她要去哪里是她的事，我怎么知道！”
　　“你别以为我们为感激你在苏雄还活着的时候对我们的照顾，就不敢把你怎么着！”莫欢仍是恶狠狠地看着苏媚儿，要不是念及苏媚儿对他们的恩情，他早就杀了苏雄那个恶魔的女儿！
　　“怎么？！你还想杀我吗？”苏媚儿仰起头，毫不示弱地对上莫欢杀人的眼神。
　　“媚儿，我知道从小就喜欢着莫欢。可是喜欢一个人不是要真正的得到他，而是只要他幸福自己也就幸福。你这样也只是适得其反。”楚涵在一旁劝说着。
　　“放屁！我苏媚儿才不是你，不会一次一次地把自己爱的人拱手相让，自己一个人在暗处舔伤口！楚师兄你说实话，你把李婉然让给别人，看着她幸福，你真的会幸福吗？你真的不希望陪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吗？”
　　“可是只要她幸福就足够了。”楚涵说得没有底气，苏媚儿的话触动了楚涵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心不住地颤动着。是啊！他何尝不想陪在然儿身边的是自己，又何尝不想和然儿长相厮守。
　　“楚师兄少在那里自欺欺人了！你心里是想把李婉然抢回来的，只是你不敢！我可不是你，我不会像你那么懦弱！我要夺回我的东西！”苏媚儿甩开莫欢的桎梏，双手却环住莫欢的脖子，在莫欢的唇上印下自己充满恨意的吻。莫欢一愣，猛地把苏媚儿推开。苏媚儿脚下不稳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你......”莫欢想要去扶苏媚儿，可是下一刻又放下了举在半空的手。“快说，婉然在哪里？”莫欢的语气已经缓和下来了。
　　“又是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好？莫师兄，我在身边十几年了，你难道没看出我对你的感情吗？李婉然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把你和楚师兄迷得神魂颠倒。她有什么好？不过是个被其他男人糟蹋过的放□□人！”
　　“啪！”的一声，苏媚儿的脸上已经多了五道红红的手指印，她瞪着那个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我......”莫欢愣了一下，赶紧收回手，不知说什么好。楚涵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莫欢竟会打苏媚儿，莫欢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冷静了？！
　　“你竟然打我？！你居然为一个贱女人打我？”苏媚儿说着，眼泪早已簌簌留下。“哈哈......”苏媚儿像是疯了一样，向天狂笑着，然后缓缓正视着莫欢。眼泪早已纵横了，泪滑过那红红的指印时还刺刺的疼着。“是！是我把李婉然赶走的！我就要让她死也见不到你！我讨厌她！”
　　“那她的解药也是你给的吗？”楚涵连忙问，如果是，然儿的毒就有的解了。
　　“是！”楚涵和莫欢同时看向苏媚儿，眼里是呼之欲出的喜悦。可是苏媚儿诡异地勾起嘴角，“可是只有一份解药，父亲在死之前只给了我一份解药。要是你没有爱上谁，你喝下解药，谁都会相安无事。谁叫你爱上李婉然，害死李婉然的，不是别人就是你！”苏媚儿的尖锐的眼神在莫欢身上一扫，看见莫欢身形微微一晃，眼睛直直盯着地上，像是丢了魂魄。
　　“媚儿，你快说，然儿在哪里？”楚涵仍保持清醒的头脑询问着苏媚儿。不管如何，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回然儿。
　　“哼！想找到李婉然除非我死！我苏媚儿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苏媚儿随即消失在楚涵和莫欢眼前。
　　“慢着！”楚涵正想追上苏媚儿，可是莫欢一把拉住他。“算了，以媚儿的脾气不会轻易罢休的，就算你追上她也没有用。”莫欢一直垂着脑袋说话。苏媚儿说的对，害死婉然正是他莫欢，该死的不是婉然，而是自己。
　　......
　　从百草堂离开后，我被苏媚儿安排在了玉丰城里的一个小宅院里，我在这里也有几天了。苏媚儿为了不让莫欢起疑，便不常来这里，还给了我几百两银子，让我自己打理生活。虽然在这里的生活虽然寂寞，可是不用费心于吃穿上已经很好了，再说这样的寂寞我也只有两个多月可以守了。
　　坐在院子里，左手抚着已经隆起许多的肚子，右手握着莫欢给我做的竹笛，看着上面的中国结出神。莫欢的毒应该解了吧？！莫欢应该也忘记我了吧？！到时候把孩子给莫欢，他会不会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对待我们的孩子？！莫欢会不会在多年以后想起有我这样一个抛弃夫君的妻子呢？！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我无奈地笑笑，现在胡思乱想竟成了我唯一的消遣。
　　突然一抹红晃过我的眼前，定睛一看，原来是苏媚儿。只是她失魂落魄地样子让我吓了一跳，她哭红了双眼，脸上还挂着泪痕。
　　“媚儿，你......”我话还没说完，就见她恶狠狠地盯着我，让我把要说的话压了回去。突然脖子上一凉，苏媚儿的双手已经掐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一惊，这是怎么回事？苏媚儿手上的力气在加重。“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莫师兄爱的人就是我！”我也感觉到呼吸越来越急促，脸憋得通红，一手使劲想要掰开苏媚儿的手，可是她的手仍在收紧。我知道她一直都爱着莫欢，否则她也不会四处给莫欢找解药，是因为我的出现才破坏了她的爱情，我不怨她要杀我。最后，我实在没有力气了，无力地放弃了挣扎，本来抓住竹笛的手也松开了，竹笛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响着。
　　我渐渐陷入了黑暗之中，才感觉到肚子在隐隐作痛，下身有股暖流滑过，那种感觉就像一年多前在太子身下挣扎。恐惧立刻就侵上心头，不要！我不要再失去我的孩子！莫欢！救我！可是苏媚儿像是要夺走了我最后的呼吸，我最终没有了感觉，只有一片黑暗。一切都结束了......
　　......
　　“唰”一股冰凉的感觉侵上身来，我打了一个冷战，微微地睁开眼，原来我还活着。此时我已经躺在了床上，看着身旁一个身穿火红颜色衣裳的邪魅的女人厌恶地看着我，让人感觉比这冷水还要冷。是苏媚儿，在刚睁开眼的那霎那，我还恍惚以为站在眼前得是涵。苏媚儿，你这是第二次泼我冷水了，我冷笑了一下。只是身下的疼痛让我一惊，手迅速抚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快清醒点！你现在早产！使劲！把孩子生出来！”我知道苏媚儿这么做，并不是突然大发慈悲，只是为了莫欢。
　　“啊！”我大声地叫了起来。身下撕裂般的疼痛让我难以忍受，双手抓着枕头，牙齿紧紧地咬着唇，即使有点点血腥味入口我还是使劲地咬着。
　　“快，用力！头已经出来了！使劲！”苏媚儿边擦着我额头上的汗，边鼓励着我。
　　“啊———”我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感觉越来越没有力气支持下去。要是这时莫欢在身边就好了。
　　“别分神！你还想不想要你的孩子了！使劲！”
　　“啊———”我要为我的孩子坚持下去，我找回我的力气，用劲！汗和泪早已模糊了我的脸，嘴唇变得苍白，只是还挂着血丝。“啊―――”我用尽我最后的力气，便昏厥了过去。只模模糊糊听见耳边响起哇哇的哭声，我和莫欢的孩子出生了！
　　“是男孩儿。”苏媚儿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着。我在心里欣慰地笑了，孩子终于降生了，也快到我该走的时候了，接着我就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