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叹》凌歌弄晴

51、挽留

　　涵走后，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眼前灏的伤势更为揪心，我仍愣愣地回到了床边。我看着灏静静地躺在床上，回应我的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我心里在害怕，他醒来是不是意味着我就要离开他了？我还在犹豫什么？明明他已经做了那么多伤害自己的事，也已经知道他是自己的哥哥了，还说了那样决绝的话了，为什么我还是对他有所留恋？
　　手中突然有了轻微的动静，低头看见灏的手指动了动，我心中一颤，心中已是欣喜若狂。可下一刻，心中又陷入一片灰暗。我看见灏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怕是要醒了，我的手像触了电一样甩掉原握着的灏的手。
　　“若筠...若筠...”灏蹙着眉，嘴里不停地念着。求你了，不要再叫了。灏的轻唤催化着我的泪，仿佛叫我留下，可是事到如今，我非走不可。我一个转身，沉重地迈着离开的步伐。
　　“若筠！”一个痛苦的嘶吼止住了我的脚步，也抖落了悬在我的眼眶的泪。我摇了摇头，悄悄地擦了泪，正要跨出一步，又听见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若筠，不要走！是哥哥错了，我求你留下来吧！”灏已经醒了，我想偷溜的动机也被他发现了，可心里没有一点心慌，而是一丝的感动。谢谢你，还记得我，可是......
　　“王爷，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婉然只是一个被您丢弃的侍妾，不是你口中的若筠。”对不起灏，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我败给了我的懦弱，所以我选择了逃避，对不起......
　　“求你不要再这样惩罚我了，以前都是我鬼迷心窍，才会那样对待你。我想起了以前，想起了你就是李若筠，而我就是你的哥哥李若希。若筠，回到我身边吧，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权力江山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灏说得痛彻心扉，差点就动摇了我离开的决心。要是这些话在我还在瑞王府时说，我想我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王爷，你要我留下只是因为我是您的妹妹吗？”原来在他心里我一直都只是妹妹，即使我们发生本不应该发生的关系，他也只是把我当成他的妹妹。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留恋什么，李若筠早就已经跟着李若希死了！我抬脚就要走，我不想再留恋这本就不属于我的爱。
　　“不！”灏喊着，声音里还夹杂着抽噎声，接着就是“咚”的一声。我心里一惊，连忙转身，果然灏为追上我，不顾身上的伤爬下床，结果就倒在了床边。看着他忍痛地倒在地上，我心中又是一酸，连忙跑去将他扶起。可是刚刚一碰到灏，就被他揽进了怀里。一个久违的怀抱，一个不属于我的怀抱，我试图想要挣脱，却被灏抱得更紧了。灏把下颌搭在了我的肩头，身体有些颤抖，我的心也随之颤抖。他还在留恋什么？既然知道我是他的妹妹，还爱上了他，就应该嫌恶地把我丢弃，就像当初一样，现在抱着我这算什么？！
　　“若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我才想要你留下。”灏顿了顿，让我的心也悬了起来。“无论你是李若筠还是李婉然，我都一直爱着你！”这是什么意思？！“若筠，在前世我就知道我爱上了你，那时我很慌张，身为兄长的我怎么能爱上自己的妹妹？我开始频繁地换女友，想要麻痹自己，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牵着她们的手，可我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你的影子。后来我对你的感情被乔晴发现，她却说要和我交往，让我完全忘记对你的感情。我别无他法，也只有答应了。可是每当你看见我和她在一起时落寞的表情，我的心更加难受，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我生日那天，你送我琉璃耳钉，我知道那是“留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也是爱着我的，那时我真的是高兴得要疯掉，那时我真想带着你私奔，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可是我们是兄妹，我们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太多太多的责任，我不能那么做。”
　　灏把我抱得更紧了，“今生，我们相遇了，相爱了，不是兄妹，只情人。可是我却记不起你来。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吗？怎么能那么伤害你？怎么能把你拱手相让？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忘了，不该伤害你。我们从头开始好吗？这次你是我的妻，不是我的妹。”“你是我的妻，不是我的妹。”这是我当初期许已久的事，为什么真的到了这时候却没有当初的喜悦？
　　灏缓缓地放开我，我静静地看着他从耳朵上摘下我还给他的耳钉，“多亏这个耳钉，我记起了你。”灏扬起了欣慰的笑，可在我看来却很刺眼。看着他为我戴上耳钉，他定定地看着我，“回到我身边好吗？”
　　我的头脑“轰”的一声响，手早已有了动作。我挥掉灏的手，灏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尴尬地举着刚才还抚在我脸上的手。“若筠？”灏弱弱地唤着我。我有点摇晃地站起来，脸上却浮出了最凄凉的笑，让灏感到害怕。灏再次想牵我的手，我无表情地挥开了他的手。
　　“我现在是李婉然，不是李若筠，而你现在是东方灏，不是李若希，不需要你再像对待妹妹一样对我负起责任。你说你前世就喜欢我，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早早地断了我的念头，害得我苦苦地追随你，你知道看着你和乔晴亲亲我我我是什么感受吗？当初你又像对待垃圾一样把我丢弃。现在你又说你爱我，你这样玩弄我的感情很好玩吗？我不是你养的猫，不想要就踢掉，给个甜头我就会乖乖地跟你。”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对我曾经爱的人说这样残忍的话。我深吸一口气，又道：“你曾经给我的伤害我不想再追究了，我只求你放我离开吧。这场游戏我玩不起！”
　　“不！这不是游戏！我是认真的！相信我！若筠！”灏猛得起身拥住我。
　　“现在一切都晚了......”我却不以为然，生生把他的手扒开。快步地离开灏，灏不依不饶地想要追上我，怎奈他身上有伤，没走几步就又跪在地上，忍着伤痛。我瞥了一眼他，看他胸前浮出了点点的红，怕是伤口又裂了。我心中已是心疼不已，可是我还是一狠心，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我走出门口的时候正好撞上要给我灏换药的莫欢。
　　“你不陪他了？”莫欢冷冷地问着，明显是不满我对灏的寸步不离。现在他应该高兴了，今天以后我就不能再留在灏的身边了。我不回答莫欢的话，只是缓缓地从他身边走过，随之而下的，还有我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