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叹》凌歌弄晴

29、了断

　　自那日我被送回来后，霓裳天天都来照顾我，说是堰溪手粗，不会照顾人，憋屈得堰溪只好在一旁干看着。有时堰溪还会从外面带一些小玩意回来给我消遣。只是他们对那天的事是只字不提，也从不说灏的事，怕钩起我的伤心事。对于他们的苦心我还是很感动的，明白还是有人在关心我的，明白了除了灏，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我留恋。所以我已经想开了，何必再苦苦追求那不属于我的东西，到头来还弄得遍体鳞伤，只是我和灏之间还差一个最后的了断。
　　这夜，楚涵准时来我这里报到，对于楚涵的事我还未和堰溪讲过。涵双手拥着我，靠在床边上。我本想反抗，无奈身上的伤敌不过涵的强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留恋涵身上那股兰花的香，每每闻到他的味道都让我很安心。
　　“涵，你好像长高了。”
　　“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这个高度。”涵对于我突如其来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是在醉月楼的时候，你还只比我高半个头，现在我差了你一个头。”对于涵的男扮女装我一直很好奇，他竟然扮得几乎是一点破绽都没有。要不是他身上的味道出卖了他，我现在应该还是蒙在鼓里。
　　“然儿听说过缩骨功吗？”涵把头抵在我的脑侧，带着宠溺地说。
　　“原来如此。那你的声音呢？”我转过头，巴眨着眼睛看着他。
　　“我可以轻易的掌控自己的声音。”涵说这话时是用以前的女声，让我不禁吃了一惊。
　　“呵呵，傻瓜。”涵轻轻地拿起我包满纱布的手放在他的唇边吻了一下。
　　“我的手都成这样了，还吻。”我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错，味道果然像猪蹄。”
　　“讨厌。”我怒嗔着，用手肘顶了有下他的肚子。“涵，看来我要把清风还给你了，我已经用不着它了。”我看着自己的手，我知道我的手已经是废了，稍微重的东西都提不起来，更别提吹横笛了。
　　“胡说，我会把你的手治好的，到时候你要再给我横笛，吹一辈子。”涵小心地一点一点地解开我的手上的纱布。
　　“我这一辈子啥也没干，光给你吹横笛了？！”我对于涵的话不禁感到好笑，没想到他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看着我的纱布被完全揭了下来，落入眼中的就是我那残不忍睹的手指，手指红肿，甚至有的有些溃烂了。虽然有上药，可是普通大夫那也没有什么上乘的药，如果要请太医的话就要有灏或是妃子的命令，而灏估计是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了。我这手就算是好了也不能见人了。
　　“然儿。”涵颤抖着声音叫我，弄得我的眼也有些酸涩了。看着他的手颤抖着想要触碰我的手，我连忙躲开了。他又小心地抓过我的手，放在唇上吻了又吻。我看着涵怜惜的样子，心中更是感动，泪也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涵心疼地为我拭去泪，“然儿，不要担心，莫欢在走之前给我留下了一些药，是他自己研制的。我想身为医圣的他做出来的药绝不比太医差。”什么？！莫欢是医圣？真是人不可貌相，既然他是医圣，怎么会在醉月楼当乐师？“莫欢是我的师弟，我擅武，他擅医。他也精通音律，前段时间只是暂住在醉月楼，是我非拉着他当我的乐师的。现在他应该是在山林野涧里鼓捣他的药了。”涵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介绍起了莫欢。
　　我看着涵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盒子，熏衣草的味道顿时蹿入鼻息。涵剜了一些，抹在我受伤的手指上。“嘶。”有些刺痛的感觉。“疼吗？忍一下就好了。”我笑着对涵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疼，不要担心。涵会意，继续细心地给我涂抹着。刚开始有点疼，现在就有冰凉沁心的感觉，还带着涵手指的温度。
　　“谢谢。”
　　“傻瓜，我们之间还用说谢谢吗？”涵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眼神突然转变，深深地看着我，接着就是他的吻轻轻地落在我的唇上，一种久违的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开始习惯了他的吻。浅浅的吻，感受着涵对我的疼惜，对我的保护让我有种幸福的感觉。涵的手毫无征兆地解开了我的衣带，我一楞，情况有些变化，忙按住涵的手，看向他。涵只是笑笑，“在想什么呢，我只是想给你肩上的伤上药。”我的误解更是让我的脸“腾”一下红了。涵继续为我解开衣裳。
　　“涵，我自己来就好了。”我抓着衣服，低着头弱弱的说。
　　“听话，你自己来不方便。难道你还怕我把你怎么着吗？”涵坏坏地在我耳边轻语。
　　“不是。”我立刻辩解道。
　　“好了，乖乖地坐着。我保证不做其他的事。”涵灵巧地退去了我的衣服，只剩一件粉色的肚兜。涵的指腹带着药膏，在我的伤口上小心地涂抹着，我的脸在逐渐升温，刚才脑子里竟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我在心里狂鄙视自己一翻。药膏冰凉的感觉完全没法平息我燥热的感觉。涵又好像在故意点火的样子，在我的肩上留恋了好久，每一次的触碰都像是煎熬。似乎是过好久，涵终于完成了他的任务，为我穿好衣服，依旧抱着我靠在床边。我也渐渐地从刚才的燥热缓过劲来。
　　好久，涵才开口，“然儿，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一起死守到老，怎么样？”
　　“好。不过给我一些时间，我要做个了断。”经过了这么多，灏对我来说只是个幻想，只是个过去式。涵对我的好我也感觉得出，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现在真的是该放手的时候了，我不再有任何的念头去挽回灏了，现在的我只想要可以给我温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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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悲凉地拖着它的尾巴在这个世界流连着，只有秋风还记得在这个落寞的三秋苑兜转一番。三秋苑似乎已经被人们遗忘了一般，不再有侧妃来找茬，更没有灏的来访。而我也乐得自在，有堰溪有涵就够了，我想我是放下了，三秋苑外谁又怀了身孕，谁又受了宠都与我无关。
　　悠闲地坐在苑中和堰溪用我自制的扑克牌玩着乌龟游戏。我的脸上被贴了几张纸条，不过堰溪比我更惨，满脸都是纸条，他要是再输就找不到贴纸条的地了。我咧着嘴看着堰溪好笑的脸，看他在选我手上仅剩的两张扑克。
　　“啊哈，你输了。”堰溪选了那张乌龟，看着堰溪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捉弄他的心思又起了，“你的脸上已经贴不上了，那就这样吧。”我跑到屋里，拿了把毛笔出来，走到堰溪面前，“让我在你脸上画只乌龟吧。”我奸诈地笑着要开工，堰溪眼疾手快抓住我要犯罪的手，“不准画。”
　　“愿赌服输，快点，让我画一个。”
　　“死也不要。”堰溪抓着我的手继续挣扎着。
　　“这不还没死嘛，就让我画一个吧。”
　　“不要。”
　　“画一个啦～～”我开始撒起娇。
　　“你们在玩什么呢？这么高兴？”我转过头去，一看原来是霓裳正向我们这走来。堰溪见有人来，就松了手中的力气。本来是整个人压在他手上的我，没了支撑点，就一下跌入了堰溪的怀里，手上的笔又好巧不巧地画在了堰溪的脸上。我抬头一看，堰溪的脸上就多了一撇胡子，我顿时暴笑了出来，堰溪恍过神来才明白，铁青了脸。堰溪的表情让我看来更想笑，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好了，你再笑了，凌公子都要钻到地缝里去了。”霓裳说着把蹲在地上的我扶了起来。
　　“霓裳，你也来和我们一起玩，就我们两个人没意思，你也来凑一份。”我拉着霓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好了，不闹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的。”霓裳正了正脸色说道。
　　“那好，我的霓裳大小姐，你有什么正事呢？”
　　“婉然姐姐你真是折杀我了。我来是给王爷传话的。”听到王爷两字，我一僵，没了刚才的笑容。
　　“他要你传什么话？”
　　“王爷想请婉然姐姐你带着清风到太子府为太子奏一曲，给太子祝寿。”祝寿？真这么简单？灏也太低估我的智商了吧。
　　“没有拒绝的余地吧？”果然，霓裳点了点头。
　　“婉然姐姐，我为你梳妆吧，时间不多了。”
　　“不用了，霓裳，我们这就走。”该是我和灏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婉然，不要去。”堰溪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不要担心，我会安全回来的，等着我。”我笑着安慰着堰溪。“霓裳，我们走吧。”
　　“婉然姐姐，你的清风？”
　　“用不着了。”我握了握拳头，虽然有莫欢的药，可手暂时还是无法灵活地动弹，灏这是想要给我难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