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病患者》山脚菇凉

6、冲突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在米林的悉心照顾下，男人恢复得很快，可以自己走动了。偶尔几次闲聊中，米林知道了男人叫顾旭成，是个商人，因为躲避丧尸，和同伴逃到这里。
　　“那你家在哪里？你是X市人吗？”，米林问。
　　男人回道：“我是Y市人，过来谈生意。”
　　Y市离X市可不近，有八九百公里，米林以前和米爸米妈去Y市旅游过，对那儿的美食美景印象深刻，她笑着说：“我之前吃过Y市的米线，特别好吃！”
　　顾旭成温和一笑，随即话锋一转，问：“我在X市有几个朋友，叫王伟、文武全、方清，跟你一个小区，你认识吗？”
　　米林一愣，方清？不是那么巧吧？
　　“你说的方清是医生吗？”
　　顾旭成回：“是，你认识？”
　　“不算认识，只是之前去超市找食物的时候碰见过，临时组过队。”米林心情有点复杂。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米林对顾旭成印象挺好，他话很少，虽然有伤，但经常力所能及地帮米林打扫卫生，处理生活垃圾，有时候米林拿食物，他从不多看、多要，很有分寸，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室友”。现在他伤势大好，要找朋友，估计很快就会离开吧。
　　之前明明说好等他伤好了就让他走，现在居然有点舍不得米林摇摇头，心说人果然是群居动物，渴望陪伴。
　　顾旭成没有察觉米林的情绪，继续问：“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米林说：“我不知道他住哪里，但是我应该能找到，多多闻过他的味道。”
　　顾旭成对米林一笑，轻声说：“那麻烦你，也麻烦多多了。”
　　米林建议他等两天，等伤口长好些，再让多多找人，顾旭成说他不着急。
　　没想到最后是方清自己找上门来，三天后的凌晨，米林睡得正香，突然被多多的叫声惊醒，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就听到急促的砸门声，米林连忙爬起来，因为天热，她没有睡在自己的小房间，而是睡在休息室，她抬眼看见顾旭成举着长刀戒备在门后，米林正准备摸出自己的武器，便听门外人喊：“狗叫声！是米林吗？我是方清，快开门！丧尸群快过来了！”
　　顾旭成听是方清，直接把门开了，一窝蜂涌进来七八个人，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带头的男人皮肤黝黑，十分高大壮硕，手上拿着冲锋枪，肩上扛着一个人却丝毫不影响他健步如飞，他一见顾旭成，激动地叫：“老大！原来你在这里，兄弟们找了你好久！”
　　另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也很激动，他上前拍拍顾旭成的肩膀，和他低声交流了几句，转头看了一眼米林，冲她友好地点了点头，随即正色对后面的人说：“不想死就跑快点，我们要关门了。”
　　米林这才发现这群人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其中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米林注意到她似乎已经筋疲力尽，最近的丧尸与她只有四五米距离，而且越来越近，逃命的人群根本无暇顾及她，她边跑边哭喊：“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米林见她如此情状，不由心酸，她摸摸多多的头，说：“多多，看到那个女人了吗？你轻轻地把她叼回来。”
　　多多原本趴在米林身边，警惕地盯着进来的每个人，听到米林的命令，不情愿地摇摇尾巴，它要守在主人身边。
　　米林不忍心，一骨碌翻爬到多多背上，多多这才起身冲了出去，几步就跑到女人面前，女人完全被高大的多多吓傻，甚至忘了跑，多多小心将她衔在口中，侧身一脚踹飞十几只最近的丧尸，为没有跑进门的几个人增加了一些逃命时间，只是一个年轻女人似乎被多多吓得慌不择路，居然往丧尸方向跑，被丧尸咬断了脖子。
　　多多跑回售楼中心，斯文男人才让人把大门关上，售楼中心的玻璃可以阻隔外面的视线，众人只听一阵丧尸撞门声，过了十几分钟才停下。
　　多多一进门就把女人放下了，直到没有丧尸的撞门声，抱着孩子的女人似乎才缓过神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一边磕头一遍说：“谢谢！谢谢！”
　　米林从多多背上滑下来，见此场景有些难受，连声说：“不用这样，你快起来吧。”
　　后面进来的人都围着缩在墙角，人群中走出一个男人把女人拉了过去，米林听孩子轻声喊了一声爸爸，顿时一阵怒气上涌，真是没有担当的男人！
　　她握紧双手，却在这时被手臂上温热的触感拉回了注意力，顾旭成轻轻握了握米林的手臂，说：“我带你认识一下我的朋友吧。”
　　米林跟在顾旭成身后，走到吧台一侧，这里有七个人，五男两女，方清热情地与米林打招呼：“又见面了，看来我们缘分不浅。”
　　米林应和了一声，心说：又被骗了，顾旭成说自己是个商人，哪个正经商人会有一群枪械如此齐全的小弟。
　　顾旭成略过方清，给米林一一介绍，斯文男人叫李文博，高大威猛像个熊的男人叫王伟，他憨直地笑，对米林说：“米林小妹妹，多谢你救了我们老大！你的狗真帅！”
　　多多一直跟在米林身后，似乎听出王伟在夸它，开心地吐舌头，口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不巧落了几滴在旁边正太长相的男生头上，男生抽了抽嘴角：“米林，你这狗口水真多！”
　　米林连忙道歉，递了一片湿巾给他擦头，李文博说：“米林你别管他，他叫文武全，平时屁事最多。”
　　文武全不服气地说：“你才屁事多，米林我跟你说，李狐狸的话不可行，我是这里面最随意的人了，我连防晒霜都不擦，不像王伟黑得跟个非洲人似的居然还要擦防晒霜。”
　　王伟怒气冲天：“都跟你说了多少次，老子黑是因为基因，老子的爹没防晒更黑，老子是为了保持肤色！”说着他上前将文武全夹在胳肢窝下，可怜文武全只有一米七的身高，在近一米九的王伟跟前完全不够看，两人打打闹闹好不热闹。
　　李文博见他们闲得闹腾，便让他们几个去检查墙角那十几个人有没有被丧尸咬伤的。
　　顾旭成接着给米林介绍正靠在墙壁上昏迷不醒，被王伟扛进来的男人，叫赵凡，之前被丧尸咬了，大腿被撕了一大块肉，方清和另外两个女生围在他身边帮他紧急处理伤口。
　　米林听闻他被丧尸咬了，有些紧张：“被丧尸咬了？那还能救得回来吗？”后面几个字轻不可闻。
　　顾旭成解释道：“他是免疫者，不会丧尸化。”
　　“免疫者？”
　　“对，目前已经出现被丧尸咬后不会丧尸化的人，我们称这些人为免疫者。”他继续道：“免疫者在被咬的人中比例很低，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不会丧尸化。”
　　米林想到之前看的末世小说，问：“那有没有异能者？能喷火喷水的那种？或者能把丧尸冰冻住的？”
　　顾旭成低头看米林，哑然一笑：“并没有，小朋友你电影看多了。”
　　米林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放弃地追问道：“那免疫者有没有变得力气特别大？速度特别快？”
　　“没有，除了被咬不会丧尸化，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米林哦了一声，略有些失望。没多久，方清处理好赵凡的伤口，给米林介绍他身旁的两个女生，分别是外科医生唐敏西，护士李巧艺。唐敏西长相普通，高瘦纤细，站起身与米林握手，态度亲切。李巧艺可能有些怕狗，隔着吧台的桌子对米林一笑。
　　这时角落传来争执吵闹声，顾旭成过去查看情况，方清凑到米林跟前，讨好地说：“多多应该也是免疫体吧，多多可是我看到的除人之外第一只免疫动物？米林你知道的。”他腼腆一笑，“我是医生，我能抽一管多多的血吗？我想观察动物免疫体的细胞变化，这对我们研制丧尸病毒抑制剂是有很大帮助的！”
　　丧尸病毒抑制剂？！
　　“有抑制剂吗？现在有了吗？”米林欣喜地抓住方清的胳膊。“如果有这种抑制剂，是不是就不怕被咬了？”
　　方清说：“目前还在前期资料收集阶段，我们要了解更多免疫者的身体变化，获取更多数据才能推进研制过程，现在免疫者太少了。”
　　米林自然不会拒绝方清的请求，她摸摸多多的狗头，安抚它趴着别动。多多以前就不怕抽血，因此很顺利地被方清抽了一管血。
　　这边方清才把针筒交给唐敏西，那边王伟‘咔嚓’扭断了一个开始丧尸化的男人脖子，他把尸体扔到门口，一个蓬头垢脸的中年女人扑上来扭打王伟，边打边喊：“我儿子明明好好的，你们这群流氓土匪！给我儿子偿命！”
　　王伟手一挥，中年女人摔到一边，她瘫坐在地上，不断尖声叫喊：“给我儿子偿命！”
　　米林一惊，女人这样喊叫一定会把丧尸招来的，果然下一秒只听‘碰’地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一条缝，一只紫色流着黑色脓液的手从缝隙里伸了进来。
　　文武全靠近大门，他抽出背上的刀刷地砍断那只手，然后将刀锋对着疯魔的中年女人，呵道：“想死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女人失了儿子，一心想让别人陪葬，她不管不顾，冲到门口就要扯门锁，一把长刀凌空穿透女人的后背与金属大门碰撞发出“铮”的一声，女人应声倒地，血液喷射到大门四周，流了满满一地。顾旭成走到女人身边，捡起长刀，清隽的面容此时冰冷如霜，他看着角落里剩下的人，厉声道：“我们不会乱杀无辜，但也没有责任和义务救你们，如果谁故意隐瞒伤情，或者像这个女人一样想害死别人，那么我一定会让他死在我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