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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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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省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实在真实让他留恋不舍。
他能闻到一股芳香,那种吸入鼻腔留在唇齿的甜蜜,甜蜜中还夹杂着一丝丝辣味儿,似能摄人心魂。
未睁开眼便猜出这地方——妙香阁,达官显贵玩乐场所。
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一年里若不是哪户新开铺子,花样新奇,图个新鲜上街看几眼,或是葫芦里的仙水用光了,再去采。剩余四分之三的时间全呆在这烟花之地,和常住没太大区别。
飞蝶窗纱随风扬,其上镶嵌的玲珑骰子发出“叮——叮——叮——”脆响,窗纱之后隐匿着数十名女子,各个身姿曼妙凹凸有致,隔着薄薄一层窗纱笑吟吟地朝他伸手,玩味的要抓他。
苏三省双眼笑弯成一个弧形,瞧准一只白皙玉手伸手去抓,可还没等指尖碰上对方肌肤,这些女子一个个又把手抽了回去,事后还发出欢快地嬉笑声,这种极具挑逗的行为,哪个男子受得了。他舔了舔唇,眼尖地抓住一名女子,跨过手掌,快准狠的抓住对方胳膊,将其拉进自己帘帐内,拉上榻,拉进自己怀里。
过了很久,画风一转,他又梦到那座秃顶险山,视线一下子拉到山顶,仙老头儿笑容可掬的在木屋外早早等候,院子里摆了一桌饭菜,五颜六色,然而里面有一盘是通体焦黑的。修到老仙头儿这级别根本不需要吃东西,而他以前也只是吃些野水果充饥。看来这是他厨艺首秀。原本该是久别重逢后的热泪盈眶,怎料和老仙头儿没聊几句就被他吓醒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我亲爱的徒弟回来。累了吧,”他扔掉手上捆扎成团,为迎接时作挥舞的杂草,手臂移向里侧,“看!为师特意为你准备的一桌子丰盛晚餐。”
汤和菜的颜色丰富,但大都暗沉偏黑,难吃不言而喻。
并未答应,恍惚间,却发现自己已坐在板凳上,一块儿焦黑的肥肉越靠越近。他脑袋向后仰,却怎么也退不了。
老仙头儿一手按住他脑袋,筷子缓缓伸过去,慈眉善目道,“啊~”
那块儿外焦内黑的肥肉越离越近,鼻子都能闻到一股酸臭味儿。好像食材并不新鲜啊。
“啊————!”
苏三省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背上全是汗,开始喘起粗气。
四周漆黑,无风,他探出手试探周遭的环境,食指刚伸三寸抵达空间边缘,又沿着边向下游走,而腰部以下的地方只有弯腰才能够到,于是屁股一撅,只听“砰”地一声闷响,余音回荡,显得这间屋子十分狭小。这时,他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身子立刻像一只脱水的鱼在地板上反复急躁的弹跳起来。
一个通体油黑的棺材在某院落正中央发出咚咚咚的急促声。
棺材四面都被蹿出一个包,接着又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此棺材非普通棺材,材质特殊和剑有一个共性,本身具有记忆,即塑造定型后不易因外界力量而改变形象,除非高温或是超乎物体的承压而直接折断。
“咚咚咚---”他一边用拳头撞击着头顶上方的木板,一边大喊,“有人吗?快放我出去,缺氧啊!”
苏三省还在苦苦挣扎,呼吸越来越不顺畅。木板忽然发出 “嘶———”被拖动的声音。
这棺材竟然是推拉式。不对,似乎所有棺材都是推拉式,好像是自己太急躁以为踢能踢开,果然打开方式不对,很容易把自己玩死。
不出几秒,上方就开出一个拳头大的天窗,正午的骄阳投射在一双慌乱无措的眼睛上,他猝不及防闭眼。
不知是哪位神仙显灵。他屏吸凝神想偷看,奈何只能勉强看见对方脑袋上的光晕,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
“……”
没来得及询问对方名讳,那人也没有要寒暄的意思,没说一句就走了。
四周又陷入一片沉静。苏三省抬头将木板推得干净,起身打量周围的状况。
一间诺大的府邸,说不得豪华但宽敞,庭院内种了各种花草,什么菊花、月季、蒲公英、金银花,一眼扫过,全是些做药引子的植物。怎么看怎么像一间医馆。
既然与晏一心签了歃血契,歃血契契约双方不能离太远,否则都会损伤心智,就像河岸两边,人要从这头到那头,可人上去了独木桥忽然塌了。两人离太远,歃血契会自动认定双方毁约。她肯定就在附近。
又忽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苏三省魂魄受损,神仙难救。而现在竟然好端端的,且还有……影子!
影子?只有活人才会有影子。
他这才感觉下身凉飕飕的,低头一看,果然,白灿灿一片。
来不及吃惊,他余光又瞥见自己身侧似有一个人,稍微偏头,发现对方竟然着长发。
双手一时竟不知该遮上面还是遮下面,遮前面还是遮屁股。
“你慌张什么,我又看不见,”与苏三省相比,晏一心显得颇为淡定,甩手扔他一件长衫,“穿上。”
她方才准备给屋里那位大人物送汤,路过庭院时听到棺材里有呼救声,才赶过去打开,不然也不会忘记给他拿件衣裳蔽体。
当日三人下山,最终只有两人下山,其中刘莫未能下山。
刘莫出红雾林不到七里,像被某种力量给束缚住,再也前进不得。
晏一心并不是会随意抛弃队友的人,在团队里,她往往是身先士卒的人,特别是家族灭顶之后,但苏三省危在旦夕,时间上不能在拖,迫于无奈,只得让刘莫独留山上,教他躲避白尸的法子,改日再将他带出来。
晏一心经常外猎,受伤是常有的事,身上自然配备止血药和止损灵力类的药瓶,下山途中吃了几粒,体力恢复大半,苏三省则是一睡不醒,本质是个魂魄,人吃的对他当然起不了作用,她身上并没有医治他的药丸,只能去找异人医治。
宴一心将他半损的魂魄装进一个瓷瓶里,连夜下山悄悄折回仙督城,找到五行家交好数年的某位太医给他治病。
哪知苏三省福大命大造化大,不仅被医治好了,还得了一具好皮囊。
苏三省没见过这种服饰,把长衫往身上随意套下,再三下五掖。不过一只脚刚跨过棺材坎,脚底踩中藏在身后,那条胡乱系腰间而坠下的软黄丝带,加之昨夜下了小雨地上湿滑,一个不稳,头向地面栽去,同时,丝带因为被瞬间拉直,前面豁开,一阵寒风灌进怀里。
宴一心就站在旁侧。他不偏不倚压在她身上,鼻腔涌进一股沉香味儿,一时上头,无措竟愣愣出起神,直盯上她的唇。
这红嘴唇真让人馋。
这幕春景图,被正坐在大堂的一个白发老头儿看在眼里,心里半是惊讶半是喜悦。
他被琐事弄得心情憋闷,想出来晒晒太阳,顺带看看自己养的花花草草,没成想竟看到如此风花雪月一幕。他也不是多古板的人。
当代年轻人已经如此开放了吗?还是年轻好,气血旺盛。
“你干嘛?”晏一心推搡着,感觉自己双掌似触到了对方光滑偏实的胸膛,不敢再推,转而用手肘挡在身前,嘴里大骂,“苏三省,你……你敢吃我豆腐?趁我没发怒,起来,死开!”
苏三省被骂醒,摇头打消这个不知廉耻的想法,慌忙起身又是一阵胡乱掖衣。
“那个,抱歉啊。地太滑,我没踩住。”
“别解释,衣服都开了,”晏一心理了理衣襟,很快调整心情,语气平静又冷漠,“以后,离我远点。”
糟糕!被女神讨厌了!
苏三省不得不承认,自己垂涎她的身子。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但他也知分寸,有原则。所谓,君子,不强人所难。
两人不欢而散,苏三省看着她大步流星消失在一处拐角,长叹一口,实表无奈。
“小伙子,别叹息啊。”
苏三省闻声,抬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眉间爬满褶子的老头。相比老仙头儿,似要苍老许多。
老头子在太阳下面 ,继续讲话,“我像你这种年纪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连皇帝的胡子都敢扯。喜欢就去追,别放弃。”
敢在天子眼皮底下拔他胡须的人,古往今来堪称第一,苏三省由衷佩服。
苏三省挥掉刚才的不快,顶着烈阳走过去,途中,他东看看,西瞧瞧,泰然自若的走到对方近前,提起长衣,蹲下身子随意问,“阁下,怎么称呼啊?”
“敛回殇,人称妙手神医,不过都是些虚名而已,”敛回殇挥着扇蒲笑得轻松自在。
苏三省双眸一转,一边呵呵陪笑听他打趣,一边起身,突然拱手作揖,恭敬道:“苏三省,多谢敛前辈相救。”
敛回殇点点头,若有所思道, “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安排。你信命吗?”
苏三省站直身子,笃定道:“不信,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敛回殇抿嘴笑,“你和我想法差不多,命嘛,是注定的,运嘛,不一定。命运命运,两者缺一不可。你喜欢那女孩?我帮你。”
苏三省看他一眼,对老前辈帮助自己的举动有些疑惑,但半晌看不出对方想法。
苏三省自小在女人堆里混迹,哪种女人没领教过,却从未在一朵花上留恋过久,如今又怎会在这刚接触不久,况性子冷漠的女子上费尽心思,只当一时兴起。
侧身看向另一边虚空,悠然道, “……不用麻烦前辈,我和晏姑娘的事,顺其自然吧。”
“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向我开口。”
敛回殇摆了小酒花生又和苏三省提起很多事,比如自己这具肉身是谁的?原主剑光轩,也就是敛回殇的儿子,比如晏一心家族灭门的事儿等等。
敛回殇说了很多,苏三省也听了很多,如此到日落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