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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故事的开始 ...


  •   非常锋芒
      花艺师/文

      不是雨期,雨却下个不停。

      天有流不尽的血,几个月不见完。如果人们在站在雨中,就无法看清彼此的脸。

      这场天灾来得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人们曾尝试联系外界请求支援,却发现不仅是榕城,几乎整个世界都陷落在大雨中。

      沿海地区已经被淹没,安全区每天都在缩小,人们不得不频繁地撤离,可还是会有成群的的人在大雨中丧生。

      人们会因年幼失怙,因老而无依,因挚友相别,因情人分离而发出哭声,而那或幽幽,或嚎啕,或哽咽的哭声,都像卡在喉咙里的刺,不上不下,只能让活着的人更难受,却又无法不在意。

      面前这处并不算深的水里出现了别的声音,非常嘈杂。

      祁岁安能明确地听到。

      可他甚至都没办法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觉得很痛,或许可以说很痛苦,但他又记不清这是为什么,也许只是受伤了。

      有人走了过来,他扶起祁岁安的头,似乎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见他还有气,就把他扶到自己的背上背了起来。

      他能闻到背他的这个人身上淡淡的香气,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像金盏花、像矢车菊、像太阳还没升起时的天光,让人联想到一些美好的事物 。

      他能感受到这个人带他上了几层楼,似乎把他交给了别人。

      但这也许只是祁岁安的一场梦,因为他始终没有办法太清楚的记得这一切。让他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浑然全黑了。

      他第一眼望过去,看到的对面的人穿着一件土黄色的上衣,搭配一条克莱因蓝的裤子,裤子有一点点长,还是排扣式的。
      祁岁安觉得那非常丑,丑到在他以后的很长很长时间里都很难忘记这条裤子。

      那个穿着丑裤子的人很关切的问他:“兄弟,好点了吗?”

      祁岁安摇摇头,因为他真的还是浑身都很疼,但很快,他又点了点头。他下意识地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软弱。他隐隐约约觉得头也痛,似乎遗忘了什么事。

      那个人显然有些失笑,他自然无法理解这些举动的含义,不过他还是继续问道:“我丁一铭,今年才十八。不像吧?你叫什么呢?”

      他确实不像男高中生,倒像打小辍学出来混社会的小头头。不过他的确善良又热情,这确实是九年制义务教育出来的坯子。

      “祁岁安。”祁岁安的嗓子因为长时间不发声,已经有些凝滞了,不过一旦开始说话,这种情况就好了很多。他的话也开始变得流畅了起来,似乎也是有意要说明自己名字的含义,“与祈祷谐音的祁,岁岁平安的岁安。”

      出于习惯,丁一铭继续问他“你是哪里人?不会是是榕城本地的吧?”

      祁岁安再一次摇了摇头,这样的问题他确实是一无所知。

      一个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人?丁一鸣以为他是因为受到什么刺激而选择性遗忘了。他也就不再追问,躲到离祁岁安很近一堆人中烤火去了。

      祁岁安起身走到窗前。冷气似乎透过玻璃窗渗进来,外面是昏天黑地,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地上的水反射着窗子里面透着外面的一丝光。同时的,窗子上还映着里面的火,火焰熊熊,火舌过后的火星在空中逸散,显得莫名温暖而明亮。祁岁安突然记起之前那个背他的人,于是问:“几楼?”

      这话是问丁一鸣的。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祁岁安就已经发现丁一鸣是一个活泼开朗的滥好人,这不仅仅是因为丁一鸣主动的关心,还因为他说话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

      丁一铭当然听见了,毫不意外好脾气地回答他:“已经是七十楼了。”

      他解释说:“两个多月之前,天灾突然到来,任何人都没有防备。河水倒灌、海平面上升,全球没有一处不因此而遭殃。后来水平线就以每天一米的速度疯狂上升,接连两个月不停。如果照这个速度长下去,很快,我们就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了。”

      旁边有个人很不屑地笑了一声,丁一铭很恼火的回头,看见是谁,霎时间偃旗息鼓了。

      丁一铭问:“队长,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别的,只是靠在墙边坐着,一副很丧的样子,看样子,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队长淡淡的提了一嘴:“你要是能活下去,一切就都明白了。”

      祁岁安在他们交谈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看看自己的项链——那是一个圆不溜秋的、莹莹亮白的小巧的鹅卵石,就是很普通的样子,河滩上一抓一大把。这块石头被一根普通的黑色绳子穿了过,此时正戴在祁岁安的脖子上,平凡到令人生疑。

      过了一阵子,祁岁安饿了。按照道理说,他应该找最熟悉的丁一铭要点吃的,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在他刚刚打算开口的时候,突然又丧失了说话的欲望。是的,很奇怪,但他似乎确实不习惯与别人说话。

      肚子里难耐的灼烧,因为楼里那么多人一夜的动静,还算安静地陪伴了他一晚上,倒没有给他什么难堪。

      天刚麻麻亮的时候,人群也记起要吃东西了,丁一铭拿着一块面包递给了祁岁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他:“不好意思啊兄弟,昨晚并不是故意不给你吃东西,只是我们晚上并不习惯吃饭,没注意,才忘记你还是个病号,得吃点。”

      也是这说话的空当儿,借着微熹的晨光,丁一鸣头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这个病人。

      这是一个很古怪的人,穿一身很古怪的黑袍。宽大的帽沿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身躯和他的棱角。只留下细长美丽的指尖在外边,似乎想要抓住虚空中的一点什么东西来。

      当然丁一鸣并没有询问他为什么这样穿,人们有权保有秘密。

      祁岁安对他的行为选择了漠视,自顾自接过面包啃了起来。袖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了一点,右手上的手饰有点妨碍他的动作――那是一个手串,几根细长的银链上竟然有规律的镂刻着许多繁杂的花纹,另缀着几粒晶莹珍珠。其中一条向上连接这手食指上的一枚古朴的戒指,戒指呈长方形,上有一块蓝色的宝石。

      面包是很薄的一片,因为时间长,还因为潮湿,有一股很难闻的气味。

      但并没有轮到他来嫌弃,又一个人出面了。

      “这个人……你把食物分给他做什么?”说话的人态度很不好,因为天灾到来已有一段时间,留下来的物资勉强度日,而这个人形迹可疑、穿着古怪……但此人毕竟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给彼此都留了余地。

      “你什么意思啊,不给他吃,难道还能叫他饿死吗?”

      丁一铭说这话的时候瞅了瞅队长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于是对祁岁安说:“之前我们能找到食物的超市,平房,以及不太高的住宅全部都被淹没了,所以现在的食物非常难得。你别在意他的态度。好好吃吧!小伙子。”

      事实上,丁一铭的话有所保留,食物不仅仅是难得,而是身份地位的证明与保障;不仅仅是食物难得,干燥的木柴与未过期的药品等,那一样不是人们需要的呢?在这个时期,谁有物资,谁就是老大。

      祁岁安并不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和看法,他只是失忆,又不是傻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出头,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可这世上,难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也许丁一鸣是觉得祁岁安太多孤僻也需只是个性,但不与他人交往导致被孤立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在丁一鸣悄悄凑到队长身边嘀咕了几句之后,队长撩起眼皮,扫了默不作声的祁岁安一眼,吩咐旁边的人道:“今天出去找食物,把这个新来的带上。”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丁一鸣目瞪狗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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