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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定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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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烟入刘府已有半月之久,可自打他进门后,他便没再见过刘时景,而作为夫人的楚褚竟也没难为他。
这一日,行烟百无聊赖地倚在软榻上,数着珠帘上的珠子。忽的听见门外吵吵嚷嚷的,想是有人过来了。
“四姨娘,三姨娘屋里晴姐儿传话来,请您过去。”被夫人指派给行烟的丫鬟小莲掀起门帘进来说道。
一听是三姨娘遣人来传话,行烟心里不由一惊,刘府里就属这三姨娘柳青青最是厌恶他,这回叫他过去指不定要怎么样。
“知道了,这就过去。”行烟稳了稳心神,暗自思量:我在南风馆遭的罪也不少,可再难还不是过来了?无论如何,咬牙受着就是,大不了是个死。
想罢,行烟便随着晴姐儿往柳青青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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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暖玉阁。
三姨娘屋里。
柳青青坐在软榻上,白月荷也坐在一旁。
“妹妹真要叫他过来?”白月荷轻声问道。
柳青青撇了她一眼,“我可比不得姐姐,性子这般软和。”
白月荷见状,不由掩唇一笑,这女子怀孕之后还真是性情大变,往日里多亲切可人,而今倒是伶牙利嘴。
“若不是夫人不在,我看妹妹还得多拘在阁子里几日。”白月荷摇了摇团扇,月白色的扇面上绣着两片碧玉似的荷叶。
柳青青听出了她话中有话,娇嗔了一句,“我总归是帮着夫人的…”随后眼珠子一转,倾过身子,一把夺过白月荷手里的团扇。
“姐姐这扇子不错,妹妹我喜欢得很,不如借妹妹我把玩几日。”柳青青嘴里说的好听,手上却不客气,拿着那团扇扯了又扯,倒像是故意挑衅。
白月荷拿她没办法,也心知夫人正宠着她,便也随她去了,只是嘴上还是要争一争,“妹妹喜欢便拿去,大不了姐姐我再向夫人要一把就是。”
柳青青向来倾慕夫人楚褚,看着白月荷这般做态,便知她是故意气自己,就要开口驳回去,却听见外面有人来了,只得先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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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行烟跟着晴姐儿从兰庭苑西厢往南苑的暖玉阁走来,一路上到见了不少人。只是无非是些丫鬟婆子,还是些看着就不待见他的。
不过,他既身为下贱,对此心里倒也没什么不舒服的。瞧不起便瞧不起,反正旁人眼中,他左右已不是个人。行烟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
“回禀三姨娘,四姨娘到了。”行至暖玉阁外,晴姐儿让行烟先在门外等等,她先去回禀一声。
暖玉阁里,柳青青正扯着白月荷的团扇,听见晴姐儿的话,立刻沉下脸来。
“他倒是听话,招呼一声就乖乖过来了。”柳青青勾起了唇角,哂笑道。
白月荷却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水,连眼睛也没抬。
柳青青见白月荷并不阻挠,轻哼一声,“让他进来。”
“是。”晴姐儿低头应道,随即走了出去对行烟说道,“三姨娘让您进去。”
行烟点点头,回了句,“谢谢晴姑娘。”这句谢倒让晴姐儿愣住了,不待她反应,行烟便自顾自地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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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州城外,红杏枝头正好,那杏枝酒坊里也正是热闹。
这杏枝酒坊虽不是菱州城最大的酒坊,但胜在接的客人各色各样,正是鱼龙混杂,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酒坊的暗房里,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正坐在一位妙龄女子桌前。
“你怎么突然来菱州城了?”男子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女子,微微皱眉。
女子笑了笑,“没想到你倒先担心起我来了,看来你这个“刘夫人”日子过得还不错。”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刘时景的男妻,楚褚。
楚褚眼神一黯,随后又露出笑来,“你还是老样子,尽爱说笑。”
女子摇摇头,“不说我了,你这些日子是想清楚了吗?怎么突然让我出手?”
半个月前,她正巧离了王府,在回苑陵的路上见到了当年她送楚褚的信鸽。
信上无别事,只让她找由头推了温家与刘时景的生意。
“惠心,你既然看得清楚,又何必再问我。”想起刘时景的所作所为,楚褚心中的怨气越重。
那女子即是苑陵温家的大小姐,字惠心,单名一个柔字。同时也是当今三王爷的侧妃。
温柔听罢,也没多加评论,只问道,“那你如今意欲何为?”她素来厌恶负心人,何况楚褚是她好友。
“我自是要他尝尝被人背弃的滋味。”楚褚攥紧了手指,脑海里时而浮现出刘时景的脸,又时而浮现出行烟的脸。
“…我只怕,他那般负心薄情之人,想是不会再意什么真情假意,也不惧遭人背弃……”温柔说着说着忽然感觉一阵恶心,略有些干呕之状,连忙用帕子掩唇。
楚褚看出她的异样,不由担心起来,“惠心,你可是又身子不适了?”从前在苑陵时,温柔就身子骨弱不禁风,常日卧床不起。
温柔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但说出的话却让楚褚心惊肉跳,“我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温惠心,你疯了吗?”温柔的话音未落,楚褚却猛地站起身,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温柔像是早就猜到了他会如此,倒也没被惊着,反而盈盈一笑,“楚哥哥,好歹你也是做舅舅的了,这样一惊一乍的可怎么行?”
楚褚一听那句“楚哥哥”,便知自己是怎么也劝不住她了,只是眼睛酸涩。
“惠心,你何苦为难自己?你…”明明知道,你不宜有孕,不然孩子降世之时便是你丧命之日。楚褚实在说不下去了。
楚褚满脸的悲色,却猝不及防听见温柔一声轻笑,“你还真信了不成?”温柔一把扯开衣袖,小臂上的守宫砂依旧。
“这三年未见,楚哥哥你竟忘了我是个薄情之人吗?我岂会委身于那姓李的,不过都是谈好的生意。”温柔大大方方地收回了手,不知哪里扯出一节红绸又把裸着的手臂缠住了。
“你…你怎能以此来戏弄我?”楚褚又惊又气,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温柔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口,言语中不乏讨好,“楚褚,楚哥哥,谁让你想歪了,我才将计就计…”
“你呀……”楚褚见她露出难得的小女儿情态,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把人安抚好,温柔随即恢复成沉稳冷清的样子,又坐回了凳子上。
“楚哥哥是聪明人,想来也该明白我这一番作态。那刘时景并非痴情之人,哥哥若是想让他尝尝遭人背弃的滋味,倒不是易事。”温柔看了看楚褚的神色,见他面色沉寂,又继续说道,“薄情寡义之徒虽不会为情所伤,但、也最容易叫他知道什么叫名利皆失。”
“哥哥可想好了?”温柔眼中含笑,却看得人浑身发冷。
楚褚闭上眼,又睁开,左右不过一瞬,“自然是想好了。”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