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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无双城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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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刻钟后,王佐等人都已经准备启程了,商扶还没有回来。派去小湖边查看的乌莲卫回来说,只在小湖边发现了商扶的足迹,却没发现人。
众人赶去小湖边查看,王佐立即发现了不对,“这一片芦苇被齐齐削断,切口平整。看这个距离,刃长足有三尺。能有这样长度的兵刃只能是钢刀,是逐白的血衣侯。”
王佐查看地面的足迹,分析道,“商姑娘脚步匆忙,形如逃窜,但方向却和我们营地截然相反。而此处只有她一个人脚印,除非那个杀手……内力极高。”
“世子!”王佐匆忙奔来,手里拿的竟是商扶遗落在草丛深处的外衫和靴子。
究竟是怎样的危急关头,才能叫商扶匆忙逃窜得连衣衫靴子都没穿?
谢宣的眸色阴沉难测,“你们回去守着,我去找。”
“世子爷你不知道她在哪里从哪开始找,还是派人”王佐话没说完,眼前的谢宣已然不见,消失在茫茫林海。
王佐怒喝道,“快,跟上世子,千万不能让世子出事。”
*
商扶本想简单洗洗就回去,但一想这几天奔波身上弄得脏兮兮的就寻了处石块拍水洗脚。清晨的湖水冰凉,下水洗洗是不可能了,不过擦擦身子倒是无妨。
商扶脱了外衫叠放在芦苇边,沾了湖水擦拭臂膀。
“要是你有意在我面前擦身子,我也不介意看得光明正大些。”
商扶大惊失色,连忙护住自己。扭头看去,只见十步开外,一身血衣的逐白缓步走近。
“长公主倾城倾国,逐白定不会让您受了委屈。”
逐白弯眼含笑,他没有着急,一步一顿,甚至特意在地上踩出声音,享受商扶噤若寒蝉的畏惧与紧张。
商扶抱紧身子,默数逐白靠近的步数,九,八,七……
三,二,一!
在逐白距离商扶仅剩一步之遥的时候,商扶侧手后空翻,凌空单脚倒劈而下!
锵的一声钝响。
商扶瞄准的是逐白的脑门,但她这一脚却正巧砸在了逐白单手提上的钢刀血衣侯。
商扶遗憾的咬牙,侧身翻转落地,靴子都没顾上穿,拔腿就跑。
逐白缓缓抽刀出鞘,轻轻一挥,整片芦苇被齐齐削断。逐白背着手,乐呵呵的跟上商扶,“快跑,快跑。”
山间小路,石子,砂砾,枯木,断枝比比皆是,商扶没奔出一百米脚掌就支撑不住了。
商扶她慌不择路的在林间狂奔,仿若身后是洪水猛兽。就像她小时候被人推到水里,激流湍流,她极尽全力的挣扎却无力回天。
然今时今日能救她的人还是和当年奋不顾身跳进寒冬腊月湖水里的少年一样,是谢宣。
“谢宣!”
商扶绕了远路,一双脚都扎破了,终于狂奔回了印象中的营地。然炊烟寥寥,马车行行,寂静无声的马匹旁只余烧尽的劫后余灰。
商扶激动的心脏急速坠落,像是被抛到九霄之外,在极高的山峰坠入深海之底,层层结冰。
-当真问心无愧?
谢宣的质问像是一道魔咒紧追不放。
商扶心口热得发烫,身体冷得发慌,惊恐而至张皇失措。
她得逃。
她不该妄图偏安一隅的安稳,谢宣不是保命良药,她得靠自己。
乌莲卫的马匹上绑着□□和箭筒,但没有趁手的兵刃。商扶背上箭筒,系上□□,蹿向了官道方向。
这三个月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孤注一掷的逃亡,遇见了谢宣,被他的才智折服,被他的强大吸引,自以为是匆忙逃亡后的避风港。
可事实并不是。
孤立无援的时候她奔向谢宣,收获的却是一场落寞。她心底有多少失望,对谢宣就有多期待,也许她一直都在欲盖弥彰。
锵然一声,逐白的钢刀劈着商扶的右肩而下!
商扶侧身躲过,扣动扳机瞄准逐白一箭射出。
这一箭极重,座机的后冲力震得商扶整个手臂都发疼。
逐白却躲过了,身似鬼魅般飘忽不定,脚步似悬空而动,他举起钢刀,嘴里念念有词,弯眸含笑,像是青面獠牙的兽。
这个逐白和昨日的逐白大相径庭,眼中有着商扶看不透险恶。
商扶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她倏然失足,从山坡翻滚而下。身体在枯枝断木间翻滚翻滚再翻滚,尖锐的枝头在她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她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山坡上的血色身影一冲而下,留下险恶的笑声在山谷四处震荡。
商扶再一次狂奔,她不是行伍出身,不是每次都能死里逃生。面对逐白毫不留情的钢刀她会害怕的手腕发抖,会畏惧得方寸大乱。她脚掌疼得像是踩在利刺上,每一次落地都是折磨。
而这种几近绝望的生死关头,她靠得依旧是冷静清晰的头脑和烧命般的狂奔,而不是谢宣那个拿刀砍她却还说中意她的混账狗东西。
王佐带人回营地没一会,侍卫上来禀报他们丢了一支□□。
王佐头皮发麻,他祈祷是商扶回来拿走了□□,又深深的畏惧这种猜测。若是商扶绕路狂奔回来却发现营地空无一人,又该是怎样的落寞和失望。
说话间沈泽回来了。
在一开始打晕商扶之后,沈泽被谢宣派去查探商扶的底细,不成想沈泽一去不回,整整一夜毫无音讯。
归来的沈泽神色匆匆,王佐忙上前问道,“沈侍卫是在找世子爷?”
沈泽四下一扫察觉诸多异样,“你们准备要走?殿下呢?那个姑娘走了?”
沈泽显然更紧张商扶的去向。
王佐神思急转,随即当机立断,“商姑娘与我们修整一晚,早上在小湖边失踪。地上有血衣侯的踪迹,是逐白在追杀商姑娘,世子爷赶过去找了。但是我们□□少了一支,商姑娘聪慧过人,只怕她中途回来过一次,但我们都不在。”
沈泽喝道,“你们都没留个人吗!”
王佐汗颜,“现在怎么办?我们也没找到世子。”
沈泽的脸色非常糟糕,他勾起无名指在嘴边吹了一声,嘹亮的哨声响彻山谷。
没过半晌,不远处也呼应的响起另一声。“世子在那,你们派些人跟我过来,余下的人留在这,是商姑娘再回来,务必确保她的安全,不容有失!”
谢宣距沈泽等人五十丈开外,沈泽狂奔而去,不过花了一盏茶的时间,王佐等人被遥遥甩在身后。
谢宣在树林间搜寻商扶的下落,沈泽从树冠翻身而落,紧跟谢宣的步伐,一面急急和他回报自己这一晚上查到的消息。
“我回无双城看了,长公主的确已经不在浩瀚阁,那姑娘理应就是长公主。”
谢宣继续搜寻着,“我知道。还有呢?她为什么会被血月楼的人追杀?”
“血月楼的人没透露丝毫的消息,但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追杀的人就是长公主,应该不会下死手。但我不敢确保一人。杀手青萧也在刺杀行列,如果他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兜兜转转找了这么久几乎找遍了林子都没有丝毫踪迹。”谢宣心里有了别的猜测,他停下步伐,目光细密的压向沈泽,“她都走了三个月,你们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嘴?”
沈泽跪地请罪,“请城主降罪,是属下侦查不利。”
“天下无双城网罗天下情报,你们究竟是侦查不利还是根本没上心?”
沈泽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城主虽在皇城,但您的吩咐我们丝毫不敢怠慢。只是夫人……她的手段实在高明。”
顶上的人半天没问责训斥,沈泽硬着头皮再为自己道声屈,“至少是在五个月前夫人就准备好要逃离无双城。我们在浩瀚阁找到了侍卫的布防图和换班时刻表。夫人还提前调查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威逼利诱让她们假扮夫人蒙混我们。不仅如此,夫人提前准备了锦囊,让镇上的小乞丐或者酒楼的小二跑堂的借着送饭菜的机会送进浩瀚阁,内容不一而足都是教两个丫鬟如何应付我们。”
沈泽咬紧牙关,道下一句揣测,“城主,恕属下无状,以长公主的心性能忍一年已是奢侈。如今,她只是想走了。”
噌的一声,谢宣一拳砸上古树,沾在枝叶上的夜雨窸窣落下。“要是我没遇上她,是不是天涯海角就随她而去了?”
沈泽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僭越一步,劝道,“世子殿下,长公主本就是用来牵制无双城的棋子。五蕴皆苦,这世间多得是求不得,殿下您又何必一再强求?”
“够了!”谢宣压下心头的郁闷之气,“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你我分头行事。”
沈泽没奈何,谢宣自己把路走窄他端是苦口婆心也于事无补。
“沈泽。”谢宣忽然喊到,“无双城和昭王府的事我会做,可商扶不行。”
沈泽身子僵了僵,他知道谢宣这话的分量,“殿下这么说就生分了。我在沈家已是五服开外,他们的仇我想报都没那个资格。要是找到长公主,定在殿下赶来前,保她无恙。只要青萧来得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快。”
青萧,血月楼第一杀手,天下高手榜排名第三,非男非女,时男时女,善易容,高深莫测。
商扶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树干,她猛然惊醒,眼前向她步步逼近的人和当日匆匆一瞥的逐白并非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