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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灯火阑珊 ...

  •   慕清华穿了一身华贵的服饰,扶着步摇喊住商扶,“不用担心,宣儿自有分寸。”

      商扶不大赞同,“我还是”

      慕清华却说,“你若下去,该帮衬哪个?”

      商扶被问得发愣,“宸王寻衅滋事在前。”

      慕清华捻起熟稔的浅笑,走上前,帮商扶整了整妇人簪,“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正和昭王郎情妾意蜜里调油呢,哪像你,整天冷着张脸,连个笑都不肯给,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要知道,你的母后可是东郡第一美人。”

      商扶勉强扯了笑,几十年了吧,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德善皇后。

      慕清华捏捏商扶的嘴角,“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跟宣儿笑得,怎的,待慕姨还不如那小子?”

      “怎么会!”商扶忙笑,“是谢宣没事就惹我。”

      慕清华牵着商扶的手,“走,去见见那些夫人小姐,你久不在京,怕认不得她们。”

      商扶说,“麻烦慕姨了。”

      “看来你还得在临风阁多住些日子,不然这生分的劲儿还改不过来了。”

      商扶哑然失笑。谢宣最近死皮赖脸的癞皮狗样八成是和他娘学的。

      慕清华介绍的几个诰命夫人多是跟着商渊打天下的郡伯夫人,也有大臣夫人。商扶具不相熟,倒是对镇国府的一品诰命夫人傅元很有印象。

      傅家自大安伊始就是皇家盐商,历经几番改革后不再富得流油,但傅家经年的累积连江南温氏都刮目相看。傅家一向与沈家交好,沈遇战败后,傅家出钱出力补上军饷的空缺才让大军有了喘息时刻。

      汉阳关战败后,商清接手了三十万北境军。承袭镇国公爵位的沈遇无领兵才能,更不甘沈家倾尽几代人的心血打造的三十万北境雄兵改名换姓,明里暗里和商清不对付。

      北境历来是大安这片土地的守护门神,北荣国力日盛,商清既然咬住了北境这块肉自然不肯轻易罢手。沈遇煽动北境军被商清找了好几年麻烦北境依旧相安无事,沈遇之前是不得以才求助谢宣。可那会谢宣尚未返京,商清怎么就被撤了职。

      商扶想不通这其中变化的关窍。偏生她和谢宣的立场一向对立,从谢宣那套话打听着实非她所愿。

      这会傅元送上门来,商扶心里倒有了几分算计。

      几位夫人儿女皆不在侧,平时都是靠打马吊解闷。兵部尚书家的钱夫人着人摆好马吊,商扶自告奋勇要上手。

      钱夫人是个自来熟,闻言就笑,“印象里长公主还是个小姑娘,转眼跟我们一块打马吊,果然岁月不饶人呐。”

      商扶就笑,“怎么偏生饶过了钱夫人?”

      国子监祭酒郭夫人惊于商扶从善如流,面上笑容端庄,“早些年听闻梁太傅说长公主殿下通晓国学六艺,不想禁也是朵解语花。”

      商扶说,“可不得说几句好话,盼着几位姨手下留情。”

      商扶整理牌面的时候,悄默瞧了眼傅元,果然见她旁观不耐的嗤了声。

      钱夫人边打边和几人拉扯,“慕夫人,灵妃不是让我们几个帮着给太子殿下选妃吗?你那可有人选?”

      慕清华也是熟手,边剔出牌边为难的说,“太子妃的人选一直悬而未决,可不就是块烫手山芋么,现在可难为我了。”

      钱夫人笑说,“我看郭夫人家侄女就不错,打小就在梁太傅身边修习,知书达理不说,听说性子也温婉得紧,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被点名的郭夫人就说,“我倒是觉得钱夫人家女儿不差,文武皆得,前些日子可差点入了玄天司。要不是被萧司长看出女扮男装的身份,这会可就成京都传奇了。”

      钱夫人没个心眼,颇有被夸的满意,“哪有哦,她还不是小打小闹,见不得世面的。要说舞刀弄棒还是沈家的女娃最是在行。”

      商扶打出南风,插嘴问了句,“沈家的?”

      “就是前年参军的那个,听闻是个庶女,名字倒没记得住。”

      商扶看向傅元,“有军功在身,要是品行良好倒是不错。”

      傅元就轻蔑一笑,“就怕她敢嫁,太子殿下反而不敢娶了。”

      “瞧傅夫人这话说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是两情相悦陛下可不兴棒打鸳鸯。傅夫人莫不是有成见?”

      傅元敲出一记西风,“长公主久居江湖竟说我偏颇?”

      “吃。”商扶接过傅元的西风,给了个幺鸡,“说起江湖事,我回京途中倒真遇到一件趣事。”

      “碰。”傅元随即捡了幺鸡拆了自己的清一色和商扶对轰节奏,“趣事?只要不是什么三教九流不堪入目长公主尽管讲来听听。”

      商扶盘着手里将要剔出去的牌,莞尔深笑,“说来也巧,我在四方镇巧遇昭王世子,刚出客栈,又见镇国公沈遇大人。当时我便惊了,小小的四方镇竟是藏龙卧虎。”

      此言一出,四座皆寂。

      钱夫人和郭夫人不敢再瞧商扶一眼,静默理牌努力降低存在感。慕清华的身子蓦然坐直。傅元摸着牌面,锵的拍在桌面。

      是面白板。

      傅元说,“外子前些日子去南方置办茶叶,不想竟在路上遇见了长公主,回去我可要好生问问他。”

      傅元微微笑,“长公主既然遇着外子,可曾听他说起北方战事?”

      商扶弹出手里的八条,“我也奇怪,北方战事吃紧,怎么宸王殿下还被捋了职?”

      慕清华瞧瞧傅元接了话,“宸王殿下是打了胜仗。”

      傅元紧跟道,“险胜,折兵三千。若说陛下严苛,可不仅仅是对长公主你一人。”

      商扶抚在牌面的指腹收紧些许。

      傅元瞧商扶面不改色,继续从旁敲打,“胜败乃兵家常事,别说宸王殿下守住了洛川,即便没守住倒也不至于被捋了职。可惜宸王殿下的战报没丝毫愧疚悔过之意,反而把损兵折将之过全归在了粮草押送不及。擅自抓了辎重将军沈阔怀疑人有异心,株连而上,姓沈的将领都被他送进玄天司严刑逼问。三十万大军近百位将领,姓沈的得占一半,宸王殿下折腾半个月没个结果出来,被群臣弹劾,可不得被革职待办?”

      商扶敲击牌面的手指猛地一停,脸色微变。

      沈著护安云旧主拦截商渊入安大军,城破后和安云旧主一道自焚。史书中道商渊仁慈,本无心赶尽杀绝,奈何沈著孤执近佞,携幼主自焚,绝大安基业。旧臣上书追责,商渊忍痛下旨,责沈氏嫡系沈著满府三十六口尽数陪葬。三十万北境军元帅沈庆听闻父母妻儿皆亡,头悬于北,饮剑自刎。

      至此煊煊沈氏辉煌不再。

      独留游学在外的次子沈阔逃过一劫。

      商扶万般没想到,商清竟然和日后的天下兵马大元帅磕上了。

      傅元且说且笑,“方才说的那位沈家姑娘沈薇正是沈阔的胞姐。好笑的是,沈阔到现在都还在玄天司里挨鞭子呢。你们说这婚事如何能成?”

      商扶打听到想听的消息,也不纠缠,“既然沈薇和沈阔关系不错,怎么不让沈薇帮沈阔作证?也正好借着调查的机会好好沟通沟通感情。”

      见商扶顺坡下驴谈及正题,钱夫人和郭夫人没来由松了口气。即便商扶看着面善,方才你来我往总叫人觉出几分刀光剑影,分外剑拔弩张。

      钱夫人忙接过话茬,“说的也是,沈薇不爱红装爱武装,宸王殿下也善舞刀弄剑,少不得是良配。”

      傅元可不是来给商家送礼的,她沈家儿女根正苗红着呢,“嗐,可别乱点鸳鸯谱,那丫头生得干净,又自持一身好功夫,眼光还挺高。就怕她在宸王殿下面前大放厥词惹宸王不快。”

      傅元话里话外都是宸王

      钱夫人就说,“那又怎得,我华国女子向来不信那些虚的,真有功夫抛头露面又如何?”

      傅元还想阳奉阴违两句,商扶就接茬了,“那可不好,搁别人那打是亲骂是爱,要是两人都有功夫傍身,”商扶意味深长的瞧着面前三人,挤挤眼睛,“床头打架岂不成了真打架,没半个时辰还决不出个你上我下。”

      郭夫人听得隐喻,捂嘴直笑,“殿下怎可说得如此露骨。”

      商扶摇头晃脑,“字字稀松平常,何言孟浪?”

      钱夫人佯装羞恼得锤了商扶一记,“你这丫头,嫁人了就不一样,说话都没个正经。”

      几人打了两圈,相互熟悉不少。宴席开场之际,商扶本不想去凑热闹,偏生钱夫人和郭夫人都要拉着她往人群中间走。

      商扶虽是长公主,却已经嫁人,闺中女子多环顾良配与她不甚相熟,逐一寒暄后一个谈话的都没落着。钱夫人和郭夫人又开始抱怨孙子不乖媳妇不好。

      商扶眨眨眼,难不成她庆幸两句聂无双父母早亡?

      商扶得了个没趣,自个往大厅角落走。

      正厅顶上和屋檐外悬挂着形式各样的灯笼,雕龙画凤或是山水俊秀或是戏曲唱本,灯下还挂着谜语,给公子贵女们添了不少契机。

      商扶较为意外的是,屋里陈设琳琅,宝石嵌着琉璃,烛火暖洋洋的在大厅中奔走,把整个大厅烘得又暖又亮。

      四面门户大开,纱幔低垂,流水潺潺清风恣意,不禁叫人佩服独上高楼巧妙的心思。

      商扶寻着廊外无人问津的一排戏曲的猜谜慢慢看过去。

      都是独上高楼这几年写给各地戏台的曲目,兼有神灵志怪,多是落魄书生偶遇世家小姐的戏码,也难怪这些人不大上心。

      商扶走着,便遇见了谢宣。

      这人靠着廊柱,没骨头似的倚着,歪头饶有趣味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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