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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诱敌深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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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逐白落地后,喉间止不住翻滚的鲜血又呕了一口出来。
“逐白”踉踉跄跄的爬起来,脸上青红交接,哇的一声吐出的最后一口淤血。他嘿嘿笑着,目光锐利的审视商扶上下寸缕,“让我猜猜,你哪里来的这么高的功夫呢?”
商扶眸盛金光,内力盈余到可以萦绕每根发丝,走过的地面如同被狂风骤雨横扫,她的内力在一时间暴涨了三倍不止。
可即便是暴涨三倍的内力也不足以把“逐白”打成如此重伤。
“逐白”抹去嘴角的血,盯着商扶眸下金光,恍然明白。摸着自己的下巴娓娓道来,“春风不度刚柔并济,以刚对外,则内力呈泰山倾覆之势不可化解,而以柔对内,则百万钢刀绕指柔,唯以春风不度刻之。可惜我学的不是春风不度。”
商扶内力大盛,捡起血衣侯冲向逐白,声势浩荡,势如破竹。即便商扶未曾修习刀法,在强盛的内力驱使下依旧能甩出密不透风的刀风。
商扶说道,“这游戏是时候结束了。”
“逐白”以快见长,招式路数全部仰仗他绝无仅有的轻功。商扶即便动用所有被封的内力也追不上“逐白”的步子,但有血衣侯在手,以快打快她丝毫不落下乘。
“逐白”很快被逼到树林深处,像是边退边找似的,他一直在四下搜寻着什么。
商扶自然察觉到这一点,但她快不过“逐白”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很快——“逐白”找到他要的东西。
“逐白”脚旁枯叶堆积一片显然人为所至。他单脚点地,一脚戳进枯叶之中。
如此动作,尺余之地,“逐白”在找他的兵刃!
商扶唯一的机会就是“逐白”抬脚勾出兵刃的瞬间!
“逐白”陡然一勾,一把古朴长剑横空出世。
商扶瞅准时机,分秒未差的,就在“逐白”移开视线去拿长剑的时刻,冲着“逐白”的后脑勺一刀劈下!
噗的一声,刀刃劈中血肉,瞬间鲜血飞溅——
商扶的脸色却是难看至极——
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杀手的本能好似恶魔赋予的祝福。“逐白”在刹那间察觉,肩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旁侧滑移躲开了这必杀的一刀。
商扶的刀正是砍中逐白的左肩,嵌进血肉。
商扶得陇望蜀,力道再压,只想把这人肩膀卸了自己赶紧逃命。
陡然间,却闻金戈相交的刺耳嘶鸣,手中刀再无法压下分毫。
——在血衣侯的刀刃之下,一柄漆黑长剑反向切上。
剑鞘漆黑,剑柄漆黑,毫无修饰,一如黑夜。剑柄抽出,露出的一截剑身,青光乍现,似碧波潭下藏着青金石,面有凌凌波光,底有青色险峻。
商扶认出了这把剑,震惊到不可置信,随即神色又跌至悲愤的谷底,“青剑二两二。你是杀手青萧。”
没人会比青萧更契合杀手二字。不顾世俗偏见,不遵人伦礼法,身份变幻莫测,武功神出鬼没,五国之内,天下第三。
血月楼真他妈疯了。
趁着商扶震惊的刹那,青萧抽出青剑,随风划过,鬼哭狼嚎,当胸一剑劈中商扶。
商扶被震退数步,胸前的衣服崩裂,鲜血从尺余的伤口争先恐后的奔涌,不一会竟湿透锦衣盖住了伤口。
商扶不敢触碰,看着外翻的皮肉,她能感觉到气血丝丝流逝,死亡离她如此之近。
青萧用丝巾擦着自己的老伙计,直到二两二身上没有丝毫的血迹。他开口就笑,“小公主你猜对了,这个奖励可还喜欢?”
“不必担心你会不会血尽而亡,皮下二寸的伤只会让你有些漏气的感觉。”青萧用剑挑起商扶的脸,“你能打伤我仅仅是因为我无法消解春风不度的内力。”
“你的内力并没有多高,哪怕膨胀后也依旧在我的感知范畴。而且春风不度根本不是这么用,你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青萧挑开商扶领口的衣服,在商扶锁骨贴近肩膀的地方有一处梅花模样的纹身。
青萧了然,“以金针封穴,再渡以内力就可以在无视经脉是否能够承受的情况下封存内力。但在金针封穴的地方会留下一个梅花印记,也就是所谓的梅花烙。”
青萧收回剑扛在肩头,乐呵着,“春风一度的内力每精进一层就是一场生死较量,大多数学春风一度的人不是被人打死而是自己把自己练死了。春风一度的内力不好练,但毕竟是上乘武学,天下人依旧趋之若鹜。恰巧聂无双就是其中之一,你们还真是伉俪情深。噢,忘了,你喜欢谢宣来着,应该他一厢情愿的好生动人。”
“借的东西始终不是自己的,时至今日你依旧不能化解那份内力只能说明你的经脉脆弱经不起折腾。小公主,你是选择被我折磨死,还是经脉爆裂而亡?”
商扶不想死,从应付逐白到应付谢宣再到和青萧的赌局,商扶从没放弃过求生。
但方才青萧的一系列分析让商扶惊觉的是青萧不仅仅只是一个疯子。
在青萧布局开始就想好了狡猾的结尾,第一问商扶不喜欢谢宣,第二问商扶喜欢谢宣,即便是在连断二指的剧痛下任旧没有纵容自己的兽性而是遵循着自己游戏的规则。
对付一个疯子已是险象环生,对付一个拥有理智狡猾如狐的疯子遑论生机?
一个理智的疯子……
理智的——
不对!
疯子听不懂人话,但是理智的疯子可以!
重点不是疯子有着绝佳的智慧,而是拥着极端智慧的人发了疯。
那致使他发疯的点就是突破口!
要理解一个人就要理解他的逻辑,理解他言语背后真正的诉求。
-杀手的命最不值钱,我压我最在乎的那个人的命。
-他是我最爱的人啊,我却要亲手割下他的头颅,我该多么痛苦啊,我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看看你这怨毒的眼神,真叫我恶心。
商扶脑门忽而刺痛,青萧情绪激动时的话一遍又一遍的洗刷她的理智,冲击她的三观和认知。在摇摇欲坠的边缘疯狂挣扎,在悬崖峭壁上永久悬挂。
在一遍遍否认与挣扎的辩驳后,商扶认同了青萧,商扶理解了青萧。
他爱一个人,他恨一个人,他在等待救赎,他在诉求,在渴望。
可那个人是谁?被第一杀手放在心上,逼第一杀手日日悬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边缘。是怎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如此热爱,又如此仇恨,义无反顾的走向深渊?
面对青萧,从武力,从计谋,商扶没有丝毫胜算。一场死局能破必须超脱现有的界定。商扶是重生的,她知道命定的结局,她知道事态的走向。
前世商扶和青萧素未谋面从未交涉,可青萧是个能够左右天下局势的顶尖人物,不可能在历史长河里悄无声息的淹没。
商扶曾出征北荣,大胜而归。北荣大败的原因是机关城一夜之间被焚烧殆尽。机关城城主月夜纵火,亲手把自己苦心经营的机关术式送进坟墓。
商扶曾打探缘由,不一而足,唯离不开一人——青萧。
第一杀手青萧被砍去四肢,做成人彘,在机关城被折磨了三个月后死去。
是了,这该是一切的因果。
机关城城主凤楼深就是青萧所思所想所念!
商扶忽然纵声长笑,“哈哈哈!”
青萧不解的盯着她,“你笑什么?”
商扶笑得胸前的伤口瑟瑟发疼,一抬眸,眼睛乌得发黑,“青萧,这场赌局我压上的是我的命,你压上的你最在乎的那个人的命。”
商扶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缓缓站起来,五内的鲜血煮沸了般的奔涌,她的脑海清晰得像是被闷在了无边无际的蒸笼,热得发慌,孤独得发冷。
“我告诉我自己我不懂你,你是疯子,是恶人,我怎么能够理解你呢?”
商扶摇摇晃晃的靠近青萧,扯了扯嘴角,“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杀我就杀我为什么还要偷听我和谢宣讲了什么?还特意挑破我的谎言让我认罪,让我承认自己不忠不贞,分明嫁人了心里还念着谢宣。你前前后后闹得这一出不就是想给我定罪吗?甚至就在刚才你还诉诸我的罪行。”
商扶抚上太阳穴,原本轻笑的脸色陡然间变成了难以理解的苦恼,“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我和你素不相识,聂无双和你素不相识,你又不是天生的侠义心肠,你说为什么要通过给我降罪来减缓你心里的负担呢?!”
“你最在乎的那个人,你想杀他,可却你爱他,死心塌地的那种。然后你就祈求上苍,行行好吧,给我一个理由杀了他吧。”商扶说着还向四周参拜着。
青萧看着商扶佯装做戏,冷冷的道,“你演什么戏?”
商扶冷呵一声,她毫不畏惧的拍拍青萧肩膀,“不过是两个男人相爱而已,不过是断袖而已,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何况凤楼深仙风道骨,执掌机关城,你还有什么”
商扶没说完就被青萧捏住了咽喉,在他那张易容的面具底下惊起了滔天怒火。
“恼羞成怒是会败北的。还是说你就这么介意你把凤楼深双眼刺瞎的事实。”
青萧诡异的扭动脖子,声音像是镀上了剧毒,“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