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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胶着战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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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白没死!”
商扶几乎是在逐白喊出最后一声的时候急切喊着,“我、我打赌,你没杀逐白。”
“逐白”道,“我真是意外,你为什么要猜这个?逐白的名气是靠血衣侯提上来的。刀在人在,血衣侯都在我手上,你觉得他没死?”
商扶反驳道,“刀在人在,剑亡人亡,说得都是些好听的漂亮话。真正到我为鱼肉的时候什么刀剑都是空谈。”
“证据呢?”
商扶咬着下唇,她本毫无佐证紧靠推测,以色厉内荏拔高声调壮胆,“从我们昨天遇到逐白到我和谢宣聊天中间间隔为一个时辰。逐白是血月楼三大高手之一,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杀死?而且还是在一个时辰之内。”
“逐白”笑得不行,“逐白也就是个在雨夜狂奔的布娃娃,一路跑一路哭。都说他的名气全靠那把刀。”
商扶没有被动摇心神道明自己的根据,“那你呢?你极善轻功,内力雄浑高深,而逐白善外家功夫,以画地为牢之法困死逐白绝对不止一个时辰。”
“谁告诉你我只善内家功夫?”
“那你也不可能偷袭得手!”商扶低吼着,“逐白是杀手,能接近他而不被杀手定然也是杀手。你们是同行,更有可能都来自血月楼。而血月楼的规矩杀手不能自相残杀,所以逐白肯定没死。”
“逐白”笑得开怀,“谁告诉你我是杀手,谁告诉你我是血月楼的人?小公主,你的推论站不住脚。你还有十根手指头等着我砍,现在就气急败坏可不好玩。”
商扶越说越没底,这番推论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她下意识的瞥向谢宣的方向,她不明白,她已经拖延到了现在,为什么谢宣一点动静都没有。
方才她被羞辱谢宣不管不顾,如今她拖延至今,谢宣竟然一动不动,他究竟在想什么?她活着比死去更有价值不是吗!
“逐白”强行把商扶的脸板正,果然又见商扶满脸泪痕,“你是有多想他来救你?别妄想了。”
商扶闭上眼,泪水顺着原有的痕迹滚落,像是两道绝望的沟壑,“谢宣不该如此”
从理智上,从情感上,谢宣绝不至于一声不吭。
商扶不明白不甘心,谢宣出手救她的理由千千万万,袖手旁观的理由万中无一,究竟是为什么?
商扶又甘心的朝谢宣看去。
“逐白”捏着商扶的下巴把她板直。
商扶气得发疯,“够了!你为什么不让我看他,是你在心虚吗!”
“逐白”面色一愣。
商扶随即一怔。
是了,为什么“逐白”总是不让她看向谢宣?
为什么谢宣见她受辱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是忌惮她的安危也不该连气息的变化都没有。为什么谢宣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逐白”自出现伊始便在和自己周旋,他没有时间亦没有机会把谢宣引到此处然后点穴。
而从最开始的开始,商扶认为那不远处的人影是谢宣也就只是这个人的一面之词,后加上这人突如其来的羞辱和她打心底里认定谢宣会来找她的事实,下意识也认为那个是谢宣。
不是谢宣,这个人是更早之前就被点了穴道丢在此处。
那么这个局还有谁?还缺少了谁?
商扶拽起“逐白”的衣领,怒指不远处的身影,“那就是逐白没死的证据!”
“他根本不是谢宣,他是逐白。昨天晚上你趁他不备把他点穴丢在这里,同时带走了他的血衣侯,然后易容成他的样貌来找我对不对?”
微风吹起,阳光投射而下,隐在重重树影下的人儿袒露容颜,面容俊朗,眉弓秀挺,眼窝深邃,踏浪逐白!
商扶冷声道,“你一开始就布好了这个局,以画地为牢之法把我引诱到你们昨晚休息的地方,然后逼我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你故意让我误认为他是谢宣,就是想叫我心头煎熬,就是想看我敢不敢当着谢宣承认,就是想叫我亲眼见证自己的羞耻。现在呢,你又输了!”
“逐白”轻轻描绘着商扶的眼眶,感受这纯洁的皮囊下翻滚着恶意、挣扎着痛苦。“看看这怨毒的眼神,可真叫我恶心。”
“逐白”猛然间拽高商扶的手腕,勾出腕上绑的袖箭,瞄准商扶的手掌。“咚”一声利响,袖箭生生穿透商扶的手掌,钉在树上。
“呃——!”
尖锐的刺痛在一瞬间攀到痛觉的巅峰,刺破了商扶承受的极限。商扶连惊呼都来不及痛得眼前一黑。
掌心失去知觉,五指颤的麻木,商扶抬眸,坚韧不改,“这是输不起?”
“逐白”稍有惊疑,轻轻托起商扶的脸侧,“你怎么不哭了?”
商扶扯扯嘴角,反问道,“你怎么不笑了?”
“逐白”一怔,反应过来后朗声大笑,“好!”
“逐白”的匕首搁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他稍稍的停顿踌躇了下。
商扶冷静的观察着“逐白”,惊觉一个被忽略的事实。
商扶一直把“逐白”当做疯癫之人竭尽全力挑战他忍耐的极限,反驳他不让他得逞试图找出精神不正常的那个点,然后用力研磨好让自己借机逃离。
可商扶忘了,疯魔也好,痴傻也罢,任何能够呼吸的生物面对疼痛要么心生畏惧,要么滋生仇恨,即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逐白”连断二指,滔天恨意会把商扶逼上绝路。
商扶惊惧的嚷着,“你等等!”
锵的一声,“逐白”的无名指轰然绷断,血流如注,商扶迟了一步。
断指处鲜血翻涌,顷刻间把地上的草地染红一片,“逐白”手臂颤抖如筛。
“逐白”不能再忽视自己的伤势,撒上金疮药,但鲜血依旧汩汩往外冒。“逐白”整整撒了一瓶子上去,血才有些缓减的迹象。用纱巾裹缚着,但没一会整条白纱巾都血红一片。
商扶心道不妙,一把拔下钉在自己掌心的袖箭握在手心。趁着“逐白”撒药的时机,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着,脚心被尖锐的木枝扎破了也毫不自知。
“逐白”眉眼抬起,得见商扶颤巍巍的往后退,面上的笑容几近撕裂,他轻声的呢喃如同恶魔的亲吻,“你要逃吗?”
“不,我不。”商扶张惶摇头,身子却不受控制的畏惧的往后面退。
“逐白”箭步上前,拉住商扶的腰带往怀中一带,血腥气转瞬倾覆而上,“别逃,你还有十根手指呢。”
“逐白”把商扶框在树干旁,他左手已经疼得抬不起来,右手轻轻抚在商扶的眼角,“这眼睛真好看,像是有光,特别是在你耍那些小伎俩的时候。我很好奇,你怎么就猜到逐白没死?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商扶脸上每一处被逐白触碰的地方都起了疙瘩,就像是有润滑的蛇皮滑过,叫人噤若寒蝉。
“谢、谢宣不会什么都不做。”
“什么意思。”逐白的手指游走在商扶的嘴角。
商扶轻轻别过脸,“谢宣会来救我。”
咚的一声巨响,“逐白”陡然暴怒,抵着商扶的下颌,把商扶的脑袋往树上一撞,震商扶头皮发麻,眼前发黑。
“逐白”咬在商扶的脸颊,亲昵的问候,“第二局,你很中意谢宣。我猜得对不对?”
商扶反应过来,逐白的计谋就是第一局猜不是,第二局猜是,不论她如何回答她都得断指。
“卑鄙无耻!这件事我刚才都说过了,算不得数。”
“逐白”太乐了,他满心喜悦狡辩,“不不不,我的小宝贝,我们的赌局是猜中谁的心事算谁赢,所有的答案都要在赌局开始前定格。你看我一开始说你不喜欢谢宣,我猜错了只能砍断一根手指了。那我再猜你喜欢谢宣,是对的还是错的?如果你觉得赌局中的变故能够改变赌局的结果,那么方才我就该一剑杀了逐白。可是我终究还是断了第二根手指。我这么老实,小公主你可不能欺负我。”
“逐白”粗鲁的抓过商扶的手腕,兴奋至极的打量她的五根手指,“小公主,你想把哪根送给我?我数三下,不说我就都砍了。三”
“卑鄙!”商扶愤怒的挣扎,想要抽出手腕,但力道不够被逐白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二。”
商扶悲愤至极,眼眶红得吓人,“这一开始就是你的算计,不管我回答什么你都能让我中计!要不是我猜中逐白还没死,我这会早陪你断手断脚了!阴险狡诈的小人!”
“逐白”高举商扶的右手腕,另一只手拥她入怀,“小公主,你还没说要送我哪根手指,这只手就不要了还不好?”
“逐白”摸索着到商扶的腕骨,随意的往下一捏。
商扶疼得五指骤张,惊呼,“混蛋,放手!”
商扶垂在背后凌乱的长发却无风自动而起,她眼中的金色光芒忽隐忽现闪闪烁烁,直到最后整个眸子彻底呈现浅金色颜色。
商扶蓄腕发力,在几近肌肤之亲的距离,竭尽全力,一掌拍向“逐白”的胸口。
“逐白”还是享受戏耍商扶的愉悦,根本没料到商扶藏有一手。
咔咔两声,“逐白”还没感受到这一掌的力道,只听见自己的两根肋骨被活活震断。紧接着俯内翻滚,内息被搅得天翻地覆,身体被一股巨大的推力踹向后方。
噗的一声,“逐白”尚未摔落在地,一口粘稠的血就喷薄而出。
“咳!”逐白落地后,喉间止不住翻滚的鲜血又呕了一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