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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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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
四米……
三米……
两米……
“嘭!”
季炀被一步一步的逼到了赛场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了,他终于咬了咬牙挥刀开始反击了。
他没想到放下了一切顾忌的祁濡辰居然会这么生猛,如果说他之前是沸腾的开水的话,那现在的他,就是喷发的火山,炽烈的岩浆铺天盖地的散开,让人心生绝望,避无可避。
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季炀咬了咬牙,面色铁青。
要不是顾忌着他那剧毒的血,自己怎么可能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他尽量挥刀将祁濡辰与自己的距离给隔开,以防被他沾了血的霁风伤到。
可惜,千防万防终有疏漏,季炀专心防御,不主动进攻,结果差点儿就被对方给逼下了台,而他终于奋起反击,却被抓住机会的祁濡辰一刀划伤了脸颊。
完了,彻底完了……
捂着鲜血横流的脸颊,季炀慌忙的退后了几步,看向祁濡辰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没有忘记上一次自己沾了他的血之后,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将所有的毒素逼出,仅仅那么一点点,就让他元气大伤差点儿输给了西闲,就连体内的蛊虫都死了近一半。
而这一次……
这一次比上次沾到的更多……
就在季炀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他的脸颊上突然传来剧痛,他慌忙地放下手掌,却见掌心原本鲜红的血液全部变成了黑色,不是纯黑,而是那种剧毒腐蚀过后带着恶臭的黑色……
“啊!啊,啊……”
脸上的痛苦还在继续,体内的蛊虫似乎也开始翻腾了,季炀跌跌撞撞的退后几步,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恐。
而正在众人为这一变故感到奇怪的时候,祁濡辰再次欺身接近季炀,这一次,直接用刀抵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眼神森寒,声音冷冽:
“你输了。”
……
“梦笙君,鹤亭君,老朽在此,恭贺昆虚九阁再出一位武学天才了。”
修罗殿的三长老冲闵槐烟他们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许些讨好的笑意。
“谢三长老美言,小八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沈瑾梓赶紧抬手虚扶着对方,谦虚道。
三长老眼神不着痕迹的四下瞟了瞟,却没看到祁濡辰的身影,当即赔笑道:“早就听闻辰小公子乖巧伶俐,比好多世家弟子强多了,老朽此番来,本是想趁机见一见辰小公子,不巧小公子竟不在家……”
“小师弟他自前日大赛后元气大伤,这会儿还在养伤,不便外出见客,还请三长老见谅。”
闵槐烟揉了揉眉心,解释道。
自从那日比赛过后,这些人就不断的打着各种幌子上门,说是要见自己小师弟,实则是为了打探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那天季炀的反应太过激烈,就跟疯了一样,而“罪魁祸首”就是祁濡辰的血。
大家一面好奇,一面又无比忌惮,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毒才能造成那么严重的反应。
可不论如何,自那之后,大家提起祁濡辰的名字是自然而然的带了几分严肃和认真,不是尊重,而是忌惮与害怕,就好像祁濡辰是一个行走的毒气弹,一不小心就会尸横遍野,祸害天下。
对此,闵槐烟感到很是气愤,也很无奈。
当人面对自己无法掌控的不安分因素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带起害怕的情绪,甚至偏激者可能还会借机去抵制,去迫害,直到这个不安分因素被彻底消灭了为止。
这很正常。
他应该庆幸自家小师弟是在昆虚九阁的庇护下,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明目张胆的来伤害他,可伤害不一定是□□上的,也可以是心灵上的。
他知道自家小师弟一直很排斥自己身中天妇罗这件事,之前为了救沧月棣他都犹豫了好久才下定了决心,后来被沈瑾梓看到也是凑巧……若非必要,他压根儿都不想主动提起这件事,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被别人用怜悯、同情或是忌惮害怕等等各种异样的眼光看待。
可现在,因为比赛的原因,这件事已经完全暴露了。虽然人们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人们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甚至在传言中,已经有人猜测他是练了什么邪功养了蛊虫……
闵槐烟无法想象,当祁濡辰听到这些传言,面对这些人异样的眼光的时候,会是多难受,多么委屈……
一想到这些,他就无比的烦躁,恨不得把面前这些在喋喋不休苍蝇给扔出去。
“好了,天色不早了,诸位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我等就不远送了。”
沈瑾梓也被他们烦得不行,看了满脸不耐烦地闵槐烟一眼,直接黑着脸站起身来下了逐客令。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在厚脸皮的人也该识趣的走了,于是大家伙儿纷纷起身告辞。
不一会儿,一大屋子人便呼啦啦的全离开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闵槐烟揉了揉眉心,无力的软在椅子上喝茶。
难得见对方如此不顾形象的样子,沈瑾梓下意识的勾起唇角摇了摇头,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方才悠悠的道:“走吧,去看看小八怎么样了……”
刚刚闵槐烟说的也不全是借口,祁濡辰确实伤得不轻,比赛过后直接晕倒在了赛场之上,一直躺到了今天早上才醒,不知是不是身体虚弱的原因,整个人气色也极为不好。
沈瑾梓二人一路穿过大厅走廊,很快就走到了祁濡辰的厢房外,屋内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响动,好似在睡觉的样子。
俩人刻意放轻了脚步慢悠悠的走进屋内,穿过屏风之后才发现祁濡辰居然还醒着,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床头上,脸色苍白的低着头看着什么东西,连他们走近了都没注意到。
闵槐烟走近一看,发现祁濡辰手上握着一块黑色玉玦,看那上面熟悉的龙纹式样,刚好是他的哥哥、太子祁染临终前留给他的。
看着面前青年瘦削的身子和那难掩悲伤的表情,一瞬间,闵槐烟只觉得心疼的无以复加,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不少,他上前了一步,情不自禁的唤了一句:
“小师弟……”
一句话,将沉思的人儿唤回了神。
祁濡辰还包着白纱布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抖,深吸一口气收敛起脸上所有的神色,挤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抬头道:“师兄,大师兄,你们忙完啦。”
“怎么不高兴?是不是在屋里呆久了闷得慌?”沈瑾梓没去跟闵槐烟挤床边,而是找了张椅子随意的坐了下来关心道,“不如明天我让小七过来陪你说说话?”
“没有啦,我不闷的……”祁濡辰笑着摇了摇头,“七师兄今天一直都呆在我这儿呢,刚刚才离开……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而已,没想到让师兄们担心了。”
“你呀……”闵槐烟忍不住戳了戳对方的额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何必要执着于不开心的过往呢,不论如何,都过去了不是吗……要向前看,多想想开心的事情,有这么多师兄陪着你,你也该高兴一些才是。”
过去的,真的都过去了吗……
祁濡辰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闵槐烟,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悲伤。
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他很快闭了眼,再睁开时眼睛已是一片清明,只剩下一层浮于表面的清浅的笑意。
他乖巧的点了点头,故意调皮的拉长了声音:“师兄说的对,我知道啦……”
“你呀……”闵槐烟捏了捏他的鼻梁,无奈的转移了话题,“明天西境栎氏的人就会将龙牙令送过来了,你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是呀,拼了半条命下去,总算没白费。”祁濡辰撑着下巴点了点头,微微虚眯起了眼。
有了龙牙令,他就能借到疾风军了,兵力也就足够了,接下来,就该好好儿的算算账了。
栎阑,宋止,徐虎,郭执,华景城……
一桩桩,一件件,咱们慢慢儿算……
哦,对了,还有季炀。
“对了,师兄,季炀呢?”想到这个人,祁濡辰脸色不怎么好。
闻言,闵槐烟也是脸色一沉,半晌后才咬着牙阴森森的道:“跑了。”
“跑了!”祁濡辰一下子提高了声音。
闵槐烟沉着脸点点头,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原来,在比赛过后的第二日,沧月玺岚他们就已经派人去捉拿季炀了,结果前前后后搜遍了整个老君城都没见到那家伙的影子。
后来他们城外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东瀛月族的探子,原来那家伙早在前一天下午就收拾好东西悄悄出城了,连他随行的那些走狗都给甩了,探子也是凑巧才知道的,本来打算给沧月玺岚他们报个信,结果还没成功便被季炀给发现了,也幸好对方受了重伤战斗力较弱,探子受伤后直接装死给骗了过去。
随即沧月玺岚立刻派出一批人沿着对方逃跑的方向一路追杀,毫无意外的没有抓到人……
“还真是小看了他了……”祁濡辰磨了磨牙,“早知道他还有力气跑路,小爷那天就该多喂他几口血,
毒不死他!”
“好啦好啦,不生气,反正儿他就算跑也是跑回迟连城,咱俩直接去他老巢抓他就行了哈,不气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