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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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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一滴汗水自祈桐的耳鬓滑落,最后滴在了青石地板上。
此刻,整个赛场安静的落针可闻,近乎死寂。
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薄而锋利的刀刃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脖颈上,只要他再有任何一个动作,那刀刃都会毫不犹豫的划破他的喉咙,让他当场毙命。
他闭了眼,心里满是挣扎。
季炀一手持刀抵在他的脖颈上,耐心的等着,没有出声催促的意思。
半晌后,祈桐颤抖着睁开眼,颓丧的说了一句:“我认输。”
一句话落下,他周身的气势好似也跟着土崩瓦解了,原本骄矜自傲、踌躇满志的青年一下子没了活力,整个人就像是枯萎了的植物一般,恹恹儿的耷拉着脑袋,气势颓丧的不行。
“本场战斗获胜者,季炀!”
随着主持长老的一声宣告,场内再次活跃了起来。
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祈桐垂着头,也不去看其他人的反应,就那样一步一步无比沉重的走向了出口。
这边儿看台上,祁濡辰皱着眉站起身,打算追上去,雁澜域的苏陌弦却先一步过来了。
“我去。”
对方直接拦住了他,丢下两个字,又面色阴沉的看了一眼刚刚离场的季炀,朝着祈桐离开的方向快速的追了过去。
怎么就输了呢,为什么会输呢?
明明,明明一上场的时候他状态都挺好的,都占优势的,怎么就输了呢?
怎么会这样呢……
自己刚上场的时候还对着他放狠话,结果最后输的却是自己,场上的人一定都笑话死他了吧……
祈桐低着头走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双眼放空思绪杂乱,整个人颓丧的不行,似乎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从会走路时就开始习武,他的武功全是他的师父亲手教出来的,后者在他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他心知肚明,可现在,现在却连一个半路杀出来的散修都打不过,一定很丢他师父的脸吧……
祈桐这般想着,满脸颓唐的蹲在一棵大树下,两臂环成圈将脑袋埋在了里面,难受得不行。
满脑子都是我给师父丢脸了,给昆虚九阁丢脸了,我居然输了比赛,输在了一个散修手里……
“你这样子还真是难看。”就在祈桐止不住的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那声音凉凉的,却自带安抚的效果,让祈桐满身暴躁的气息瞬间平静了不少。
“要你管!”祈桐怒气冲冲的抬起头,怒视着面前的人,“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吵,离我远一些!”
苏陌弦却没被他这恶狠狠地样子给吓退了,反而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番,不出意外的捕捉到了对方眼眶上有些泛红的痕迹,他下意识地挑了挑眉,将眼底闪过的情绪很好的遮掩了起来,语气依旧冷冷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些许嘲讽:“你就这么没用吗……还真是丢人。”
“苏陌弦!你特么脑子有病是不是!”
祈桐一拳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愤怒的站起了身,怒视着面前这个抱着双臂一脸冷淡的人。
“我只是来提醒你,要哭要闹躲远点儿,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别在这大街上撒泼发神经,省得丢‘十三宗’的脸……”
面对对方的怒斥,苏陌弦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甚至还不怕死的凑近了一点儿,将手扶到了粗壮的树干上。
“谁……谁特么要哭要闹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娘不唧唧的!”
祈桐被对方的话噎了一下,心虚的挪开了视线,又红着脸梗着脖子“色厉内荏”的道。
至于那一句娘不唧唧的,倒是真的。
明明苏陌弦一直都是一副高岭之花、冰山美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祈桐这里就变成了娘兮兮的,他私下里一直都这样叫他,可从来没放到过台面上来说,这回估计是气得狠了,说话不经大脑……
果然,苏陌弦听到这句话,脸色一沉,只听得咔嚓一声,祈桐回头一看,便见一块尤为粗壮的木头被对方用手硬生生的从树干上掰了下来。
祈桐:……
哥,我错了,求放过……
“娘不唧唧的……这个词不错”苏陌弦随手扔开了手上的木头,保持着将祈桐半圈在身边的姿势,眼底却漆黑一片,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气息摄人,“要不,我把你变成那样如何?”
明明是大白天的,祈桐却无端的感觉到一阵凉嗖嗖的风从下方刮过,吓得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一脸讪笑的往后挪着,嘴里却道:
“我我我……一不小心嘴滑了,嘴滑了,你别放在心上,嘿嘿嘿……”
“嘴滑了?”苏陌弦重复了一句,见对方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乖巧的不得了,他唇角一勾,手中银光一闪,一张薄如蝉翼的刀片出现在他的手指间,折射着森冷的光泽,“你说,我要是不小心手滑了,是不是很巧啊……”
说着,他那只手沿着祈桐的身体缓缓地下移,一寸寸的移向一个不可描述的位置。
祈桐:……
你干什么,你你你……你那只罪恶的手在干什么!快把手拿开!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你要敢碰它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你知不知道!
救命啊!来人呐!谋杀啦!啊啊啊……
“陌陌!陌陌……咱有话好好儿说,好好儿说行不行……”祈桐赶紧双手制止了对方的动作,艰涩的咽着口水,忙不迭的讨好道,“咱俩可是兄弟,兄弟之间怎么能动着些杀伤性武器呢,来来来,快放下,放下……”
“我怎么记得,有句话叫,为兄弟两肋插刀?”
苏陌弦挑了挑眉,把重音全部都放在了那个“刀”字上面。
祈桐听了又是一抖,腿夹得更紧了。
他觉得从此以后,他只怕是看见刀都得有心理阴影了……
见状,苏陌弦也没再继续逗他,淡定的收回了刀片,站直身子两手一揣,又恢复成了先前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好似刚才拿着刀要阉了某人的不是他……
“走吧。”
苏陌弦看了看日头,招呼了一声直接朝街上走去。
“啊?哦……去哪儿……”
逃过一劫的祈桐愣了一愣,傻乎乎的跟着他走了几步,又疑惑地问道。
“吃饭。”苏陌弦无奈的解释了一句,“你不饿?”
“饿!饿死我了……”
被对方这么一说,祈桐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呢,之前都沉浸在输了比赛的悲伤里,一时没注意,这回儿一想,简直饿得不行了,赶紧可怜巴巴的点点头。
“那还不快点儿!”
“哦!好好好……”
……
今天的龙滩会比赛终于落幕了,又枯坐了一整天的人们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开始往家里走去。
这边儿,祁濡辰也撑着有些酸疼的的腰,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困倦的泪花随着昆虚九阁的众人开始往回走。
今日少了个活跃气氛的祈桐,加之又输了比赛,大家伙儿都不怎么有兴致说话,一路上沉默得紧。
“伤口怎么样?还疼吗?”
闵槐烟亦步亦趋的跟在祁濡辰的身边,关心的问着。
祁濡辰打哈欠的手就那么突兀的顿了顿,旋即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敛下神色若无其事的道:
“不疼,就是有点儿痒罢了。”
“痒是正常的,毕竟血肉是在重新长合,你可千万别用手去挠,挠破了可是要留疤的……实在受不了的话,待会儿回去我给你抹点儿清凉的药膏止痒。”
闵槐烟似乎没注意到对方的异样,微微蹙着眉关心的说。
“不必了,也不是很难受。”祁濡辰摇头拒绝了,简短的回了一句之后也不再给闵槐烟说话的机会,直接加快了脚步凑到了队首的沈瑾梓身边,随便找了个话题跟对方闲聊了起来。
他的身后,闵槐烟有些失落的垂下了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小院子里,刚刚走到正门口,守宅的弟子便迎了上来,冲着大家见过礼之后,又拱了拱手冲祁濡辰道:“小师兄,下午有人来找您,现在正在正厅候着。”
“有人找我?”祁濡辰脚步一顿,疑惑道,“对方可曾说了什么?”
“来人只说是您的朋友,有要事寻您。”
朋友?他在这老君城可没有什么朋友,到底是谁呢……
“好的,那就先去正厅见一见吧。”祁濡辰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是,余下的低走都各自散开回屋去了,就剩沈瑾梓和闵槐烟两个人放心不下,跟着祁濡辰一起去了前厅。
灯火通明的屋子里,坐着一个有些富态的中年人,他虽然坐在桌边喝着茶,表情却有些焦急,时不时地朝门口看一眼,看有人来了没有。
当见到祁濡辰一行人进门的时候,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难掩焦急的几步走上了前,冲着祁濡辰抱了抱拳之后问道:“敢问,阁下是祁濡辰公子吗?”
“正是在下,不知您是……”
“哎呦,辰小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您快去看看吧,许公子他出事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