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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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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前些日子裘长老专程来见我,不巧我那日正好受了伤,劳烦您白跑了一趟,我在这里向您致歉。”
大厅里,祁濡辰面无表情的冲裘枝妍行了一礼。
他伤好的差不多了,今日特地一大早就跟着闵槐烟来找裘枝妍。
“小师弟这是哪儿的话,我不过是突发奇想想去看看你,事先也没通知,你不在也是正常。”
裘枝妍掩口轻笑,亲昵的招呼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又亲手端了一盏茶给他,突然表情愧疚的说道,“说起来,我该向你道歉才是,那一晚要不是我,槐烟也不会特意留下来,说不定就能早早地找到你,你也不会受伤了。”
这是在向自己炫耀师兄为了陪她没出来找自己?
祁濡辰垂下眸子,表情淡淡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却勾起一丝兴味的弧度。
对方表面上是在责怪闵槐烟,但话语中的挑衅实在太明显,若他是个冲动没脑子的,怕是真会中了她的圈套。
可惜呀……
裘枝妍不知道,自小在皇宫里长大的祁濡辰,就算被保护的再好,也免不了遇上勾心斗角的肮脏事,更何况之后还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剧,心智又岂非一般同龄人能比的。
就算之前毫无理智的跟闵槐烟争吵,那也只是他一时冲动的结果,而现在,他可是无比的冷静啊。
这算盘打到他身上,只怕是放错了地方。
祁濡辰放下茶杯,在裘枝妍暗藏锋芒的视线里慢悠悠的抬起头,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怒气:
“裘长老是客人,自然是该留个人下来陪着的……论情伦理,师兄做的也没有错处不是。”
一句话,完美的将局势扭转,直指裘枝妍。
裘枝妍气得不行。
她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子反应竟如此迅速,一句话就将她存心炫耀的心思给点破了,还明目张胆的讽刺自己不懂规矩不知礼数!
裘枝妍脸色不怎么好,但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发作,掩饰的端起茶杯慢慢地饮了一口,方才平复了心情幽幽的说道:
“小师弟还真是聪慧伶俐……”
“裘长老还是直接唤我的名字吧,您这一声师弟我可当不起,若是被师父他老人家听到了,还以为我要背叛宗门呢。”
对方还没说完,祁濡辰就打断了,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一口一个小师弟的叫着,不就是想炫耀她跟自家师兄那不一般的关系吗?可笑,闵槐烟跟她可还没成亲呢,这么瞎叫败坏自家师兄清誉也不怕被别人听了笑话!就算闵槐烟不在乎,祁濡辰也不会放任这家伙恶心自己,直接找话怼了回去。
裘枝妍瞬间脸色通红,欲言又止的看向闵槐烟,却见他皱着眉沉思着没有半分要帮自己的意思,当即气得鼻子都歪了,不着痕迹的瞪了祁濡辰一眼,胸脯剧烈起伏着快速喘了几口气,咬牙切齿道:
“抱歉,是我一时没注意……”
“无妨,裘长老下次注意着就是了。”
见对方低头,祁濡辰也懒得再做纠缠,当即推了推压根儿没动一口的茶水站起了身,“天色不早了,裘长老若是无事,我等就先告辞了。”
天色不早!?
裘枝妍看了一眼外面还没升到正中的太阳,面色僵硬。
这哪里是时间不够了,这分明是找借口离开,不想跟她再说下去!
笑话,好不容易闵槐烟主动来了她这里,这可是拉近关系的大好机会,她怎么能轻易放他离开!
裘枝妍强笑着就要开口挽留,却见闵槐烟也跟着站起了身,当即便僵住了脸色,涩涩的问道:
“来都来了,你们不留下吃顿午饭再走吗,我都叫人备下了……”
“不必麻烦了,小师弟的伤还没大好,不宜在外面停留太久。”
这回,祁濡辰还没说话,闵槐烟却先开口了,他走过去习惯性的扶住了祁濡辰的手臂,担忧的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冲裘枝妍点了点头道,“我们就先回去了,裘长老留步。”
说罢,也不等对方回话,带着祁濡辰转身就走。
裘枝妍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举止亲密的渐行渐远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气得浑身发抖,袖子一拂将桌上的茶盏尽数扫落在地,单手捶在坚硬的桌面上,精致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
走廊上,祁濡辰听见隐隐约约的碎裂声,唇角缓缓地勾起了几分嘲讽的笑意。
……
龙滩会演武场上。
主持长老照例从放满了参赛者名字的箱子里抽出两张纸条,看了一眼之后清了清嗓子高声念到:
“下一场,季炀对战昆虚九阁西闲。”
名单一出,看台上昏昏欲睡的沧月玺岚瞬间清醒了,他坐直了身体,与面色有些阴沉的沧月棣对视一眼,表情凝重的看向台中。
西闲是昆虚九阁的外门弟子,此番本来就只是在龙滩会上露个脸,让更多的人记住他而已,谁知道这才第一场就遇见了高手榜上排名第十的选手,当即只能苦着脸暗暗遗憾自己运气不好,在同门的安慰和鼓励下,步伐沉重的走上了赛场。
这边,季炀的脸色也差得不行。
他那天伤的不必祁濡辰轻,刚刚养的差不多了,结果就得上场比赛,还是昆虚九阁的人,真是冤家路窄啊……
赛场上,各怀心思的两人互相见过礼之后,互相朝后方退了几步,蓄势准备。
西闲握着刀,看着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季炀,咬了咬牙挥刀扑了上去。
“哐……叮叮叮……”
很快,赛场上的两个人便刀光剑影的打了起来,短短几分钟时间就交战了数百个回合,很是激烈。
看台上,人们都全神贯注的观看着场内的俩人对战,时不时激动不已的喝彩。
然而,场内,季炀此刻的脸色却不怎么样。
按说他的实力根本不比祁濡辰来的差,祁濡辰能三招解决一个对手他也能,可偏偏他这回伤在了胸口上,动作稍稍大一点儿就会撕裂伤口,疼得不行,再加上祁濡辰那含了天妇罗血的影响,他体内的蛊虫一直躁动不安,时不时天翻地覆的折腾一番,导致他元气大伤,内力不济,他又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自己练的邪功招式给暴露出来,各种束手束脚的条件加起来,他基本跟一个废人差不了多少。
此刻跟西闲缠斗着,时间拖得越长他的胜算就越小,必须得想办法速战速决才行。
思及此,他再次跟西闲对了一掌,两人各自往后退了好几步。
季炀右臂垂在身侧,手臂微微一抖,一根乌黑的针出现在他的指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动着森冷的光芒。
这边,西闲勉强稳住身形,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单手蓄势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再一次对掌。
“嘭……”
在那一瞬间的功夫,寸长的黑针尽数没入西闲的手掌之中。
西闲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传来剧痛,同时整条手臂都麻了,还没来得及收回掌查看,劲风袭来,他抬头,只见季炀鞭腿狠狠的抽了过来。
一声闷响过后,西闲的身体直接摔出了赛场,生死不知。
众人都被这变故吓得一愣,不知道上一秒正在酣战的两人下一秒怎么就摔出去一个,这俩人明明都打成了平手,怎么季炀突然就变强了,还是说对手不小心大意了,这可能吗,这可是赛场,谁会想不开在这上面分心!
原本兴致高昂的喝彩声突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脖子似的,把剩下的话都给突兀的咽了回去,看台上一片死寂。
季炀也知道刚刚的事情太过突然,若处理不好只怕会后患无穷,当即故作虚弱的趔趄了一下,用内功逼出两口鲜血,吐完便昏死在了赛场之上。
因为他这一举动,看台上的观众却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重新兴致冲冲的议论了起来。
“原来季炀是赌上小命全力一击啊,难怪西闲招架不住,啧,这季炀对自己可真狠,为了赢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还真是不要命了……”
“是啊是啊,我刚刚还在纳闷儿他怎么突然就这么强了呢,原来是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啊……”
“他也是不容易,一个无依无靠没人指导的散修能走到今天也不轻松,他肯定特别想要赢得这场比赛。”
“对,我也觉得,他肯定想借龙滩会扬名天下,在‘十三宗’面前留名……”
“哎不对呀,我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你们还记不记得龙滩会比赛之前排出的那个高手榜……在那张高手榜上季炀可是排名第十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弱,连一个外门弟子都打的这么吃力!”
“对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不是说那季炀厉害得不得了吗,怎么这么弱?”
“谁知道呢……再说,那张榜单本来水分就不小,不可靠不可靠……”
……
在众人的议论中,昆虚九阁的人快速的将昏死的西闲给抬了回去,派人去给他疗伤。
这是,鲜少有人注意到东瀛月族的柳鸦君沧月玺岚脸色凝重,亲自跑到沈瑾梓身边说了什么,沈瑾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冲对方拱了拱手快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