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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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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先前沈瑾梓顾忌着两派颜面说话还算温和,那现在的闵槐烟的话就是赤裸裸的打他西境栎氏的脸,偏偏还有理有据,堵得他们脸色铁青、哑口无言。
栎洪山被他的话激得火冒三丈,却又没什么办法。到底还是顾忌着闵槐烟的身份,且不说他是凤箫君的弟子,他的意思完全就可以代表昆虚九阁的意思,若是真的惹怒了,昆虚九阁怪罪下来,他整个西境栎氏都得遭殃!就论他那个扶梧阁阁主的身份,在江湖上也是一呼百应,一旦得罪了他,定然没什么好果子吃。
思及此,栎洪山忍不住回头狠狠地瞪了栎西沙一眼,心里暗恨他没眼色,挑事儿也得找对时机看准人啊,以祁濡辰现在的身份是他这么小小的一个接待长老得罪得起的吗?没眼力见的蠢货……
殊不知,栎西沙现在也是惶恐无比。
他先前看到祁濡辰这小畜生也没想太多,只觉得他可能就是昆虚九阁的一名没什么用的外门弟子,以他的身份骂了就骂了,昆虚九阁的人定然也不会较真,谁知道这小杂种竟然抱上了凤箫君的大腿,成了亲传弟子!造成现在这局面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要是传到了族里……
栎西沙脸色煞白,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冷静冷静。
“鹤亭君息怒,息怒……”栎洪山讪讪的抱拳弯着腰,额上冷汗层层,“先前是我等糊涂了,不长眼得罪了小公子,还请小公子恕罪。”
说着,栎洪山冲着祁濡辰行了一礼,又回头宠栎西沙呵斥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给辰小公子赔罪!”
栎西沙只觉得胸中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感受到栎洪山逼视的目光,只得拉下脸咬牙冲祁濡辰道:“是我不知好歹、口无遮拦,小公子恕罪。”
见状,闵槐烟冷哼一声,看向自家小师弟。
祁濡辰垂了眼,看着面前两个佝偻的身影,只觉得讽刺得紧,但既然对方开口道歉了,不管这歉道得是不是真心的,反正大家都看见了,要是他在揪着不放,那就是他的不对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给自家师父和昆虚九阁惹上麻烦。
虽说以昆虚九阁的实力,区区西境栎氏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但它毕竟是‘十三宗’之一,还是要维护‘十三宗’的秩序和规则,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但既然事情都闹成这样了,祁濡辰也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别的办不到,但泼脏水什么的,还是轻轻松松的。
思及此,祁濡辰漫不经心的勾起了唇角,提声喊了一句:“晓左!”
“小公子……”
晓左和牧云作为闵槐烟的影卫,一直默默地跟在昆虚九阁的队伍后面,此刻听到祁濡辰的呼唤,应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恭敬地行了一礼,自觉地将一个有些沉重的布袋递给了他。
袋子里装的正是那一把赝品鬼煞,祁濡辰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刻意吩咐他带上的,他之前还在疑惑不知道有什么用,现在却了然了,忍不住佩服这个小公子先知先觉,聪明机智。
祁濡辰接过那只布袋,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悠悠的将鬼煞取了出来,随意的扔在了栎洪山的脚边,勾起唇冷笑道:“这是三个月前一名刺客送我的礼物,现在我物归原主。”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沈瑾梓等昆虚九阁的人,脸色更是异常的难看。
吵架斗嘴那都是小问题,小矛盾,可这派人刺杀就不是什么小事儿了。祁濡辰到底跟他们什么仇什么恨才能逼得他们出手刺杀!
先不说祁濡辰是昆虚九阁的人,伤了他就是伤了凤箫君的颜面;按照先前闵槐烟的话,祁濡辰还算得上是他西境栎氏本族的的人,这是有多狠心才会对有血脉亲情的小辈出手!
周围其他门派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栎洪山他们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鄙夷。
见状,栎洪山也是彻底沉下了脸,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先前他看祁濡辰拿出鬼煞的时候就暗道不好,而他现在那一番话更是直接将西境栎氏残害手足的罪名给坐实了。
若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还好推脱,可偏偏就是鬼煞。
天下人皆知鬼煞是他西境栎氏的圣物,也知他们费了大力气锻造出一大批仿制品供本族弟子练习,以寻得鬼煞的新主人。这事儿他们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栎洪山捡起那把赝品鬼煞,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绝望的发现那真的就是他西境栎氏锻造的仿制品之一,顿时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摇摇欲坠。
据他所知,族内高层从来没有下过类似的指令,这绝对是某些人的阴谋!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去刺杀祁濡辰,这是,这是摆明了要置他西境栎氏与不义之地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此事一定会传到族内高层耳朵里,到时候只怕他也难逃罪责。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祁濡辰和昆虚九阁的人,否则……
栎洪山看着一脸讥讽的祁濡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仿佛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正在众人僵持着的时候,一个年迈的老人缓缓地走了过来,看着祁濡辰轻轻地叹了口气,颤着声音唤了一句:“辰儿……”
祁濡辰面上的表情一敛,眼神复杂的看向他。
这个人叫栎和峰,是西境栎氏的三长老,也是族内为数不多的,认可他的,对他好的人。他原本以为,这种好会持续一辈子的,他曾亲热的唤他爷爷,他甚至还在想,等栎和峰有一天老了,自己就去陪着他,给他养老,陪着他一直到他去世的那一天……
可惜,永远什么的,绝对是最可笑最天真的想法了……
当他的哥哥走投无路向他求助时,他的回应不过是沉默的关上了门……
祁濡辰知道,趋利避害,这是人之常情,他跟他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他对自己的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施舍罢了,他随时都可以收回的,他不想惹祸上身,祁濡辰都能理解……
但,理解是一回事,原谅是一回事……
祁濡辰抬起眼,嘴角的讥讽重新挂在了脸上,甚至还向对方抱了抱拳:“三长老。”
听到这个称呼,栎和峰身体一颤,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慢慢地开口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三长老说笑了。”祁濡辰直起身子,淡淡的道,“过去的事已成既定的事实,原不原谅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还能有所改变不成!”
听到这万分决绝的话,栎和峰忍不住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被闵槐烟下意识的挡了回去。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的倔强啊……”
栎和峰闭了眼,深吸了一口颓丧的弯身:“此事定是族内奸细所为,小公子莫气,我等定会给昆虚九阁和你一个交代。”
看到栎和峰难看的表情,祁濡辰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声音轻飘飘的道:“交代就不必了,我不想再见到西境栎氏的任何人……”
栎和峰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向那个笑得没有一丝温度的人,听着他继续轻飘飘的道:“看在我母后的份儿上,此事我不予计较。我母后心软,放不下生她养她的族人,可不代表我放不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再发生类似的事,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罢,祁濡辰又取出一块有些陈旧的玉牌扔在了栎和峰的面前,对方接过一看,只见那上面刻着一个篱字,因着年份太久的缘故,已经磨损了不少,字迹也看不太清了。
那是一块身份玉牌,是西境栎氏的族人都有的东西,也是他们身份的象征,没有了身份玉牌,也就相当于与西境栎氏彻底断绝了关系。
而现在……
“这个,是我母后叫我还给你们的,从此,你们西境栎氏,与我们母子二人,再无瓜葛。”
年轻的公子冷着脸,用最波澜不惊的声音说出了最绝情的话,让人觉得那炽烈的阳光似乎也失了温度,变得寒冷刺骨。
栎和峰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玉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手臂竟微微有些颤抖。
“走吧。”
祁濡辰没再注意栎和峰的反应,只是偏过头淡淡的看向自家师兄。
闵槐烟与沈瑾梓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带着众人离开了。
“辰儿……”
在祁濡辰经过栎和峰身边的时候,后者下意识的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袖,却被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栎和峰眼睛湿润的看着他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神,只感觉心里被生生的挖走了一块儿肉,鲜血淋漓的疼……
他知道他做错了,他也曾后悔过,他也想过挽回,想过很多很多补偿祁濡辰的方法,却唯独没想过,那个跟在他后面叫爷爷,说要给他养老的孩子,早已经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