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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好了,今天先……先到这里了,改日,改日再请诸位!”
      在一群宾客的注视下,贺云蹒跚着脚步,在下人的搀扶下醉醺醺的走进了主屋。
      将他送进屋,下人就低着头关上了门离开了。
      贺云今日被拉着灌了不少酒,此刻浑身酒气,脸色也涨的通红,眼神迷离,明显是一副喝过头了的样子。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桌前,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床前端坐着的,还未揭下盖头的新娘,打了个酒嗝儿,颤颤巍巍的倒了合卺酒,脚步一晃一晃的朝新娘走去,途中接连带倒了两个凳子。
      “来,我们来喝交……交杯酒!”
      走到一半,他忽然又停下了脚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茫然的看了看手里的酒,又看了看端坐不动的新娘,迷迷糊糊的道,“哦……还没揭盖头……”
      说着,他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将合卺酒放到大红的喜被上,也不管那溢出的酒液已经沾湿了被面。他伸出一双带着老茧的粗大的手小心翼翼的将新娘头上的盖头揭了下来。
      栎西蔷带着满头的珠光宝翠,眉间点着栩栩如生的花钿,一双凤目此时正怒视着贺云,眼中滔滔怒火仿佛要将面前的人给撕碎。
      “夫人……”贺云眼神迷离,伸出手去摸了摸她头上的宝石,低下头轻轻嗅了嗅那淡淡的香气,口舌不清的道,“你真美……”
      栎西蔷的表情愈加厌恶,却奇怪的没有躲开,也没有呵斥,只是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贺云收回手,看了她一会儿,又端起合卺酒,递到她的面前,咧着嘴笑道:“来,咱们把交杯酒喝了……喝完,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夫妻了。”
      栎西蔷没有动,只定定的看着他。
      贺云很是疑惑地看着她,喝醉的人脑子不大清醒,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嘟哝道:“我……我知道,你不愿意嫁……嫁给我,可,可都到这地步了……你既进了我将军府的门,那你就是我贺云的夫人了,不愿意……那也得愿意!”
      说着,他再次把合卺酒朝栎西蔷的唇边一递,醉醺醺的大声道:“接着,喝!”
      栎西蔷依旧没有动,只是一双眼睛里悲愤交加,只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
      “你怎么,不动啊……你说话呀……”
      见她始终端坐在那里,既不说话也不动手,贺云急了,伸手推了推她,提高了声音口里含含糊糊的喊道。
      贺云一介武夫,手劲儿极大,加之喝醉了头脑不清醒,他这一推,就将栎西蔷推得歪倒在榻上,但奇怪的是她的手还有下半身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怪异的扭曲着。
      “夫人你怎么了……”这一下,贺云终于察觉到不对了,他再一次放下了手中的合卺酒,疑惑地凑上前去,将栎西蔷揽在怀里,手指在她的脊背上摸了摸,随手点开了两个穴道。
      原来,栎阑强行让栎西蔷改嫁,知道她必然不愿意,怕她在成亲典礼上闹,折腾的满朝皆知,于是在迎亲之前便封了她的穴道,让她身体无法动弹,也没法儿说话,一直安安静静的如同傀儡一般被人搀扶着参加完了整场亲事。
      “原来被定住了……”贺云皱着眉嘟嘟哝哝着,“那我给你解……解开。”
      因为那两个穴道都在后背上,加之他现在喝醉了,站立不稳,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栎西蔷身上,浑身还散发着醉醺醺的酒气。
      穴道刚刚一解开,栎西蔷顾不得手脚酸麻,一把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眼中尽是悲愤和屈辱:“你去死……”
      “哎呦……”贺云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床沿滑下去,脑袋一下子磕到了床柱上,他痛苦的呻吟一声,朦胧的醉意也醒了几分。
      栎西蔷犹不解气,抓起合卺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只听啪的一声,杯盏俱碎。
      她将头上的珠宝发饰抓下来一样一样的扔在地上,一时间,满地的珍珠宝石滚落,叮叮当当的响成一片。
      她一边拆,一边赤红着眼眶:“贺云本宫告诉你,本宫就是死也不会受你的侮辱!你这般做,对得起当初先帝的栽培和教诲吗?没有先帝,你还会有今天这个位置吗?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怎么就忘恩负义了,当初先帝在世时,我贺云难道做了什么背叛他的事吗?可现在先帝也不在了,我自然该效忠现在的大帝!”
      贺云赤红着眼睛爬起身,借着酒劲儿一面嚷嚷一面狠狠捏住了栎西蔷的下巴,“倒是你,你我新婚之夜,大喜的日子,你居然连合卺酒都给摔了,你可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什么帝后,你现在是我贺云的夫人,你必须听我的话!”
      栎西蔷疼得脸色煞白,眼中却带着倔强,她直直的冲贺云的脸上啐了一口。
      贺云登时被激怒了,一把扭着栎西蔷的双手将她压倒在了床榻之上,咬牙切齿的道:“好,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整个人压了上去,栎西蔷拼命的挣扎着,双脚胡乱的踢蹬着,一不小心钩住了纱帐,狠狠地一拽,只听啪嗒一声,高高的灯架摔在了地上,才燃到一半的喜烛断成几节,很快熄灭了去,房间里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唔……唔……”
      栎西蔷被贺云牢牢地捂住了嘴,只能发出闷闷的呼声。
      黑暗中,贺云闭了眼,耳朵却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当终于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瓦片碎裂的声音之后,终于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动,保持着着趴在栎西蔷身上的姿势大概过了有三四分钟,确定屋顶上的探子真的离开了之后,终于睁开了眼,而此时,先前明明已经“醉酒”的贺云将军,现在却是清醒无比。
      他毫不留恋的迅速爬起身,退到床帐外单膝跪地,沉声道:“冒犯了先帝和帝后娘娘,末将知罪。”
      先前拼命挣扎宁死不屈的栎西蔷缓缓地坐起身,身上的衣衫竟是完好无损,只是头发有些许凌乱而已,她抬了抬手让贺云起身,摇着头道:“贺将军此举也是为了避人耳目,何罪之有?倒是本宫,在此谢过贺将军。”
      说着,栎西蔷端端正正的跪坐在床榻之上,向贺云行了一个大礼。
      若不是贺云的帮助,只怕她此刻还被困在那深宫之中,不见天日。
      栎阑为了笼络贺云以及以他为首的朝中清流一派,将她许配给他,却又怕他存了其他的心思,于是派了探子在他的将军府里打探情况,刚刚那一场闹剧,也正是他们为了应付那个探子所演的戏。
      “娘娘折煞臣下了,臣只不过是为西境,为先帝尽忠罢了。”贺云赶紧还礼。
      栎西蔷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座椅,温声道:“只能委屈贺将军坐一晚上了。”
      这场亲事虽是权谋之计,但它毕竟担着个名头,若是新婚之夜“夫妻二人”就分房而睡,只怕会被瞧出不妥,但两人同榻,那更不可能,所以,也只能让贺云在房中坐一晚了。
      贺云抱了抱拳笑道:“娘娘且再等一等,若臣料得不错的话,一会儿,应该会有人上门。”
      “哦?这种时候谁会来?”
      栎西蔷很是疑惑,毕竟现在可是全帝都的人都知道今晚是她跟镇远大将军贺云的“洞房花烛夜”,再者这会儿也是名副其实的半夜三更了,谁会这种时候上门呀……
      贺云笑了笑,正欲答话,却听见外面有轻微的响动,像是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细微得近乎没有。
      他屏住呼吸转过脸警惕的看向门外,身体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第一时间就能做出反应。
      来人似乎不止一个,贺云感觉到他们正在慢慢的靠近主屋。栎西蔷见他如此警惕,本能的有些紧张,快速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到最轻、最慢,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几秒钟过后,几名“不速之客”终于来到了主屋前,其中一人试探性的按着三三二二的节奏敲了敲门。
      贺云瞬间站起了身,快步走到门前,却没有直接将房门大开,而是警惕的开了一条小缝,待看清来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立刻退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者有三个人,看上去都是年纪轻轻的公子哥儿,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自打一进屋,眼睛就死死的黏在栎西蔷的身上,不曾移动半分。
      黑暗里看不清面容,但栎西蔷却再次体会到了白日进门时那种心悸的感觉,她看着那道年轻的声音,张着嘴,似乎想要呼唤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贺云赶紧点了一支小小的蜡烛,让昏暗的室内好歹能看清人影。
      光线亮起的那一刹那,栎西蔷看到,面前那个年轻的身影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带着难以压制的哭腔,用她四年来日思夜念得声音嘶哑的喊了一句:
      “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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