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黄粱》琉璃渣

9、第九章 是同桌而坐，同寝而息的关系

　　老师们聊的开心，几个小的就等着这句话了，周一想上前扶季拯来着，沈暮醉已经先他一步将他拯哥从轮椅上扶站起了来。
　　由于是商务车，底还挺高的，季拯上不去，沈暮醉直接上手抱了，周一顿时大感委屈，他跟拯哥发小的关系都从来没有过肢体接触，他搭一下肩膀都会被躲开的，沈暮醉才认识他多久啊？都可以抱了？
　　熊齐见周一站着发呆，冲他说:“上车啊，你小子舍不得走想留下？不要想耍赖皮，人可不要你。”
　　周一迅速上了车，等身后的人越来越远才说道:“我才不稀罕呢。”
　　熊齐没搭理他，从副驾驶转过身问:“季拯，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先去城里买个枕头来垫着？”
　　确实有点颠，季拯迟疑片刻。说:“不用，一会上了高速就好了。”
　　熊齐一想，也是，去城里颠的路程也长，他冲周使眼色:“去，用你的大粗腿给你拯哥当肉垫。”
　　周一反驳:“我腿不粗，不过给拯哥当肉垫我是乐……靠！”
　　沈暮醉再次先周一一步坐到了最后一排，轻轻将季拯的伤腿放在自己腿上。
　　并且上了高速之后沈暮醉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周一本来要叫他放开他拯哥脚的，可他闭着眼睛不知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周一越想越气，阴阳怪气的说:“有些人哦，回去就要被全班孤立了呢。”
　　闻言季拯看向沈暮醉，后者毫无反应，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他才问道:“将亮？”
　　“那不然呢？”周一两手一摊:“把人打了你们就跑了，还不得任由他造作啊？”
　　季拯说:“不是还有你吗？”
　　“我跟沈暮醉又不熟，为什么要替他兜着？”
　　季拯看着他没说话。
　　周一被季拯看的浑身难受，撇嘴道:“那孙子下死本天天请班上的同学吃东西，同学们吃人嘴短只能跟着孤立他，我能有什么办法？”
　　季拯说:“沈暮醉本来就独来独往，孤不孤立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再说不还有我们嘛，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说他爸杀……的事啊？”周一说:“学业那么繁忙，主人公都不在大家议论两天也就没了，但你们回去了肯定又会掀起一波讨论，毕竟中考状元身上背着这么大个八卦呢，不说白不说。”
　　季拯有些担心:“本以为一个星期了，大家也该过了新鲜劲了。”
　　“这还算好的了，等这个月放月假，这事就不是全校都知道那么简单了，同学们回家跟父母一说，父母再跟朋友同事一八卦，得，半个市都传开了。”
　　熊齐听不下去了，想打断他们，却又觉得周一说的对，他只得继续装睡，虽然学校明确说过谁再以讹传讹，散播谣言处分处置，严重者退校处置，可是顶多也就起个恐吓作用。
　　季拯转头看着八卦里的主人翁，头靠着车窗，手还放在他小腿上，以防车颠簸或者急刹时震到他。
　　突然想起印象里奶奶留给他的一句话，她说一个看似冷漠但内心细腻的人，一定经历过别人没经历过的事，心里顿时有些压抑。
　　“既然不能阻止散播，那就不要让他听到，听不见看不到就可以当不存在。”
　　周一说:“各班班主任都交代过了，不许再讨论这件事，学校也出了惩罚制度，明面上肯定会有所收敛，但私底下就难保咯。”
　　黄帆突然插嘴说:“谣言止于智者，我们学校的学习压力大，传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忘的。”
　　黄扬看了弟弟一眼。
　　黄帆继续说:“而且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很酷啊，第一次见到沈暮醉同学的时候就觉得很酷，非常酷！”
　　周一表示赞同:“有眼光！”
　　黄扬摇了摇头，无奈的说:“这个谣言出来的那天小帆就在班里说了谁敢乱说就是不把他当朋友，以后任何事不许找他。”
　　黄帆是二班的学习委员，在班里挺有信服力的，乐华中学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爱学习或者被迫必须学习的，并不会去得罪班里学习好的人，尤其是班长和学习委员，黄帆的观点代表了他哥的观点，而他哥黄扬是班长，所以二班对这件事心知肚明的择地而言。
　　对此季拯是比较吃惊的，接触这么久他们最多见面点个头，没想到黄帆能那么做，他笑着说:“你们这个朋友，我替沈暮醉交了。”
　　不等双胞胎兄弟反应，周一不干了:“拯哥～你和沈暮醉的关系都能替他交朋友了？你之前可是只有我一个好朋友的，现在，又多了两个，我感觉我要失宠了～”
　　季拯笑道:“不用感觉，你从未得宠过！”
　　双胞胎兄弟憋的一脸调笑。
　　话题一落，安静下来大家没一会就睡着了，一向上车就困的季拯盯着沈暮醉发呆。
　　并没有真睡着的沈暮醉任由他看，一直到熊齐叫大家他才睁开眼睛。
　　周一为了证明自己的地位争着扶季拯下车。
　　应该是跟熊齐联系过，下车的时候夏冰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拐杖。
　　轮椅就已经够夸张了，但季拯不得已接受了，现在又来两根拐杖，他必须拒绝，因为……杵着拐杖实在太丑了。
　　周一看出他的想法，十分同情，蹲到季拯前面:“拯哥上背，只要我们跑得快拐杖就追不上我们。”
　　夏冰上手揪着周一的耳朵:“你小子一天不跟我唱反调心里就不舒坦是不是？想背啊？我们教室在五楼我正发愁呢，你这么喜欢那就你负责好了。”
　　“疼，疼，夏老师我错了，我错了，疼……”周一一阵大喊，好不容易才挣脱魔爪的他脚底抹油跑的老远，确认是安全距离后又嘚瑟起来:“背就背，只要我拯哥愿意，背一辈子都行。”
　　闻言季拯表情一怔，随后释然，他对夏冰说:“夏老师，真的不用，我能自己走，你看，”说完他单脚一顿蹦，平衡力极好。
　　夏冰不太相信的看向沈暮醉，季拯连忙冲他使眼色，沈暮醉不紧不慢的上前扶着他，点头:“嗯，”
　　冰雹老师大感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但更多的是悬着的心落了地，她把拐杖丢给熊齐，说:“花钱买的，你留着老了用。”
　　熊齐无奈的接过去，周一和黄帆丝毫不留情面的嘲笑。
　　接下来是一整天的周考，参加集训的四个人被特许不用参加，留在宿舍补这一周落下的课。
　　双胞胎兄弟受班主任叮嘱，让他们来跟着季拯和沈暮醉一起补课，发扬不懂就问的传统美德。
　　自从季拯说交了朋友之后，黄帆就对他格外得不客气，把周一给他借的笔记当成自己的用，看不懂的打断季拯的思绪也要先弄个明白，但对沈暮醉他就收敛多了。
　　除了刻意避免肢体方面的接触，黄帆的造作季拯一一满足。
　　“这道题你能给我说一下吗？我总是算到第三步就卡壳了。”黄扬将书递到沈暮醉边上。
　　季拯心里一咯噔，生怕那个有厌人症的不搭理人，他忙翻到那一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沈暮醉看了他一眼，接过黄扬的书，在草稿纸上用极其简洁的方式演算一遍，并把草稿纸递给黄扬，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黄扬微笑着道了谢。
　　季拯摸了摸鼻梁，心想还好还好，他要求不多，不要不搭理人家就好，毕竟是他答应要交朋友的，沈暮醉还不知道呢。
　　沈学霸基本两小时补完一门课，季拯勉强能跟上，双胞胎兄弟就要落后一大截了，他们的强项是物理，其他科相对来说要弱很多。
　　周一经过一早上考三门的折磨后给季拯播了语音过来，叫他们去食堂吃饭，再晚一会被考疯的人就要蜂拥而至了。
　　双胞胎兄弟虽然进度要慢很多，但黄帆说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季拯倒是不怎么饿，他这个残障人士就懒得折腾了。
　　季拯看向沈暮醉，后者已经把书本收了起来，看样子也是要去吃饭的，他比较吃惊的是沈暮醉竟然和双胞胎一起出门了。
　　难道转性了？
　　趁人都不在季拯准备抓紧补习，想借机甩沈暮醉一截，让他一会来追自己，结果没能如愿，人家去没一会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饭盒。
　　沈暮醉一言不发的把给季拯的那盒饭打开，放到他面前。
　　“谢谢！”去的时候季拯都没注意他拿了自己的饭盒，而且竟然没有他不吃的东西，他对食堂就这点要求了。
　　沈暮醉见季拯看着饭盒不说话，把自己的的饭盒递了过去:“不吃的夹给我。”
　　季拯一愣，笑了:“不吃的都在你碗里了。”
　　他们学校的食堂不能挑菜，今天是哪几样菜食堂阿姨会每样菜都打，这是规定，说不能让学生挑食。
　　沈暮醉碗里全是他不吃的菜，而吃的菜全在他的碗里，不用说都是沈暮醉先挑选过了。
　　季拯夹了好几块糖醋排骨放到季拯碗里，这是他为数不多喜欢吃的菜。
　　“我替你交了两个朋友，”
　　季拯边吃边说。
　　沈暮醉一怔，随后点了点头，闷声嗯了一声。
　　季拯说:“你不问是谁吗？”
　　沈暮醉:“是谁？”
　　……
　　“双胞胎兄弟，”
　　“哦，”
　　……
　　“还有周一，他其实已经把你当朋友了，你愿意的话，把他也当朋友吧。”
　　沈暮醉点头，:“嗯，”
　　作为身患厌人症晚期的人，季拯生怕他谁都不搭理，毕竟一个人真的很孤独，所以他才会在保持好安全距离的情况下让自己融入群体。
　　“你呢？”沈暮醉问。
　　季拯一头雾水:“我什么？”
　　“他们是我朋友，你和我什么关系？”沈暮醉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沈暮醉呆怔，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同学？朋友？知己？都不太准确，他临时起意想起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们是同桌而坐，同寝而息的关系。”
　　这是突然来的灵感，其实直白的说就是同桌和室友，但季拯不想说的那么平淡，他觉得自己应该在沈暮醉以往的生命里能算得上是不一样的存在。
　　白天同桌而坐，夜晚同室而息，一天二十四小时，只要眼睛一瞟，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