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黄粱》琉璃渣

7、第七章 脚踩便池里了

　　季拯试探性开口:“沈暮醉，你睡了吗？”
　　沈暮醉:“嗯。”
　　“你睡着了吗？”季拯废话。
　　沈暮醉说:“没有。”
　　季拯笑了，起码沈暮醉连他的废话都愿意搭理，他安心的躺下去。
　　沈暮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转身面对着他。
　　眼罩将他那双慵懒淡漠的眼睛挡了起来，只露出鼻子，嘴和下巴，少了冷漠的感觉，多了丝亲近。
　　他说:“我有点害怕！”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说这几个字。
　　他明显看到沈暮醉一怔，然后竟然起了床，戴着眼罩走到他床边，季拯迟疑了一下，往里挪了挪，他在他身边躺了下去。
　　床凹下去那一刻，季拯感到一阵心安，双手合十放在头下枕着，笑着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后沈暮醉摘下了眼罩，摸了摸他上扬的嘴角，看着他的睡颜久久没有闭眼。
　　不过这些季拯他并不知道。
　　第二天集训营的老师很早就来到了宿舍，带来了热腾腾的爱心早餐，一间间的敲门，一间间的送，提醒他们七点集合。
　　季拯他们的寝室是第一间，所以也是被第一个敲门的，他本来没醒，睡得很死，但在沈暮醉起身去开门的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
　　打开门后，一张年纪不大却满脸慈祥的脸出现在门口，她说:“同学，该起床了，我是训练营的老师，姓杨，快洗漱一下把早餐吃了，七点在教学楼集合。”
　　沈暮醉接过早餐冲她微微鞠躬，就是比点头稍微幅度大点，季拯赶紧展现出他人畜无害的笑脸说道:“杨老师早上好！谢谢杨老师！”
　　杨老师满脸笑容的去敲下一个寝室的门了。
　　沈暮醉把早餐放到边上的那个书桌上，去了洗漱台，季拯伸了个懒腰，也起床去洗漱。
　　也许是昨晚睡同一张床的原因，这种一起刷牙一起洗脸的画面在季拯心里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愫，然而他并不自知。
　　老师带的早餐一看就是食堂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这天早上，温暖了一群少年少女的心，让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留下了第一个暖心的回忆。
　　来集训营的学生刚好六十个，随机分成六个班，每班十个人，一个班一个老师，季拯在一班，老师就是早上给他们送早餐的杨老师，沈暮醉在二班，老师姓顾，双胞胎比较幸运，都分在了四班。
　　没能和沈暮醉分在一组，季拯感到很遗憾，但一想到能和他成为对手，又觉得很兴奋。
　　一天下来，季拯最大的感受就是杨老师的课多眨了下眼睛都是错。
　　果然暖心过后就是残酷，老师都是有两幅面孔的，一天时间他就对早上那张慈祥的脸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
　　“你们老师怎么样？”
　　季拯一边扒拉饭一边问沈暮醉，后者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哦不，他基本都不言不语，所以没有搭理他。
　　回到宿舍之后季拯又问了一遍，沈暮醉说了两字:“挺好！”
　　季拯却像是打开了话甲子，他说:“早上来的那个杨老师，很慈祥对不对？其实可严厉了，上课的时候目光特别特别特别的犀利，不用三个特别都配不上她，总感觉她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一节课下来屁股都坐痛了。”
　　“我好歹也是一学霸，从来没怕过哪个老师，她是第一个让我上课动都不敢动的。”
　　“而且居然会害怕她点我起来回答问题，虽然那些问题我基本都会，她也没点我。”
　　“但重点是我居然会害怕，这让我感到很神奇，”
　　“但我还挺喜欢她的，”
　　“你今晚再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沈暮醉:“嗯。”
　　……
　　集训营第一天是理论课，第二天就是实验课，第三天班内分组实验比赛，第四，五天实验课，第六天班与班之间比赛，第七天，入队考核，理论和实验都考。
　　课程安排的很满，熊大说的有时间去省会逛逛，看来是没时间了，不过季拯挺开心的，做实验的时候不能分一点心，需要全神贯注，他超级喜欢这种感觉。
　　一晃就是一天，一晃就是一年，最好是可以一晃就是一辈子，不浪费半点时间在不开心的事情上。
　　原以为集训的第二天也可以一晃就过了，可惜一个女生犯了个最不应该犯的错误，毁了她整个实验，杨老师很生气，把错误放大无数倍，以放大后的错误严厉的批评了她。
　　女孩被批评哭了，季拯抬头望过去，发现是那天串门特别腼腆的那个女孩，好像叫陈晓晓来着。
　　其实季拯能看出来，杨老师以那种方式批评女孩，一方面是希望她能记住这个错误，不会再犯，一方面是磨磨她的心态，不至于在考试中犯了个小错误心态就绷不住。
　　陈晓晓察觉到季拯的目光后哭的更伤心了，满脸通红。
　　季拯摸摸鼻梁，感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后来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季拯又遇到陈晓晓了，王桐在安慰她，明明情绪已经稳定了，结果看到他又激动了起来。
　　王桐皱着眉毛看了他一眼，季拯表示很无辜，他发誓没有欺负过那个女生。
　　王桐见总也安抚不好陈晓晓的情绪，直接端着餐盘拉着她来到了季拯他们这桌前，并把陈晓晓按在他旁边坐下，自己坐到了沈暮醉旁边。
　　王桐说:“季拯，你跟晓晓说，实验课上犯点错被批评根本不丢脸。”
　　季拯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其实他觉得是有点丢脸，看陈晓晓又满脸通红，他说:“嗯，是不丢脸，我以前也经常当着全班几十个人挨批评，这有啥？”
　　季拯内心OS:我没有，我冤枉！
　　王桐立马接话:“你看吧，我就说不丢脸你不信，季拯总不会骗人吧，是吧沈暮醉？”
　　沈暮醉说:“他的话不可信。”
　　陈晓晓刚缓和点的情绪惊愕的卡在脸上，一时反而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情绪了。
　　王桐也一脸的尴尬。
　　季拯则差点喷饭，用尽毕生力气才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王桐在桌子下踢了沈暮醉一下，本来是想提醒他的，结果沈暮醉看了她一眼，吓得她拉着陈晓晓就走了，连餐盘都没收，还是季拯吃完一起给收走的。
　　回宿舍的时候季拯笑了一路，觉得沈暮醉是真的不能开口，不然会让人绝望的。
　　古人用乐极生悲提醒后人凡事不要过度，季拯在他人痛苦之上建立了快乐，报应随之而来，
　　他悲催的扭了脚。
　　事情的经过是他回到宿舍之后干啥都会想起王桐拉着陈晓晓逃跑的样子，然后就会笑个不停。
　　去洗澡之前他还在笑，结果他刚洗了一地沐浴露泡泡时，宿舍就突然停了电，他一慌，左脚踩到便池里去了。
　　其实在宿舍刚停电的时候沈暮醉就已经第一时间拿起手机一边打开手电筒一边奔赴厕所，刚到门口一声惨叫响彻男生宿舍。
　　他去开厕所门，结果反锁了打不开，急得一脚踹开了门，通过手机电筒的光，他看到季拯全身泡沫的坐在地上，一只脚在便池外面，双手扶着在便池里面的那只脚。
　　沈暮醉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那是季拯第一次见他情绪变化那么明显，后来才知道他以为季拯脚踩便池洞里去了。
　　沈暮醉要把他打横抱出去，季拯死活不干，非要沈暮醉把花洒给他拿下来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再出去。
　　气的沈暮醉扯下花洒当头冲了下去，季拯还要抢过花洒去洗左脚，被他强制抱了出去。
　　刚走出厕所电就恢复了，季拯□□的裸体就那么呈现在灯光下面，两个人都懵了。
　　沈暮醉率先回过神，将季拯轻轻的放在床上，他去厕所把浴巾拿出来，季拯还呆呆的没有动，用浴巾把他身体裹起来。
　　用季拯的手机给杨老师打了个电话，又去拿了毛巾把他头发擦了擦，不滴水后他才去查看季拯的腿。
　　右腿膝盖磕青了，左腿小腿肚也有一块青了，应该是磕在便池沿上了，脚踝肿了很大，沈暮醉不敢轻易动，怕他伤到了骨头。
　　沈暮醉看着脚踝问:“痛吗？”
　　“什么？”季拯像是刚反应过来，随后摇了摇头。
　　季拯再次懵了，向来高冷的沈暮醉捧着他的脚用嘴对着吹气，脚踝痒痒的，一幕很久远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
　　一个小男孩摔倒在地上，手摔破了，他奶奶站在不远处说男子汉大丈夫，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看什么呢？
　　小男孩在看电视，因为电视里也有个小孩摔倒了，被人轻轻的抱了起来，一边对着他的脚吹气一边说呼呼就不痛了。
　　那之后他再也没想起过这个画面，总觉得很小时候的事都想不起来了，现在冷不丁就想起来了。
　　急促的敲门声想起，季拯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沈暮醉飞速的起身去开门。
　　“怎么样？哪受伤了？严不严重？老周你快去看看。”
　　门刚打开，一个个问题就从杨老师满脸着急的嘴里蹦了出来，老周是他带来的校医。
　　老周上前抬高季拯的脚一番查看询问后得出了结论:“幸好没伤到骨头，只是扭伤引起的局部软组织充血水肿，但比较严重，需要卧床休息。”
　　这就是目前来说最致命的，卧床休息代表他不能继续参加培训，无望进省队，会错失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这让他难免有点失落。
　　从老周轻抬起季拯脚的时候，他的手就一直抓着沈暮醉的手，此时沈暮醉用力的回握着他，说:“没事，我陪你。”
　　杨老师一听，急了，这可是她们几个老师最看好的两个学生，吼道:“胡闹，这是能儿戏的吗？”
　　老周拿了个枕头垫在季拯的脚下开始给他上药，之前沈暮醉问他痛不痛，他说不痛，这会啪啪打脸，痛的死死抓着沈暮醉，硬是给他冷白皮的皮肤抓的堪比白纸，放开后通红。
　　涂完药之后老周又叮嘱了两遍注意事项，临走之前杨老师说:“别担心，我想想办法。”
　　季拯笑着说:“没关系的杨老师。”
　　杨老师摆了摆手，叹了口气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