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需猜》达不了思思

3、第 3 章

　　“张窕！”陈爸爸回家后，听陈妈妈说了两个孩子的事，抱着已经醒了又想哭的陈玉，在院子里喊张窕。
　　“……”张窕怕挨打，其实打他没什么，他是害怕陈爸爸怪他，让他搬走。
　　可他又不敢不出去，生怕自己赖皮不负责，陈爸爸就不让陈玉跟他玩了。纠结片刻后，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他探头探头的看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父子俩。
　　“你来。”
　　“陈叔叔，”张窕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小声歉道：“我不是故意的……”
　　做错了事，就道歉，并改正，只要这样就会被原谅，这是身为小孩子的特权。
　　“没关系。”陈爸爸安抚的笑，冲张窕招手，道：“是这孩子太善良了。”
　　居然不生气，也不赶他走？！张窕登时放心了！
　　“你居然会念《诗经》？”陈爸爸问。
　　“什么是《诗经》？”陈玉依偎在父亲怀里，好奇的问。
　　“张窕说呢？”陈爸爸指自己身边的小板凳，让张窕坐下。
　　“就是诗歌汇总，最早的。”张窕说，他其实记不清楚了，不过他这个年纪要是说那么齐全反而惹人生疑，就说一半留一半，以示自己知之不详。
　　“《诗经》是周代民间诗歌的汇总，是百姓们口口相传的民歌，所以内容贴近生活，朗朗上口，”陈爸爸说着，摸了摸张窕的头以示称赞，道：“《关雎》也是其中一首，‘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关关不是关起来的意思，而是象声词，是雎鸠的叫声。就像……汪汪是狗叫的象声词一样。”
　　“哦！”陈玉恍然，举一反三道：“咕咕是母鸡叫的象声词，叽叽是小鸡叫的象声词，喔喔喔是公鸡打鸣的象声词，这是一样的。”
　　“对！”陈爸爸称赞的在陈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示意他说的正确。
　　陈玉又问：“所以‘关关雎鸠’并不是把水鸭子关起来生蛋？”
　　“……”
　　“！”
　　“哈哈哈！”陈爸爸大笑，张窕的小脸一红。
　　其实也差不多，不过这话不能跟孩子们说，陈爸爸笑着道：“洲是指河中央的陆地，就像咱们D市中的那条河中的沙洲一样。今天下班了，我带你们去看什么是‘河之洲’。”
　　“好！”陈玉立刻答应了，他开始期待父亲下班后带他出去玩。
　　“所以这‘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是指河里的沙洲上，你鸣我叫的雎鸠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是你追我赶的君子淑女。”陈爸爸说：“窈窕是美好的意思，窈窕淑女，就是美好的女子，君子——”
　　“是好男人！”张窕道。
　　“！”陈爸爸愣了一瞬，赞道：“对，君子是好男人。”
　　“嘿嘿！”张窕拍着自己的小胸膛，道：“我以后也是君子，和陈叔叔一样的君子！”
　　“！”这小马屁拍的！
　　“……”见此，陈玉也拍自己，抢着说：“我也是君子，爸爸，我也是！”
　　“对，你们都是！”陈爸爸哭笑不得。听见妻子喊吃饭，他放下怀里的陈玉，一手牵一个孩子进堂屋吃饭。
　　那天下午，陈爸爸下班后，果然开车带着两个孩子去看沙洲，看沙洲前，他还去陈妈妈的单位接她下班，又去张窕父亲的公司，对张爸爸说了一声带张窕出去玩了。
　　四人到达河滨公园，近距离看到沙洲时，陈玉惊诧不已，问题也多得让陈爸爸招架不住。五岁的孩子，正是只会提问，不懂答案的时候，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胡乱回答。
　　陈爸爸纠结不已时，张窕上前，牵着陈玉的小手拉他一起去玩沙子，这才转移了陈玉的注意力。

　　张窕到底虎一些，小褂子一脱，只穿着秋衣，撅着屁股就开始挖沙坑儿。陈玉爱干净，蹲在旁边看，他不动手。可再爱干净他也是个小男孩儿，看一会儿也蠢蠢欲动起来。见张窕光着小胳膊在沙子里扣扣挖挖，他也撕扯自己的外套，脱不掉，他就撸袖子，拍着另一边道：“这儿，从这儿！”
　　“小玉，你挖那边，我挖这边！”张窕提议道。
　　“好！”陈玉一口应下，也不管外套了，学着张窕的样子他也撅着小屁股，用藕节般的小胳膊在沙堆另一头又刨又挖的。
　　面前的沙堆其实并不大，可对于两个五岁的孩子而言，是一项巨大的工程，陈玉潜心挖沙，一心一意的用那双小手刨沙子，可他觉得自己刨了很长时间，沙子却没有少一点，还不停从上面往下掉。
　　“？？？？”陈玉惆怅的看张窕，想问问他是不是也这样。
　　“？”发现陈玉在看自己，张窕抬头，列着嘴冲他笑，道：“小玉，挖呀！”
　　“掉沙！”
　　“正常，我这儿也掉！”
　　“哦！”陈玉放心了，埋头继续挖。
　　慢慢的陈玉发现自己不把头抵着沙地就看不见自己的手了，他还不知道这说明他已经挖得很深，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头抵着沙地，继续挖。
　　忽然，他碰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怎么说呢，软软的湿湿的不是沙子的感觉，这是什么？
　　“！”
　　“？”张窕抬头，看到陈玉一脸惊恐的看自己。他问：“怎么了？挖呀！”
　　“有……”陈玉想了又想，道：“有蜗牛！”
　　“？？？”
　　“！！！”
　　“哈哈哈！”张窕笑，哄道：“你再挖，再挖一下！”
　　“我不喜欢蜗牛！”陈玉摇头，一想到自己碰到蜗牛了，他就不想挖了，小手一个劲儿的在沙子上蹭，想抹去自己刚刚碰过蜗牛的感觉。他抗拒道：“黏黏的，咦，像鼻涕，感冒的时候流的那种青黄色的鼻涕一样，特别恶心！”
　　“来嘛，小玉，就一下，最后一下。”
　　“那好吧。”既然如此，陈玉不情不愿的爬下，再三研究自己挖的那个洞，确定没看到蜗牛，才把小手伸进去，又挖一下，道：“说好了，就一下——”
　　“？？？？？？”
　　“……”张窕笑嘻嘻的抬起头，隔着沙堆看陈玉，道：“小玉，我抓住你了！”
　　沙堆下的沙洞里，只小手紧紧的抓着另一只。
　　说着他松开手，放了陈玉。
　　“我，”陈玉惊喜不定，看看自己的手，又看对面的张窕，这感觉好奇怪啊！他指着自己道：“我也要抓你！”
　　“来！”张窕立刻爬在沙地上，把自己的手伸进沙洞里，眼神示意陈玉可以来抓了，他鼓励道:“不怕，没有蜗牛。”
　　陈玉兴致勃勃的在对面爬下，到底是个孩子，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小手伸进黑乎乎的沙洞里。
　　“啊！”抓到了，陈玉眉开眼笑。
　　“嘿嘿！”张窕笑，也喜上眉梢。
　　沙洞中，两只小手环扣在一起，沙堆外，两个小孩拉来拉去，似乎这是很有趣的游戏。
　　“小玉。”张窕瞅着陈玉玩得高兴，想着自己心里的念头，他紧张的吸鼻子，抽进半头鼻涕后，才开口商量道：“小玉……”
　　“嗯？”陈玉喜气洋洋，好奇的看张窕。
　　“你喊我哥哥，我跟你玩，好不好？”张窕心虚，看着陈玉天真的眼眸，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欺骗小孩儿的猥琐大叔，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自己，肯定跟陈赢那个混账很像。
　　“？”
　　“喊哥哥，”张窕忐忑的拉着陈玉的小手，哄道：“我还跟你玩……”
　　“……”陈玉眨着眼睛想了又想。
　　他想得张窕心生绝望，他忽然想放弃。
　　其实就算陈玉不喊他哥哥，他还是会跟他玩，会守着他，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不让别人再欺负他骗他……
　　“哥哥！”陈玉脆生生的喊。
　　“！”
　　“嘿嘿！”陈玉笑着看张窕，道：“哥哥，我还抓你！”
　　“好，好！”张窕心花怒放，立刻躺在沙地上，伸着小手示意陈玉，抓，随便抓。
　　陈玉想抓他，那他当然躺着，让他随便抓呀！

　　张爸爸也到河滨公园时，天已经快黑了，俩孩子还你抓我我抓你玩得高兴着呢。陈家两个大人则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不时说说话，看着两个孩子玩沙子，见他们往水边走时，就喊一声，提醒孩子们不能去水边。
　　“张窕的窕是哪个字？”见张爸爸来了，陈爸爸二人往旁边让了让，问。
　　张爸爸坐下，道：“窈窕淑女的窕。”
　　“怪不得！”陈爸爸恍然大悟，他一直古怪张窕怎么会念《关雎》！他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惹得张爸爸也哈哈笑，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东奔西跑，心里一阵满足。
　　回家后，张爸爸给满头大汗的张窕烧水洗澡，抖出一层沙子，张窕赤条条的坐在大盆里，仰着脸让父亲给自己洗头，搓背，哼哼唧唧道：“爸，你高兴吗？”
　　“高兴啊！”父亲满手香皂泡泡，滑腻腻的给儿子清洁，搓儿子的胳肢窝，张窕嘎嘎直笑，拧着小身子在大盆里到处躲。
　　“别闹了，要感冒的！”
　　“哦！”张窕嘿嘿笑，捂着痒痒肉扭扭捏捏的像根麻花儿一样往父亲身边拧。
　　“这是个什么儿子？”父亲哈哈大笑，道：“你是男孩子！”
　　“！”张窕立刻被刺激了，小男孩儿最怕别人说他不是男孩子了，他双手叉腰给父亲看自己的小短腿儿，道：“当然是男孩子，我有小鸡鸡！”
　　“傻儿子！”父亲哭笑不得，撩水把儿子的小鸡鸡也洗干净，又拿毛巾把他包起来，擦干孩子身上的水渍后把他放进被窝里。
　　“爸！”张窕在床上喊。
　　“嗯？”父亲就着儿子的洗澡水迅速给自己洗个澡，听见儿子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道：“怎么啦？”
　　“小鸡鸡都一样吗”张窕问。
　　他活了这么多次，除了自己身上这个，他只看过陈赢那个没脸没皮的。当然，他不是自愿的，他一点也不好奇陈赢的烂茄子长什么样儿，不过……
　　他好奇另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