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需猜》达不了思思

14、第 14 章

　　陈玉心底狂热的叛逆因子已经觉醒，张窕能怎么办呢？！
　　陈玉坚持要留头发，张窕能说什么呢？！
　　当然相比之下，张窕能接受的也只有陈玉留头发，其实陈玉想试试碟片上的那个鬼面妆，还想抓着□□哦哦哦的跳舞。
　　嗷！
　　那是什么！
　　张窕想着这么唱歌的那个歌星，坚决不同意陈玉做这种事。
　　要命。
　　绝对，一定，无论如何都不行。
　　这根本不是他的小玉！
　　叛逆期也不行！
　　所以——别说陈玉只是要留头发而已，就算陈玉说要烫个那样的方便面卷，他也能接受。
　　行，可以，陪，只要别那样……
　　想起陈玉一派天真的问他那个男歌星为什么要抓着□□跳舞，张窕又是一阵头痛欲裂。他哪儿知道为什么，反正……自己切身体会试验了一下那感觉后，认定那不是什么正经动作。
　　就是不正经。
　　因为他忽然想起陈赢曾经抓着他的那个上嘴就咬的旧事。
　　见鬼。
　　所以他坚决不许陈玉做那样的动作。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是，也许是因为陈玉以前太乖，所以叛逆期尤其不乖，晚上关了房门只有他们两个人后，他还是总像个野猴子一样，经常抓着□□嗷嗷的乱扭，非说那样舒服。
　　不仅如此，他还非拉着张窕一起拧麻绳，说什么“好兄弟，要讲义气。”
　　张窕一边哄着陈玉，一边暗自庆幸，幸好他这二货样儿只有他看到，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得幻灭到怀疑人生。
　　没办法，乖陈玉一直是所有家长指给孩子的学习榜样。
　　在陈玉坚持要留头发这件事，张窕也没有机会拒绝。在此之前张窕已经拒绝了很多，多到再拒绝这一条，他们可能真的得绝交。这么一比，留头发算什么了不得大事呢？
　　两人就约好一起留头发。
　　可惜，因为两人发质天差地别，这事又出了岔子。张窕的头发长得快，以前又一直是寸板，所以在陈玉暴露前，他早就哭着喊着被拎去理发店好几回了。
　　陈玉则坚持了好几个月，直到如今才被抓。
　　形容实在惨烈。

　　“你怎么回事？”陈妈妈在老师办公室看着陈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她那个乖巧可爱的宝贝儿吗？
　　突然被老师喊到学校去，她才发现她的乖乖……她滴个乖乖哟！
　　早上出门前，陈玉的头发还整整齐齐贴在头皮上，然而，也就那一会儿。出门后，他那一头浓密细软的毛发就在他一阵疯跑后四炸开来，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偷偷抹了陈爸爸的啫喱水，反正眼下他的头发在风力和啫喱水的共同作用下，扎成了个刺猬头，要多洗剪吹，就有多杀马特。
　　一时间还压不下来。
　　当然，要是不是发生这样的意外，依然没有人会发现陈玉居然在留长发！
　　不过他自己还挺欢喜，倔强的拧着脖子，不肯认错。
　　陈妈妈欲哭无泪，十分担心这孩子的审美。
　　好在校服还穿得挺整齐，没有东掀一下，西露一下的，可裤腿到底还是被他偷偷卷了个一高一低，好好的一双过脚踝高腰袜子，他踩了一半在脚底下，变成了低帮船袜。
　　“你看看人家张窕——”
　　“哇——”陈妈妈话音未落，张窕先哇哇的大哭起来。
　　一时间，办公室里回荡着尖锐的哭声，高中老师们都不太适应在高中校园里听见没有变声的男声。
　　童音。
　　“夸你呢，怎么哭了！”陈妈妈连忙给张窕递手帕纸，给他擦眼泪，顾不得说陈玉了。
　　见陈妈妈靠近，张窕伸手一抱，可怜弱小而无助，全心依赖的抓救命稻草般紧紧抱着陈妈妈。
　　“……”见孩子如此，陈妈妈心里一软，反手把张窕拥进怀里，以为他受了什么委屈。
　　怀里的张窕依旧呜呜的哭，却偷偷冲陈玉勾手指。
　　过关第一，总不能真让这些人围着陈玉指责他，无论陈玉能否接受，张窕受不了那样的场景。
　　更重要的是，他可不认为陈玉做错了什么。
　　有他把关，陈玉怎么可能真的离经叛道，犯什么大逆不道的错。
　　陈玉扁着嘴憋着一口气，忍了又忍，看着张窕召唤的小手，终于一咬牙把脸面扔出外太空，他也冲过去，抱着自己的母亲大哭起来。
　　“……”
　　还训什么孩子？
　　不训了，谁都不说了。谁叫他俩小呢！不止年龄小个子小，心智也小，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好，什么是美，什么叫美好。
　　抛开高分，这俩就只是还没断奶的小破孩儿。

　　陈妈妈被两个孩子哭得头大，她一个人搞不定，连忙给两个爸爸打电话。
　　三人回到家时，两个爸爸也先后赶回来。
　　两个爸爸可没那么好糊弄。两个孩子不哭了，转眼各自被父亲领回房间。陈妈妈这才松了口气，去厨房一边做饭，一边摇头，天啊，她还是无法相信，刚刚看到的那个像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孩子，居然是她可爱的小乖乖。
　　不能忍。
　　这是个噩梦。
　　“你怎么回事？”张爸爸把张窕牵回卧室，话说的凶，其实一点都不凶。张窕打小有主见，从来都用不着他操心，他也习惯了，并坚定的认定，若是张窕做些不同寻常的事，定有他的原因。他转身就把孩子抱在怀里，笑道：“还对陈阿姨撒娇？！”
　　说完这句，张爸爸又觉得自己说话不过脑子，后知后觉道：“张窕，你……”
　　“没想要妈妈。”张窕往后一躺，枕着父亲的肩窝，靠在父亲怀里，抠着鼻子哼哼道：“有你就够了。”
　　“……”张爸爸不疑有他，这个问题他们讨论过很多次，每次张窕的回答都是这一句。
　　可他总还是心疼孩子，忍不住一次又一次问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确认，孩子并没有因为他的自私，因为他不肯续弦给他一个母亲，因为没有母爱，而不快乐。
　　他抱着儿子亲了亲，又问：“那你们这是干什么？”
　　“叛逆期呗！”张窕耸肩，无所谓道：“叛逆期不叛逆，将来再叛逆的时候就不是期，而是季了！”
　　“歪理还挺多！”
　　“爸，我乖不乖？”
　　“……”
　　“乖不乖嘛？”
　　“乖！”臭小子还逼他夸他乖。张爸爸先夸了儿子，道：“那你呢？陈玉叛逆留头发，你呢？我好好奇啊，他的头发怎么变成那样了？”
　　“我也留，但是我头发长得太快，被你们剪了。”张窕摸自己的寸板，不无遗憾，转而回答父亲的问题，道：“啫喱水的定型效果还不错吧？今天出门的时候啫喱水还没干，外面又起风了，大风一吹，陈玉的头发就炸开，瞬间定型了。那时候我们已经进校门了，躲都没地方躲。”
　　“爸，咱们买个照相机行吗？”张窕商量道：“我想给他拍点照片，等他长大了，这些可都是把柄，黑历史，得让他一张一张的买回去才行。”
　　“把你坏的！”张爸爸哈哈笑，心里隐隐有些想法，不过这不能跟张窕说，得先跟陈家父母商量。
　　“不是，你俩偷偷用啫喱水？多久了？”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
　　“这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和陈玉的秘密。”张窕一下子从父亲的腿上蹦到地上，摆着手指煞有介事道：“我们已经是有秘密的大人了！”
　　“能的不是你了。”张爸爸戳着孩子的头，把儿子放走，聊完了，情况他也已经了解了，他不打算责备或者惩罚自己刚刚才夸了“乖”的宝贝儿子，父子俩前后走出张爸爸的卧室。
　　客厅里没有人，陈妈妈还在做饭，陈爸爸主动过去打下手，张窕望了一眼陈家的卧室，陈玉还没出来，他担忧的走回卧室，不知道那傻小子这回会不会被惩罚。

　　吃过午饭后，三个家长分别回单位继续上班，两个孩子是被家长领回来的，必须在家反省。吃饭前，陈玉的头发已经洗干净，两人乖乖的站在门口送走家长后，立刻收起伪装的乖脸。
　　“快，你来。”陈玉喊着张窕，把他拽进浴室，让他给自己弄发型。
　　“那个炸头不行，”张窕拿着梳子把陈玉按在凳子上，建议道：“大背头好看，适合你。”
　　“那是什么头？”陈玉超级好奇，兴致勃勃的看张窕，道：“不好看可不能行。”
　　“保管好看。”张窕大包大揽，拿着啫喱水熟练的在陈玉头上均匀喷开。
　　陈玉闭上眼睛，兴致勃勃的开始等待。
　　“好了。”不一会儿，张窕放下手中的工具。
　　陈玉睁开眼睛，看镜子里的自己。
　　张窕站在他身后，也看镜子里的人。
　　陈玉的五官很精致，剃光头都晶莹剔透抓人眼球的那种精致，这样的五官当然撑得起大背头。半长的发被张窕掏出空气感，整整齐齐的向后梳，并用啫喱水固定，连梳齿的纹路都能看清楚，光洁的小额头暴露在外，明亮的眼睛也完全暴露在外。
　　陈玉有点不适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帅。”张窕道：“像民国少爷。”
　　“？？？？”陈玉想了想，说：“不行，那就不酷了。”
　　“但是帅。”张窕一本正经道：“你看过民国四帅的图片吗？来，你一对比就知道了。”
　　张窕拉着陈玉回卧室，从书柜底层翻出一本历史书，一下子就翻到他需要的那一页，显然他经常看，并推给陈玉，道：“看，我觉得你特别适合，眉清目秀才衬得上这么挑人这么气质的发型，我就不行。”
　　“……”陈玉不置可否，眼角看看书上的图片，又看张窕，末了指着其中一张，淡淡道：“你可以试试这个。”
　　他指了个光头。
　　“……”调皮！张窕郁闷无比，知道陈玉又在一本正经的逗他，他率先出手偷袭，很快两人就你追我赶的在卧室里跑起来。

　　“我们出去。”忽然，陈玉停下来，道：“就咱俩，不带他们。”说着他就开始换衣裳，先脱了身上的校服，半个身子埋在衣柜里翻衣裳，闷声问：“我这头发穿什么？”
　　“西装。”张窕应声，把陈玉乱扔的校服挂起来，问：“你有吧？”反正他没有。
　　陈玉不说话，对着穿衣镜老神在在的比划了好几套衣裳后，默默取下一套西装，那是他过十二岁的时候，爸爸给他买的。
　　其实他有很多西装，全是爸爸给他准备的。但是张窕没有西装，所以他后来也不穿了，并认定不酷。
　　他一度很不喜欢西装。
　　现在却穿上了。
　　两人准备妥当后，张窕像个跟着少爷出逃的马仔一样，带着陈玉出门。两人还没有像这样，完全背着家长老师们偷偷溜出去过，陈玉兴致勃勃又忐忑不已，他每次出门都跟父母一起，车出车进，从来没有单独出过门。相比之下，张窕依旧老神在在，反正只要他们平安无事，并将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就不会被发现。
　　“先说好，出门必须听我的。”张窕站在家门口，再次确认。
　　“……”为了出门。陈玉使劲点了一下头，问：“我要带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