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瀚海》沉沉于心

126、可以，看吗？

　　向旭跟在覃翰身边一一打招呼，他们家还挺热情的，特别爷爷，三姑，还有覃翰他妈，他突然觉得有些愧疚。主要是对爷爷。要是爷爷知道，估计能恨死他吧。

　　他们来的晚，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只有覃轩的姐姐来了，表姐夫他们还有覃成，大姑父二姑父没来，说是要晚上才来。

　　向旭吃的有些不是滋味，一边心生愧疚，一边想着覃轩说的那个钱的事，这顿饭，吃的向旭消化不良。

　　好不容易熬到了饭后，覃翰就带着向旭回了房，向旭一到家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一句话都没说：“怎么了？”

　　向旭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那里不舒服？”覃翰抬手往向旭额头上放。又往自己额头上放，没发烧啊：“是胃疼吗？我带你去医院。”

　　向旭把他往沙发上回拉，看到覃翰那关心的眼神，心里那滋味越发不好受了：“我没事………”向旭咽下一口唾沫，把心里的话一口吞下去了，

　　“真没事？”覃翰不放心的问道。
　　“真没事。”向旭说：“覃轩说的钱是怎么回事？”

　　覃翰呼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往沙发后面一靠，抓着向旭的手放在自己手里，轻轻的抚摸着那枚戒指，从中指到无名指：“上次带你去拍卖会场，那些地，我借了一些钱，除了我妈那里，还借了一些，明天就能还了。”

　　“明天？”覃翰借钱肯定借的不是小数目，向旭眉头一拧：“你别匡我？明天哪来的钱？”

　　覃翰笑了一下：“表哥啊。”
　　“覃轩？让他借你钱？”
　　“不是，是买。”
　　“买？买什么？”向旭听着越来越云里雾里了。
　　“地。”覃翰轻轻吐出一个字，他拉着向旭站在了落地窗前，指了指落地窗外一眼望不到尽头绵绵不绝的山峰跟青草平地：“我拿奶奶的画换这地的十分之一，在用这地买给覃轩。”
　　“你，不是也很想要这块地吗？为什么不卖别的？”向旭记得他们聊天时，覃翰也说了想要。
　　覃翰看着那青葱绿油的一片：“因为覃轩姓覃，是覃家人。不是别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很早就想问了，覃轩是你三姑的儿子，可他也跟你一样叫爷爷？他姐姐却又叫外公。”向旭问。

　　“覃轩不是三姑的小孩。”覃轩说：“奶奶怀三姑的时候，是一对龙凤胎，覃轩的父母在他一岁的时候，出了车祸。三姑就把覃轩带到自己身边了。”

　　“那，你表哥知道吗？”向旭倒是没想到那个洒脱的表哥还有这么一段身世，覃翰不说还真不看不出来他们不是一家人。

　　“应该知道吧。”覃翰说：“本来，三姑他们也没有刻意想要表哥叫爷爷奶奶的，三姑那个时候也忙，表哥在爷爷奶奶身边呆了一段时间，就叫奶奶爷爷。大家也就随着他去了。”
　　“本来就该这么叫的。”向旭说：“不过，你这样坑你哥，好吗？”

　　覃翰呵的一声：“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我怎么能叫坑？我要是不给他，被其他人拿了，那才叫坑呢。”

　　向旭笑的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覃翰往他肩膀上一揽：“猪宝啊，这钱能还，但我们家这半年的生活费学费咋办？”

　　向旭侧头看他，颇有一种你几千万都能解决，还解决不了生活费？？？
　　覃翰清咳了一声：“不是，我真没钱了，你没发现我们家这几天交的水电费，暖气费，燃气费，出门消费，都是你在出钱吗？”

　　覃翰不说，向旭还真没察觉这些小细节，以往出门，都是公子哥付钱，这几天倒还真是，公子哥不仅不付钱，连手机都没掏出来过：“我也没多少钱了，就一万，够我们俩生活一段时间。”

　　“我知道。”
　　“你知道？”
　　“嗯，你付钱的时候，我看到你银行短信了啊。”覃翰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偷看别人的东西。还给人一种，我看我男朋友的手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向旭：“………………”

　　“哎哎，我还没说完呢。”覃翰拖着要走的向旭：“我是这样想的啊，等会打麻将的时候，你就做我旁边，帮我看看别人的牌，我们呢，赢点钱，也不用太多，支撑我们半年就行了。”

　　“…………”向旭看着覃翰：“你都身无分文了，怎么打？”
　　“白手起家啊！”覃翰义正言辞道。
　　向旭：“………………”

　　“我们来商量个暗号什么的。”覃翰拉着向旭坐了下来。
　　向旭打住了他要说的话：“你过年赢了多少？”
　　“一百。”覃翰眼睛一亮：“我不是给你发红包了，这可是我十八年第一次赢钱。怎样。你哥我厉害吧。”

　　“……………………”向旭张了张嘴，几次都没成功把话说出来，真不知道，公子哥那里来的自信说什么，不用赢太多，半年生活费就够了这句话的。

　　向旭把覃翰推了推，离自己远点，不想被这智障给传染了：“你赶紧把你画的时候解决吧。”
　　覃翰往额头往一敲：“差点把这事忘了。”转身出门的时候，又转身道：“猪宝，你要看吗？你还没看过我的画吧？”

　　“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啊。我的东西，你随便，手机随便翻，电脑随便用，哥，比你大方。”

　　向旭眼角跳了跳，想打人：“………………”

　　覃翰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东西，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他把门反锁了起来，一边小心的拆开，一边道：“这是我初三开始画的，画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本来是打算想趁着爷爷奶奶结婚纪念日送给他们。”

　　向旭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是沉默，看着覃翰对着包装盒都小心翼翼，可见一幅画在他心里也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画已经被框好好的，当神秘的包装袋被打开时，向旭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的哇了一声。

　　画的太逼真了，画里的每一个地方，每个细节，就连桌上的纹路，每本书上的书名，画中的人穿的衣服，表情，眼神，就连被风吹动的纱窗，还有垃圾桶里的纸屑，跟落在旁边没有扔进去的纸团，都描述的像拍上去一样。

　　画里面是爷爷奶奶，奶奶坐在一个摇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向旭只是见过他奶奶年轻的时候，那张在爷爷书房见过的照片。

　　时光穿梭几十年，岁月在这个女性身上沉淀，只是凭借一幅画，他都能感受到奶奶身上的那种从内散发倒在外的，那种知书达礼，从容不迫的气质。

　　真的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人是被覃翰给气到什么程度才能每次话都不说直接动鸡毛掸子的？？

　　奶奶正看着自己脚边的一辆小汽车，小汽车上擦着一直玫瑰花，眼中含笑，那一刻，向旭又仿佛看到了那个照片里的人跟画中的人重合了，她从未老去，在爱情里。

　　画整个环境是在书房，爷爷蹲在一个书桌旁边，手里正拿着遥控的小汽车的东西。目光一直望着奶奶，像个十七八岁小伙子刚追求喜欢的人。

　　那是，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看到满眼都藏不住的爱意。

　　初三啊，那个时候的覃翰才初三，所有的天赋都必须付出汗水才能达到某个高度。

　　没有人，能够一蹶而就，所有的成就都付出了别人看不到的努力。

　　我没有童年，所以，连你跟同学打架我都羡慕。

　　向旭忽而心疼了起来，面前这个少年，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过的比其他人更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