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逢其时》银河远方

9、大家的狂欢

　　一高惨无人道的课程安排，大家一片哀嚎，平时一周上六天课，周日上午自习下午是放风时间，晚上还要回来上晚自习，一个月放一天半假。这就算了，国庆节还连着一天半的假一起放了，合着九月的假期只有半天。回来还进行考试，怎一个惨字了得。于是，不知是不是学校良心发现，运动会提前举行，下周周五周六与周日上半天举行秋季运动会，周日下午依旧是他们的放风时间。
　　众人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一班最开心的是秦东，自己的成绩虽然在一班吊车尾，但是体育方面绝对为集体争光！秦东拿着报名表挨个询问，然鹅，大家注定要让他失望，一圈下来，只有岳月报了跳绳和跳远，乔西在秦东的武力胁迫下报名男子跳远和跳高，文弱的李文俊主动认领铅球和撑杆跳，知道大家都不擅长这两项所以索性让最弱的自己来吧。
　　秦东环视一圈，十几个女生一个比一个秀气文静，唯一的一个生猛点的岳月已经报名了，后面这么多项怎么办？男生这边好办，看着谁长得不那么孱弱直接代劳帮他们报名，女生这边还是要征求一下意见。一下课，秦东便拿着报名表开始各方游说，乔西主动转头问陈时有没有兴趣，陈时看着一向安静的教室此时闹哄哄的，有些烦躁，脑袋里嗡嗡作响，陈时对乔西摇了摇头，起身出了教室。
　　陈时想着后面那三天自己请假算了，大家的狂欢与自己无关，三天，可以回牧场一趟。
　　陈时站在走廊里看着众人的热烈欣喜自己却如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回身，是余生。
　　大课间，余生跑去小超市买饮料，回来经过二楼就看到一向坐在教室里发呆的某人站在走廊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冷冷清清，“喝饮料吗？在这看啥呢？”余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棵槐花树。
　　“不用。”
　　余生已经习惯冷场了，面前这位是绝对的话题终结者，“对了，你参加运动会吗？我参加了很多项目，你要来给我加油啊。”
　　不等陈时拒绝，楼梯口有人叫余生，余生冲她挥挥手，跑远了。
　　周五，阳光明媚，秋风送爽。
　　先是方队入场，高一在前高二在后，高三，没他们什么事。高一一班又是第一个，三十七个人岳月在前面举牌子，后面是六六方阵，端的是雄赳赳气昂昂，三十几个人硬是走出了三百人的气场，口号喊得那就一个震天响。看台上的领导们一个个露出欣慰的笑，未来可期啊未来可期。
　　各就各位后各项运动一次进行。开始时同学们还坐在看台上看比赛，后来众人纷纷围在赛场上，第一天上午是一百米，四百米，八百米预赛，跳高跳远和铅球。看台上哗啦啦少了一半人，陈时坐在看台最后一排，转过身子从高处望向人工湖，湖面碧波荡漾，偶尔有鱼虾出来吐个泡泡有倏的缩回去。一道身影倏尔从湖边水草丛中穿出，速度飞快，是一只野鸭，目标明确，一击即中。
　　“时哥。”
　　陈时回头，是余生身边的人上次一起吃过烤土豆，“嗯？”
　　“那什么，生哥一百米比赛要开始了。”
　　“哦。”
　　染着红色头发的少年向前走了两步见没人跟上来又问：“时哥，你不看看吗？”
　　“在这可以看见。”
　　“好吧。”少年挠了挠头，走了。回到赛场上，少年转述了她的话，余生往看台看了一眼，，有一点点失落，自己都拿她当好兄弟了，这小哑巴还不给面子。
　　一声令响，余生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前脚掌着地，一路踩着风前进。冲过终点线时，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三十班的男生女生纷纷围上来，恨不得把余生抬起来。太帅了，直接甩开第二名一大截。旁边掐表的老师也很惊讶，竟然跑进了十一秒，十秒八八。
　　余生简单休息一下，嚼了一块巧克力又去参加跳远和跳高，体育老师龙老师示意旁边一个操作记录仪的同学去拍一下余生的比赛，男生比了个欧克的手势。跳远和跳高比赛场地外为了里三层外三层，陈时坐在高处倒是得天独厚，只见少年助跑起跳像一只小白鸽翩翩起飞轻盈落下。“小白鸽”比完赛一群人手里拿着巧克力和水递过来，余生挂在温川肩膀上，拖沓着往自己班级看台处走，走着走着突然拐了个弯向一班这边走来。
　　余生把胳膊从温川肩膀上拿下来，三两步跃上台阶走到陈时面前，语带不满，“喂，你怎么不去看我比赛？”
　　“看了。”陈时坐在看台上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年身上还散发着热气，像一只蒸熟了的小白鸽。陈时想想自己的比喻，悄悄弯了弯唇角。
　　余生一看和这小哑巴说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想她站在赛道旁给自己加油，坐这么远，哪有一点诚意，“你笑什么？”
　　陈时一愣，自己笑了吗？
　　余生暗自后悔，好不容易笑一次又被自己吓回去了，果然，校霸威风不减当年，遂命令道：“下午我有四百米，你要在终点等我。”
　　“小白鸽。”陈时淡淡开口。
　　“什么？”余生一头雾水，环视一周，哪里有鸟？
　　“我笑，你刚刚像一只小白鸽。”陈时吐字清晰解释了一遍。
　　余生差点一头栽下阶梯，一旁的温川闻言想了想哈哈大笑，神他妈小白鸽，哈哈哈哈，黑历史啊黑历史，这个笑话自己可以笑一年。温川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往自己班那里走，迫不及待要向大家分享，哈哈哈哈。余生瞪大双眼看着坐在看台上手里还拿着一片树叶的神奇小哑巴，果然，小哑巴语不惊人死不休。余生瞪了半天大眼睛也没蹬出个所以然，这怎么办，又不能揍一顿。
　　“不像。”干巴巴的撂下一句，余生也匆匆而去，小白鸽，这他妈和自己哪里像了，非要比喻成鸟，自己也应该时鹰隼啊，啊啊啊！小白鸽？
　　陈时看着少年被风吹起的头发，听着少年嘀嘀咕咕，一时间仿佛喧嚣退散，烦躁消退，世界重新有了一丝光亮。
　　中午，大家一起去吃饭，温川时不时提一句小白鸽，然后，一阵哈哈哈，神经病一样。余生特想一脚踹过去，不过，一脚踹过去，就不是一个温川哈哈哈了，自己那群好兄弟都要哈哈哈。余生白了他一眼，“闭嘴吧。”说着夹起一块鸡肉塞他嘴里。
　　“谢谢小白鸽。”温川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
　　“小白哥？他是谁？”众人不明所以。
　　余生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脚，温川呵呵笑，“没谁没谁。”
　　陈牧听说闺女学校正举办运动会，中午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为闺女补充体力，不知道今年闺女有没有报名。吃饱喝足，父女俩如出一辙的揉揉肚子靠在椅子上消食。
　　“汝汝，爸爸煮了绿豆汤一会儿带着，消暑去火的。”
　　“好。”陈时想起那只小白鸽，问爸爸：“爸爸，中午的乌鸡参汤还有吗？”
　　“有，还有半锅呢，你要带着吗？爸爸帮你装起来。”
　　下午两点，还有些热。同学们热情不减，操场上热闹非凡。陈时左手拎着绿豆汤右手拎着鸡汤刚到操场，见看见温川对自己笑得一脸灿烂，余生背对着自己，温川拿胳膊捅了捅他，他回过身看到陈时，脸上表情变换，转身想走。余生还没想好如果一会儿她叫自己小白鸽，自己要不要揍她。
　　陈时叫住他，走过来把右手里的汤递过来，“给你。”
　　余生不接，但是看着向自己伸过来的那一节白生生的胳膊又忍不住接过来，“这什么？”
　　“鸡汤，你们分吧。”
　　身边几人听说有鸡汤纷纷谄媚的笑，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时哥。”说着已经伸手要去抢余生手中的汤，被余生一巴掌拍下去。
　　“嘿嘿，”余生脸变得飞快，笑容灿烂哪还有刚刚的别扭，拍掉又要伸过来的一二三四五六只爪子，“别动，这是阿时给我准备的，我喝完给你们，是吧，阿时。”
　　众人齐齐转头，阿时点点头，“加油。”
　　余生打开保温桶，陈爸爸装了满满一桶汤，上面还飘着参片，余生抱着保温桶灌了一大口，把保温桶传给下一个，一人一口还剩了大半桶，露出下面的乌鸡肉，余生拿着筷子一人一筷子鸡肉塞到他们嘴里，“好了吧，剩下的汤是我的，不许趁我比赛偷喝啊。”
　　众人笑得意味深长。
　　余生要准备比赛了，赛前不宜进食，但余生觉得那一口鸡汤使自己充满了力量。
　　“请参加男子四百米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请参加男子四百米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操场的跑道一圈400米，起点便是终点，余生检录完，跑过来拉着陈时拉到起点老师旁白，这里人最少，“你就站在这，不许走，听到没？”
　　这位老师还是百米赛的老师，对余生印象深刻，看着他把人拉到裁判区也没说什么，示意陈时往后面来一点。
　　上一组比完，最后一名同学过线。
　　“各就位！”老师一声令下，六人弯腰抬臀，一声枪响，六人立刻冲出去，余生在第二赛道，少年迈腿摆臂像彩色的电影一帧帧映入眼帘。
　　耳边，欢呼声，呐喊声，尖叫声，嘈杂混乱，眼前，众人望着跑来的少年翘首以盼，喊得脸红脖子粗，一声声加油吼的震天响，陈时觉得耳膜生疼。
　　余生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惯性带着又冲出去好远。一圈人追上扶着余生往这边走来，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
　　余生笑出一口小白牙。
　　“阿时，厉害吧！”余生一脸求表扬，像一只冲主人撒娇的哈士奇。
　　“厉害。”
　　“帅吧！”
　　“帅。”
　　两人旁若无人，周围人声攒动，目光暧昧，意味深长。
　　“像不像一只鹰隼？”
　　陈时笑了，这次不是嘴角轻勾而是真的笑了。
　　一时间，周围安静了，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不像。”
　　余生垂下脑袋，很失落，自己大概是摆不脱小白鸽的恶梦了，耷拉着肩膀往外面走，自己需要一罐鸡汤安慰受伤的心灵。
　　周日上午是一百米决赛和三千米比赛。
　　往年的决赛冠军都被体育生包揽，今年有希望碾压一向在运动会上很嚣张的体育生，一时间群情激愤。
　　比赛开始，几人卯足了劲儿往前冲，咬的很紧，一会儿东风压倒西风一会儿西风压倒东风。离终点线还有五米，三米，两米，一米，到了！最后，余生领先那个体育生一步冲过终点线，两人相差零点三秒。余生十秒八，第二名十秒八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