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逢其时》银河远方

19、豁然开朗

　　上课了，阿时的冰激凌还没吃完，阿时又舍不得丢掉，于是也学着余生的样子咬了一大口含在嘴里，好凉很刺激。活着或许不一定需要意义，意义不也是人为定义的吗？司马迁说：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这是对死下的定义，有的死有意义，有的没有，然而，这对死去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一直执拗的要给活着找个意义，为生命找个意义，为什么一定要有个明确的意义呢？这不是哲学家的任务吗？哲学家探寻生命的起源，物种的演变，人类的社会意识形态……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阿时，简单并快乐的生活着就是对自己对家人最大的意义。
　　因为美美突然离世，阿时将自己封闭起来，固执的寻找生命的意义，生活的意义，寻找的结果是没有意义。一朝一夕之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好的坏的，一个生命的诞生，一个生命的陨落，哲学上说，存在即合理。或许不必刻意寻找意义，享受生命赋予的情感，生活带来的味道，意义也是一个玄之又玄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隐隐存在，阿时觉得自己突然打开了天窗，不再寻找生活的意义之际隐隐摸到了它的尾巴。
　　生活中有喜怒哀乐，有苦辣酸甜，有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种情感，每一种味道，每一种颜色组成了生活，完整了生命。美美一直告诉自己生命是一种艺术，现在阿时好像明白了，艺术生生不息，生命也是，生命，或许也同艺术一样具有多种形态，存在于不一样的容器里。
　　破壁的陈时豁然明媚，周身的气息都变了。上课时不再一幅游离天外的模样，身子坐正了，手里转着笔，不算正襟危坐，颇有些潇洒肆意的味道。两节课下来，老师的办公室里又开起了小会。
　　覃老师：“我感觉陈时同学变了。”
　　易老师心里一紧，这可是重点培养对象，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是坏事，我感觉，陈时同学不梦游了，突然睡醒的感觉。”覃老师努力表达自己的感觉。
　　数学老师潘老师也插话了，“我也察觉到了，上课时，陈时同学一直盯着我看，我还小小担心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讲错了。”
　　感觉不可思议的还有一班的同学们，大佬竟然主动询问有没有她可以参加的节目，大佬要上台表演！岳月激动的不行，从没和大佬讲过话呢！
　　“陈时同学，你像表演什么，暂时我们有钢琴独奏，芭蕾和街舞。”岳月说。
　　陈时想了想，“街舞吧。”
　　岳月又问：“你还会跳街舞吗？街舞里伴奏的吉他和架子鼓也可以吗？”
　　“嗯。”
　　“嗯，的意思是都会吗？”岳月满含期待。
　　“嗯。”
　　岳月一巴掌拍在李文俊肩膀上，“你，解放了，我们，也解放了，当时信了你的鬼相信你个呆子会打架子鼓。打的还没我有力量。”
　　李文俊故作受伤的捂着小心脏，“我当时说的是学过，没说精通，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好好好，你，继续去学习好伐，我不想看见你，看见你就耳朵疼。”岳月一幅生无可恋的表情，转过头问阿时，“陈同学，我们今晚下了晚自习排练啊。”
　　“没问题。”阿时答应了。
　　中午吃饭时，阿时告诉爸爸自己参加了元旦汇演，晚上有训练半个小时，陈牧连连说好，“晚上爸爸要去看看，好久没见你打架子鼓了。”
　　“好，在录个视频发给姥姥姥爷。”阿时说，“不知道他们嫌不嫌我炒。”
　　“好，晚上爸爸带着相机过去。”
　　晚自习结束，一高的三间音乐教室里挤满了学生，大家都想这个时间段练习。一班和二班三班共用一间小的音乐教室，一班主要练习街舞的音乐和舞蹈配合，舞台上，阿时坐在架子鼓前，梁琦抱着吉他站在一旁，前面秦东和乔西做好准备比了个OK的手势。开场就是急促的鼓点，一下子把气氛调动了起来，秦东和乔西完全跟着鼓点变换动作，台下，同学们望着台上激动了，岳月简直要冲上台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感觉太燃了，不管是音乐还是舞蹈都太燃了。陈牧站在舞台的阴影里，相机对准那个飞扬的少女，唇角带笑，架子鼓在耳边喧嚣，肆意的耀眼。
　　一曲结束，秦东和乔西瘫坐在舞台上，岳月冲上去一人狠狠拍了一下，“太棒了！”
　　“累死我了，从没跳的怎么带劲儿。”秦东把自己摆成个大字，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乔西手指都不想动了，酣畅淋漓。阿时站起身对他们笑笑，岳月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陈时同学，棒棒哒！今天训练特备成功，照这样下去，我们会艳压群雄的哦。”
　　“谢谢。以后叫我阿时就行。”
　　“哦，哦，好哒，你可以叫我岳月。”岳月笑得眉眼弯弯。
　　“岳月，很好听的名字。”好吧，四个月了，阿时没记住几个名字，岳月也猜到了，毕竟之前大佬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现在走下神坛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要求太多。
　　一旁的几个同学赶紧道，“我就秦东。”“我叫乔西。”“我叫梁琦。”
　　阿时跟着念了一遍，“秦东，乔西，梁琦。我记住了，我叫陈时。”
　　训练结束，岳月开心的提议要不要去吃夜宵，三个男生没意见，阿时拒绝了，原本每天十点睡觉的，现在已经十点了，不能再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四人看着阿时跟着一个拿着相机的高大男人离开，才后知后觉的发觉，原来那里还站了个人啊，那位是陈时同学的爸爸吗？还专门来录像，果然，大佬的每一次表演都值得纪念。
　　将视频发送出去，三分钟后，穆老爷子打电话过来了，问清那个张扬的小姑娘真的是阿时，还要参加元旦汇演，老爷子再三嘱咐一定要好好录下来。第二天，昀昀打电话奶声奶气的问自己能不能过来看表演，自己一定乖乖的。阿时也想昀昀了，自己生病这么久一定把小朋友吓坏了，“好呀，阿时姐姐去接你。”
　　小家伙高兴坏了。
　　元旦前一天放假，阿时坐前一天夜里的飞机去A市，到的时候天刚刚亮，穆昀小朋友还撅着小屁股睡觉呢。阿时挤到他的小床上抱着穆昀睡着了，穆昀醒来时看到阿时简直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还伸手轻轻戳了戳阿时的脸颊，是真的阿时姐姐。见阿时睡得香，穆昀没敢动，盯着阿时看了又看，自己阿时姐姐怎么看都好看。九点的时候阿时醒了，穆昀挂在她腰上不下来，单手抱着他刷牙洗脸下楼吃早饭，穆老爷子今天没去上班，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穆老太太抱着一本相册翻看着。
　　“阿时，睡醒啦。”舅妈亲切的问。
　　“舅妈早，姥爷姥姥早。”
　　“妈妈早，爷爷奶奶早。”
　　舅妈把热着的小米粥端出来，保姆阿姨把包子煎饼三明治拿上来，摆了半张桌子，“阿时，昀昀，饿了吧，赶紧吃。”
　　今天早上没跑步，阿时没那么饿，简单啃了两个皮薄馅多的大包子喝了碗粥就放下筷子，一圈人看着她，眼睛里写着：为什么不吃了？
　　“今天早上不饿，中午再吃。”
　　上午阿时陪着姥姥姥爷说话，可把穆昀急坏了，哪有那么多话聊，不如陪自己搭积木，画画。
　　阿时转头时看到会客厅里的隔断，“姥爷，把那个撤了吧，我已经没事了。我想看看妈妈。”
　　“好好，一会儿就撤了。”
　　姥姥把刚刚自己翻看的相册递过来，是自己去年过年时送给姥姥的那一本，里面满满都是回忆，穆昀也把小脑袋凑过来，指着相片说，“姑姑，姑父，姐姐。”
　　“姑姑是不是特别漂亮？”阿时问他。
　　“漂亮。”
　　“你想不想姑姑？”阿时又问。
　　穆昀歪着脑袋想了想，“想，姑姑为什么不来看我？”
　　“我们回头去看她不就好了。”阿时说。
　　穆昀高兴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
　　“小没良心的，去了就别回来了。”舅妈吓唬他。
　　“可以吗？可以吗？姐姐，我想和你一起住，不回来了。”穆昀抱着阿时的胳膊摇啊摇。
　　“姐姐要去上学，你自己在家无聊吗？”
　　“啊，我可以跟姐姐一起去上学吗？”穆昀小脑袋转的飞快。
　　“你听不懂很无聊啊。”
　　“没关系，我自己玩，不捣乱。”穆昀连连保证。
　　“行，回头我带你去上学。”
　　穆昀高兴了，抱着阿时吧唧亲了两口，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儿。
　　下午，阿时和穆昀穿着同款背带裤，一人戴一顶鸭舌帽一人拉一个行李箱，舅妈拿出相机给两人拍了张照，穆昀拉着小行李箱巴巴凑过去看一眼看有没有把他照丑，“好看，我和阿时好像啊。”
　　“嗯，亲姐弟。”舅妈说。
　　“昀昀，跟着姐姐要听话，不许苦闹。”穆老太太嘱咐道。
　　“奶奶，昀昀已经长大了，马上就要四岁啦。”穆昀一幅小大人的模样把老太太逗得直乐。
　　阿时带着昀昀走了，昀昀特别乖，一手拉着小行李箱一手牵着阿时，远远望去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放大版和缩小版。A市机场人声鼎沸，阿时和昀昀走VIP通道提前登机，上了飞机，昀昀又趴到阿时身上撒娇让阿时给他讲故事，阿时把自己在部队里训练的事改编改编当故事讲。
　　讲到代号小飞猪野外生存训练跳伞时一不小心踩进沼泽地的时候，飞机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