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君》见至

9、猫群中的耗子 第九章：猫

　　第九章：猫群中的耗子

　　叶云思发笑，觉着林言臻着实像护崽子的行为可爱得紧。
　　“不妨事，同在上周城哪能不打照面，早晚的事罢了，有你和秦姐姐在，我……我也不在意这些，无非是些逞些口舌之快，我不予理会便好。”
　　林言臻恨铁不成钢，当你多大出息，结果就是一退再退。
　　“你啊你~那么忌惮他们作甚？她们眼高瞧不上那是她们心眼子小，仗着自身有些权势白看人家早晚会遇到收拾他们的人！你哥哥如今在上周那也算是有赋盛名的才子，得了陛下亲口夸赞的，前途不可限量谁敢轻看他？你不用如此顾忌，该打回去的打回去，该骂回去的骂回去！有点出息！受她们的冷嘲热讽作甚！”
　　“哥哥如今在朝野，我若再与他招惹是非，实在……不懂事！”叶云思抿紧了嘴低下头。
　　“你啊~就是太懂事了！亦安哥哥若是知道你这般为他想，该心疼死他了！”林言臻拍拍叶云思的手。
　　叶云思急道:“不不不，莫要告诉哥哥。”
　　“好好好，不说不说！”林言臻笑，“你脚可能走动了？”
　　“能行能行！本就没多大事~”叶云思答。
　　“那咱们去前厅瞧瞧，方禾刚还在向我问你怎么选个茶还不见回来呢？你与她倒是熟络得快。”林言臻轻扶了一把叶云思，确认了她确实无事。
　　“秦姐姐端雅大方见识颇广，她还去过攸南呢，我与她聊颇有一见如故的意样。”外头日头见浓，叶云思接过夏子递过的团扇轻摇。
　　“只要一提攸南你便有说不完的话，你如今不是每年也要回一趟攸南嘛，有那般好？让你这般念念不忘的！”林言臻问。
　　叶云思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展颜一笑，眉眼弯弯：“好啊~自然是好的！”
　　“真想随你一起去瞧瞧，方禾走四方经五湖见多识广，你呢好歹也是攸南到上周经过了不少山河湖峡的，只有我啊~就在这上周城里待了十五年。”林言臻感慨。
　　“那不如这次回攸南你就与我一起去瞧瞧？走动走动权当散心游水。”叶云思想了想，慢吞吞道。
　　“我？！”林言臻撇撇嘴，“怎么可能！且不说我父亲，哥哥和允奉我就说不通的，往日里去城外烧个香都得好磨赖磨，就算是成了也是小厮丫头家卫府兵的一大群，实在麻烦！”
　　叶云思：“都是关心你，你这么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儿出行可不得小心。”
　　林言臻闻言舒颜一笑：“就你嘴甜！”
　　两人说说笑笑间转至前厅，却发现人寥寥无几了，正纳闷时，一个小丫头上前说主宴要开始了，众人已移步苏味园了，她在此等候引路。
　　叶云思林言臻随即去往苏味园。

　　日头高渐，絮柳成窕，湖亭湖桥立满了妙龄少女，或浅笑嫣然，或嘻打追闹，或端坐品茗，或倚栏看柳。
　　微风拂过小湖之上微微泛起涟漪，将一池倩影搅散。
　　院中嬉笑一团，女孩儿们特有的银铃般的笑声传得老远。
　　林言臻带着叶云思上前给七公主和文馨郡主见礼。
　　七公主陈堇惜身量修长纤细，端庄大气，面色淡然，但少见的眉宇间有些英气，清冷而贵气。
　　吴文馨身量苗条，五官精致小巧，桃腮带笑美目流盼，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微勾的薄唇如沾朝露的花瓣一般，衬着粉色衣衫整个人娇小美艳，如同瓷娃娃一般。
　　陈堇惜不多言语，转头看了二人一眼微微颔首，便转一边继续专心看手上的书卷。
　　倒是吴文馨一看到林言臻便莞尔一笑，放下手里的茶碗起身前来，微微一歪头打量叶云思笑道：“你就是叶笙？果真是个乖巧的人儿~难怪言臻丢下我们一堂子的人都去寻你！”
　　叶云思唰的红了耳根子，嗫嗫喏喏；“郡主，小女……小女……”
　　“咯咯咯咯~”吴文馨清脆的笑声响起，拉过叶云思的手拍拍。
　　“我自小没规矩，皮惯了，言臻说你脸皮薄，我不信非得逗逗你，不曾想，你竟如此害羞，我莽撞了莽撞了,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才好!”
　　“怎会怎会~”叶云思闻言连耳尖都泛起红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水润润的。
　　“真是可爱得紧，怪不得言臻要藏着你，这两年大大小小的宴会也不见你。”吴文馨拉着叶云思到湖心亭要坐。
　　叶云思急忙道：“郡主郡主……这不合规矩，七公主和郡主还有乐安郡主在座，小女不能……”
　　“坐吧！”陈堇惜突然出声。
　　众人一愣，七公主居然出声让那个乡下来的丫头与她们同坐。
　　林言臻偏头挑了挑眉。
　　秦方禾抿嘴微笑。
　　乐安瞪圆双眼，满不可思议地揪紧帕子。
　　吴文馨也一愣，随即勾起笑：“瞧，堇惜都发话了，快坐下吧！”
　　叶云思回神，向陈堇惜微身一礼：“谢七公主。”
　　陈堇惜翻过手中书卷，仿佛刚刚说话的人不是她。
　　林言臻立马拉过叶云思到七公主对面坐下，怼怼她的手肘，轻咬耳朵：“你认识七公主？”
　　“你看我像吗？”叶云思反问。
　　林言臻：…………
　　犯蠢了。
　　“叶笙！”吴文馨将桌上一盘糕点推到叶云思面前，眼巴巴道，“我还不知道，你可有字啊~”
　　“云思！”林言臻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叶云思肩上，将糕点拖过来塞了一块在嘴里，含糊不清说着还有些糕点碎屑落在叶云思罗裙上被她随手拂开，“她的字！”
　　“嘁~我问她呢，你答作甚？”吴文馨抄起乐安的团扇拍林言臻的手，“还有，你多大了还抢糕点！”
　　“啧~吴文馨，你往日里可不这般对我！”林言臻抱着手痛呼。
　　“如今我遇着云思这样乖软温顺的可人儿，你嘛………”吴文馨瞥了一眼林言臻，嫌弃道，“就算了……”
　　“算了？！你竟然说算了！”林言臻兀地坐正整个身子前倾。
　　“小心些。”乐安皱起眉头夺过吴文馨手上的团扇，翻来覆去仔细瞧。
　　“不就一把扇子嘛~我母亲那多的是，回头给你送两把玉骨扇，夏日到了用着甚是可心。”吴文馨侧头看了一眼笑笑，又对着林言臻秦方禾和叶云思道：“回头给你们府上捎上两把，小玩意儿权当把玩了！”
　　“多谢文馨郡主~”叶云思见林言臻秦方禾见怪不怪，只当她们间送些小东西不碍事儿~
　　“哎呀~郡主我这可听见了，兰儿可也要厚着脸皮一把呢！”立在亭角的杨兰婷婷袅袅地上前笑道。
　　吴文馨笑：“自然自然~你回头上我府上取便是！”
　　“云思，来~这个想必你还不认识吧！”吴文馨侧过身，“这是理事卿杨大人家的姑娘，单字兰，十六了。”
　　“杨姐姐玉安~”叶云思轻推推黏在身上的林言臻起身见礼问安。
　　“叶二姑娘玉安！”杨兰边上下打量着叶云思便边极为敷衍的行了个礼。
　　“郡主你这东送一家西送一户的，怎么就偏偏忘了七公主呢~”杨兰忽略叶云思对着吴文馨笑意烂漫。
　　“她哪是忘了，七公主住在宫里想要什么没有要你提醒？”林言臻鼻子一皱没好气。
　　“言臻……”叶云思坐下轻轻拉她衣袖。
　　“小兰，堇惜有皇帝舅舅呢，才不用我~”吴文馨好似没听到林言臻的话，天真浪漫的仰头一笑柔柔说。
　　“是我糊涂了~”杨兰抬头看陈堇惜，陈堇惜仍在看手中的书，听不见她们一般，杨兰轻舒一口气。
　　“话说云别哥哥都回来了！”吴文馨鼓鼓腮帮子，趴在桌上，“堇惜，三表哥写信了吗？几时回上周啊？”
　　“不曾！”陈堇惜将被风吹起的书页角按下。
　　叶云思颔首眼睫微动，听着林言臻苦哈哈絮叨昨日又被他哥哥查了功课，罚了十页的新词，气不过顶嘴两句又如何被义正言辞的教训，最后被罚了十页新词，十页家仪……
　　“啊……那明日的去茶山三表哥就错过了！”吴文馨顿时泄了气哀嚎，突然话音一转，“堇惜你为何今年突然求舅舅要提前开茶宴啊~还提议去茶山赏茶！”
　　“无意间听见苏世子提过两句，半壁山房待明月，一盏清茗酬知音，细想想觉得甚是不错！”陈堇惜放下书抬头淡然道。
　　“云别哥哥呀！”吴文馨笑眯眯地坐起来，“那我明日定要去找云别哥哥要两首词来，正好拿回去给先生交差~”
　　“瞧你的出息！”谢斯言与赵少容从凉亭边走来，“你若多用点子功，哪里就被先生难住了？”
　　“斯言！”吴文馨气鼓。
　　“七公主，文馨郡主，乐安郡主，林姑娘秦姑娘玉安。”赵少容迈着莲花小步扬着得体微笑上前一一行礼问安，而后转身向着其他女眷微微福礼招呼。
　　“各位姑娘们玉安，今日府中设宴若有招待不周万请见谅，恭请诸位随意些，好好玩耍~”
　　“赵大姑娘有心了~”
　　“各处顺心，赵姑娘费心了！”
　　“赵姑娘客气了~”
　　“诺大一个宴会，赵姑娘办得体面周到，能力着实了得！”
　　众人乐呵呵的回应。
　　“这往年里的茶宴连乐安郡主都不曾亲自来，只派些人来取，今年的茶宴不光花样多了，竟连七公主都来了！”一人认真说道。
　　“你不知道？我听了一耳朵，好似是七公主提议的今年的茶宴。”另一人说着。
　　“怪不得如此热闹，七公主，文馨郡主，乐安郡主，谢家姑娘，林家姑娘，秦家姑娘，这赵府真是福气，上周城的贵女怕是来了大半了。”
　　谢斯言颔首浅笑，一双柳叶眉弯弯，眼眸如秋水，端雅高华，神态清淡却自有一股大家之气，蓝色衣裙，配饰极简，举手投足间皆可见其气度风华甚佳，端的大家闺秀之态让人一眼便不可忘。
　　“东西找着了？”秦方禾抬头询问。
　　“寻着了~来时丢在前厅桌上，正去的路上便有丫头给送来了！”谢斯言轻摇莲步，在秦方禾边坐下，“七公主这书还没看完？”
　　“胡乱瞧瞧罢了！”七公主合上书卷递给侍女。
　　谢斯言笑笑，偏头正好与叶云思的目光相接，稍顿，颔首微微勾唇一笑，分寸弧度皆不差分毫。
　　叶云思展颜颔首。
　　“秦姑娘你这一出上周便是好几年，定是随太傅走了不少地方，快于我们讲讲有什么好玩的，叫我们开开眼界！”招呼料理完事宜的赵少容回到亭心提起话头。
　　“赵大姑娘哪里的话，不过是多走了些路罢了。”秦方禾突然被提及，抬眼无意间间瞧见叶云思面前一碗茶水也无，微沉思又说:“不过说起来见闻，方才与云思妹妹草草一谈，这攸南属实算得上是个好地界儿。”
　　“你是攸南回来的？”陈堇惜突然问。
　　“咦~”叶云思措不及防被提及，又被陈堇惜突然问话，呆呆愣愣的抬起头。
　　一张湖心亭石方桌，七公主端坐上方抬眼看着她，右边坐着的吴文馨，乐安也转过头满眼好奇盯着她。左边的秦方禾，谢斯言偏头淡然望着她，就连旁边的林言臻也歪着身子挑高了眉看着她。
　　叶云思：…………
　　叶云思由真觉得自己是误入一群猫中的一只弱小又无辜的耗子崽。
　　叶耗子：“是~”
　　因为常年在南方长大，叶云思说话带点南方软软糯糯的尾音。
　　“攸南哪里？！”陈堇惜继续追问。
　　“攸南水乡江亭。”
　　陈堇惜皱皱眉。
　　“可去过五偃？”
　　叶云思心下一动，回道：“不曾。”
　　陈堇惜听闻叶云思不曾去过五偃发光的眼眸暗了一下，随即又问：“听闻江亭镇的桂花糕堪称一绝。”
　　“公主想来记岔了，江亭镇水土养不活桂花树的，江亭的垂柳甚是出名，有不少游学先生慕名来此呢。”
　　“哦……那想必是我记错了，攸南桂花盛产何处来着？”
　　叶云思皱皱眉头认真思索：“小女不常出门，但听别院嬷嬷说过一嘴，说是十偃那一带桂花甚好，每逢花季有不少人都会请人捎带些桂花回来做香囊，街上卖的人也不少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