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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探 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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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夜探
“在这呢!在这呢!”赵顾三两下跳到床边一把掀开帘幕,伸手一抓把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从床下拖了出来扔在叶云思面前。
叶云思低头,便看见脚边这人从脚到脖子被绳子挨着一圈又一圈的缠绕,头上还套着黑色的布袋,估计是对被如此随意扔到地上不满意,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蠕动着,因为不得力,只能靠脚和头挪动,实在是像极了……一条挣扎的肉虫。
叶云思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赵顾又快速移开眼,低头深吸一口气,不断暗自告诉自己:他傻,不能怪他!
“你……掀开他的布巾。”
“欸!好嘞!”赵顾蹲下把人扳正,扯掉头巾,去掉口中塞着的布条。
“云……咳咳咳!云姑娘!”躺在地上的肉虫突然出声,应是被绑太久声音沙哑干涩。
叶云思怔住片刻眉头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起身蹲下将肉虫的脸扳过来。
“嘿~你这货还认识云……认识云姑娘娘?!!”赵顾惊叫着跳开。
“蒙丘?!”叶云思额角跳动。
“云姑娘!真的是你!”蒙丘惊喜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叶云思侧头盯着赵顾一字一顿问。
“这这这……我我我……”赵顾脸一垮,完了完了!原本指望着这个人来将功赎罪,千算万算没想到抓到的是云姑娘认识的人!
“先把他松开!”
“啊!好好好!”赵顾抖着手絮絮叨叨,“真是对不住,你说你这啥也不说,我这也是没办法!”
“说吧!怎么回事!”叶云思坐下凉凉的看着赵顾。
“别别别!云姑娘您别这样瞧我,我怵!”赵顾缩缩脖子怂怂道。
蒙丘揉揉手腕冷哼一声。
赵顾也顾不上他,赶紧向叶云思解释道:“我是真的在暗桩抓的他!当时他们发现了我我就跑了,后来回去查看时人全跑了,就剩他一个藏在柴草垛里!我自然就……抓回来了嘛!”
叶云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蒙丘,问:“你呢?怎么回事!”
蒙丘活动了一下手脚,向叶云思端端正正行了礼,答:“回云姑娘,属下按照爷的指令潜入攸南进上周城的私货商队中给爷传递信息,但因属下是新面孔只能做最外围的小厮,原本也一路相安无事传递出了些许消息,但是进城后因为这个蠢……”
蒙丘侧头抬眼看了看赵顾,低头没好气道:“咳,人!他们疑心渐重,在他暴露后管事的人便把此次商队中的一些人迷晕丢下跑了,属下是晕了后被放在柴草垛里的,再醒来就是被这个人绑着塞在床底下了!”
叶云思叹气,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无力的对赵顾招招手:“你过来。”
赵顾呆在原地没动,仔细看了看叶云思,但叶云思低着头也看不出神色,但从她的的语气和动作来看,赵顾觉得不算糟糕,定了定心神,想着叶云思好歹也是上周的官家姑娘,扯了扯嘴角,慢慢悠悠的挪了过去。
叶云思闭着眼,一手揉着额角,一手搭在膝盖,舌尖狠狠地抵了抵上颚,忍忍!再忍忍!
抬头看着赵顾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赵顾一激灵,登时被吓得不轻。
叶云思舔了下下唇内侧,看着赵顾眯了眯眼,抬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扫出去。
忍忍忍!忍个屁!
弄死这个蠢材!
赵顾闷哼一声被一脚掀翻在地,倒在地上嘶牙咧嘴。
“噗~”蒙丘没忍住。
“追货货追丢,查线索自己暴露,抓人抓自己人!赵顾!你好本事啊!”叶云思念这些日的所为和考量全部毁于一旦,如今更是打草惊蛇,终于冷了脸。
蒙丘见叶云思神色肃冷,立即敛了笑意,垂下脑袋退后两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属下知错!”赵顾忍着痛爬起来单膝跪下,自知是自己惹了大乌龙,不光错失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还让其他人受到牵连,如今更是让背后之人更加防备。
“我说过,若是没本事就留在攸南老老实实做你的亭司,我在上周不是陪你玩的!”叶云思低头逼近赵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眸深如墨,幽深的像是藏着一把锐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人。
赵顾咽喉动了动,低下头:“请云姑娘再给属下一次机会,五天……哦不!三天之内属下一定将功补过查清这批货的下落。”
叶云思盯着他看了片刻,站起身:“希望你不要再让我认为你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属下领命!”赵顾咬牙。
“起来!你自与蒙丘谈,如何去查是你的事,三天之后给我结果!”
“是!”
“是!”
“蒙丘你……完了自去找他吧,他回来了!”叶云思转身说完径直往外走。
赵顾蒙丘躬身行礼。
叶云思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屋内乒乒乓乓的厮打声,叶云思脚步不停,出了小院一路直往城间。
大雨在城中肆虐,雨点纷纷击打在青石板上,劈里啪啦,大风撕扯着街口的树丫,嫩青的叶子在水洼里被反复蹂虐。
叶云思脚轻点水洼一路至赵府后院偏墙,原本翻飞的衣角被打湿贴在脚踝处,叶云思转角正准备翻墙而入却见那打伞的墨绿衣衫男子揣着一件外袍端雅立于墙下。
叶云思停下。
湿哒哒的水滴从指间滴落。
男子似有所觉,微微侧过身子,抬高伞面露出精致而有力的下颚,看着叶云思停在墙角不动,勾唇一笑,温润尔雅。
“过来!”男子招手,在雨夜朦胧下,叶云思觉得他似神袛一般。
叶云思颔首,斗笠遮住了她不受控弯起的嘴角和明亮的眸子。
提步向男子走去。
“见面不说话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嗯?”男子把伞向叶云思那移了移,把手里的衣袍递给她,“披上,姑娘家爱惜爱惜自己的身子!”
叶云思抿紧唇线,接过衣袍披上,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小丫头!”
“嗯?”
“你斗笠杵着我脸了!”男子低头看着湿淋淋的眼前的斗笠顶笑道。
“啊?”叶云思愣愣,反应过来自己比男子低了不少如此站在他面前确实如此,立马一把扯了斗笠拿在手里,呆呆地抬头看着男子。
男子笑,“瘦了些。”
叶云思眨眨眼不语。
男子也不计较,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斗笠,“走吧!不是要去夜探赵府么,爷可是在这等了你一个时辰!”
“你陪我?”叶云思反问。
“不然呢,爷在这赏雨?”
叶云思眼底浮出一丝心疼,“更深雨重,你方回来应好生休整。”
“不妨事!”男子不以为意,“走吧,早点完事爷才好回去休息!”
“嗯!”叶云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男子将伞一收,连着手上的斗笠往角落一堆。
两人动作利落的翻进院墙,一路躲过前院巡府的守卫,进了后院。
“先去哪?”男子问。
“赵崔氏院子瞧瞧!”叶云思答。
“北枭的人?”
“您都不在上周怎么事事都知晓?”叶云思瞅着他。
男子不语只低低的笑了笑。
进入内院后,明显护卫更多,男子在前方轻车熟路的领着叶云思直往老夫人的院落而去。
叶云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以及他甚为熟悉的动作挑了挑眉。
然后抬头继续瞅了瞅他。
低头抿嘴。
抬头又死死地盯着看两眼。
心下想他可能是有赵府的布局图。
可能他是以往有疑来探查过。
可能是觉得赵府的……
叶云思咬咬牙。
“阿泽哥!”
“嗯?”男子正好看见前方有人巡府,头都没回直接伸手隔着衣袖扯着叶云思的手腕往一旁的台阶下一躲然后不动声色的松开。
叶云思低头看了看手腕,再抬头看着男子,轻声道:“无甚。”
男子没有再问,抬头看府兵走远了,便继续带着叶云思往老夫人院子走,在一处树底和叶云思一跃到房顶。
“爷可不是窥人院处的宵小,是专门为了为了你这丫头才去要的府图!”男子蹲下移开半片瓦。
叶云思楞,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适才她想问没有问的问题。
叶云思抿嘴微笑。
她自然知晓他非宵小之辈,不仅不是,他是实打实的一位君子,温文尔雅,进退有礼,儒雅端正,只是在她这他总能将就自己一二。
“别笑了,快来瞧!”男子瞥了她一眼轻声道。
叶云思敛了神色,探身。
屋内。
一张方桌一位男子和赵朝伟相对而坐。
那男子玄色衣衫,痞痞的软坐着。
“老夫人这是不想认了?”男子端着茶碗坐在桌前。
“笑话!黄口小儿仅凭几句话便想要走东西?”赵崔氏老夫人拄着手杖坐在软榻上,脸一板倒有几分威仪。
“老夫人为何非得不见棺材不落泪呢,在下……”北枭人气定神闲拉长尾音,漫不经心的看了赵朝伟一眼意味深长一笑。
屋顶。
“这是……楼甫?”叶云思眯眯眼。
“是他!”男子在一旁轻声回应。
叶云思眸色深沉。
屋内。
“赵府若是怕你便也不会把你接进府来!”赵朝伟眯眯眼冷冷道。
“赵大人大可不必如此!我既然来了詈周,回不回的去自然是不惧的!”楼甫轻笑,向赵朝伟挤挤眼,“但在下呢也不是逆来顺受之人,也烦小人算计,会懂得给自己留一线的。”
端起茶碗轻吹一口慢条斯理的品尝:“但老夫人,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这东西到底属于谁!从何而来!您比我清楚自不必我多说。”
“再言之,这东西您非得要握在手里与您也实在无甚好处,晚辈这些日左右思虑,着实不理解!您拽着它我北枭楼安侍就是你的背后之力了吗?如今我来取尚且安平,若换了旁人可就不一定了!”
“不必多言!东西在我这丢不了,你既然来问我要而非抢,我自然知晓你受他之托,你且回去告诉他,要!自己来!”赵崔氏怒道,说完便杵着拐杖气冲冲地出去了。
楼甫暗暗磨磨后槽牙,喃喃:“还不如让老子来抢!”
转头看着纹丝不动地赵朝伟眯眯眼:“赵大人还有事?“
“茶山的第二批货去哪了阁下是否也应给赵某一个交代。”赵朝伟冷冷地看着楼甫道。
“哟~赵大人查到了!”楼甫身子一垮撑着下颚对赵朝伟玩味一笑。
“阁下好本事!”赵朝伟绷着脸。
“害!哪里哪里!哪里有大人私贩铜矿有本事!”楼甫眼皮抬起,字字咬重,笑着随意的挥挥手。
赵朝伟攥紧手,低下头闭闭眼。
“你就只是为了那东西?”
“在下不是说了嘛,怕算计给自己留了一线!”楼甫扣着手指吹吹,“哎呀~老夫人怕是还不知道您贩铜吧!啧啧啧~您说我要是直接去找老夫人讲……”
“我想办法!”赵朝伟猛然抬头打断他,“我会说服母亲把东西给你,你……闭嘴!”
“好说好说!”楼甫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爽快的闭上了嘴。
“那就请阁下把货给看牢了!”
“自然自然!”
屋顶。
叶云思听此心下了然,怪不得第二批货无所影踪原是被这北枭楼甫劫了去。
叶云思蹙眉,想这私货一事北枭是如何得知?
总归不可能碰巧碰着的。
叶云思沉沉的看着楼甫,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赵朝伟,长公主,还有那不知所踪的背后之人,如今竟还有北枭!这牵扯到是越来越大!
暂且不论北枭如何得知,如何牵扯进来,单凭他能在她叶云思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抢东西,这就已然不是一件小事了!
“要进去看看吗?”男子看着低头沉思的叶云思轻声询问。
叶云思轻轻吐出一口气道:“不必了,楼甫来此另有目的,赵朝伟和老夫人犯不着把把柄塞到他手里!”
“那在何处?”
叶云思细细回想了一番白日里的所见所闻。
“在筹备茶宴前两日时,大公子带了好些人出去,但不到半刻钟又回来了,接着二公子和大公子一起接了老夫人一起去了崔家铺子,浩浩荡荡二十来人跟着。”
“回来提的拿的甚多,还抬着好几个大箱子回来了,说是茶宴将近府中添置物什,外出采买的物件儿,几个院子都分了不少。”
叶云思微微眯眯眼:“去赵少容处。”
男子也不问,直接便带着叶云思一路往赵少容院子而去。
正准备进去时,男子顿住。
叶云思转头:“?”
“我……在院子等你。”男子笑笑。
叶云思了然,翻姑娘闺房实属非君子所为。
“好!”叶云思转身翻进屋子,动作小心的将屋子里翻了一次,找到了一个上锁的小木匣子,取下发间暗藏的针三两下打开,拿出里面的书信账册收好,把匣子锁好放回原位。
外间。
“阿泽哥!”
男子回头:“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