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夜》明菊

13、真相

　　“你的推测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族长语气淡淡的，听完了他的推测，没有表态，反而想把这件事推过去。

　　“但你要记住，我留你，是为了让我的族人重新恢复，而不是让你在这里，揭我乃至于我们整个族群的伤疤。”族长态度忽变，怒气冲冲，显然是不想明夜再追查这件事。

　　但少年有一个可贵的品质，那便是：你越不想我去做，我越要把它做到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明夜从这里得不到答案，只好去看看队友那里有没有什么进展。

　　他已经让队友们转移了目标，从小孩下手，寻找一个神智较为清醒，且对于当初的事情有了解清楚的。

　　他赶到的时候，有一个与他个子相似的孩子站出来。

　　他明白，就是他了。

　　意识化作一丝一缕，慢慢潜入人的心底，像是在黑暗的森林里拨着长长的藤蔓，慢慢地寻找出口。

　　他看着森林里的每一片叶子上面都绘了满满的画，看不清的那种。

　　上面让人感受到了漫长的时光，琐碎的日常，还有一种隐隐欲行的刀与血之间的碰撞。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习惯黑暗，不知道时间，但仍然一寸寸地寻找。

　　他在寻找光，寻找那个隐藏在深渊之下的真相。

　　藤蔓越来越厚，阻挡了道路，他将意识化作刀剑，一寸寸开辟道路，显然，想隐藏的真相就在这里，那段此间主人最不想回忆的记忆，也被深深埋藏于此。

　　他感受到藤蔓越来越厚，是此间主人的抗拒。

　　明夜把精神力蔓延出去，聚成一团纷飞的暗羽蝴蝶，这是迷夜族人象征和平与爱的圣物。

　　蝴蝶轻轻扇动蝶翼，释放着善意，向着藤蔓而去，四周的藤蔓开始慢慢的散去，它们遮掩的光也开始散发光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战场，上面有着熔岩、烈火，传入耳边的，是鼓舞人心的战鼓声。

　　一声急过一声，而战场上厮杀的程度也越来越强。

　　刀与血在指尖略过，他像一个看客，看到了千年前的惨烈。

　　赤羽族人高飞在天上，他们身上的羽毛就是他们最好的利刃。

　　几处高高悬浮着的岛屿，全部有着守卫。

　　明夜注意到：迷夜族人此时竟是不怕光的!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两个族天生就是敌对的呢？此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意识是杂乱无章、无间断的，不断闪现着 这一刻，还是战场，那一刻，就是故乡。

　　几段对话传入他的耳边，显然，此间主人记得很清楚，将它无意识地流离了近千年。

　　“阿斯拉姆星虽然是个新星，但也不至于要与他们合作。”

　　声音听起来几乎是在争执，似乎对于他口中的他们很不友好。

　　“现在的星系早已不是从前的星系了，目光要放长远看，不要总拿老一套来。”

　　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但是显然很有威严，似乎是个常做决定之人。

　　“将军!他们初来乍到。”

　　“可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文明。”

　　“这是我们两族之间的事，凭什么要旁人插手？”

　　“阿克苏，我老了。”

　　“将军……”

　　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慌张，带着几分迟疑。

　　“我得为你们寻一个依傍，这是我所能遇到的最好的机会了。”

　　“……好。”

　　对方妥协了。

　　这个声音，难道这是此间主人吗？

　　所以后来族人成了这幅模样，他才会愧疚的把这段记忆锁住吗？

　　他还来不及进行下一步思考，一番天地轮转，他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实验室。

　　“我把族人交给你，你居然如此对待他们!”少年指着实验台上的族人，对着人类说，他双目猩红，浑身浴血，显然刚从战场上下来。

　　“这……”对方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少年抬手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揍，言语间含糊地说着：“就不该相信你们，就不该相信你们这群魔鬼。”

　　其他人及时到来，从少年手里挽回一条命。

　　少年双手被缚，仍然挣扎着。

　　“够了!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声音起来很熟悉，是之前的将军的声音。

　　少年求助一般的看向他，眼泪从眼角滑下，一字一句的说：“他在对我们的族人进行实验。”

　　将军平静的说：“我知道的。”

　　少年抖然瞪大了双眼，像是要撑裂眼角那样，不可思议的看向他：“您知道？!”

　　“是我允许的。”

　　这句话无疑是给他们的行为盖棺定论，少年像是被抽去脊梁骨一样，滑了下去。

　　他原本还想继续看下去，探索一下族长为什么默许人类的行为。

　　但是，此间主人的情绪波动太大，他已经无力支撑这个回忆，一切都形成了乱流。

　　他只好退出去。

　　“怎么样？”

　　“你没事吧？”

　　“还好吗？”

　　“先休息一下。”

　　明夜虚弱的笑了一下，精神力受到很大的冲击，他脑子还有点眩晕，分不清此间天地，刚要开口，喉间呛起一滩血，他只好默默咽下去了。

　　感受到队友的关心，他不由觉得心间一暖。

　　但由于过度消耗精神力，他还是在昏昏沉沉间，晕了过去。

　　夜里，

　　重镜安置好了队友，一个人站在星空下，看着那座属于赤羽族的星球的轨迹。

　　久久不语。

　　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个人，正是刚刚还昏迷着的明夜。

　　两个人沉默的看星星。

　　重镜见他明显精神头不足，双腿有些发软，于是寻了块石头，拉着他一起坐下：“你怎么，不休息休息？”

　　明夜转头看他：“那你呢？”

　　重镜随口编了个理由：“睡不着。”

　　“那我也是。”

　　“你……你有什么进展吗？”他本来想问问他的身体，但话到了口边，又被放回去了。

　　“只有一点线索。”

　　“说来听听。”

　　明夜将他在记忆里的所见所闻讲了出来。

　　重镜若有所思。

　　“你知道些什么吗？”

　　“时间过去太久，相关资料大多被抹去了。”

　　明夜看着天空上的星轨，脑子里晃过一个想法，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施施然的落地，然后开始扎根。

　　“别动什么歪心思。”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