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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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星星/余温酒
chapter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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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临城已是盛夏。空气中弥漫燥意，树影摇曳间，浮动一丝凉风。
课间的校园，总是分外热闹。
教室中充斥学生的欢声笑语，几个男生嬉闹，用嘴拙劣模仿兵刃相撞声。
吵闹中，林萌迷迷糊糊睁眼，热意席卷而来，脸上出了层薄汗，不舒服。
她刚睡醒，有些上不来神，缓了几秒才立直身体，手伸进桌肚拿纸。
身后响起脚步声，何欣猛地扑到她身上：“萌萌，下午有空没呀？我们去看打篮球嘛。”
林萌打了个哈欠，嗓音软糯：“萌萌没有哦。萌萌不看打篮球呢。”
何欣手臂爬满鸡皮疙瘩：“……说人话。”
“只说给人听。”
“……”
倔强三秒，何欣果断不做人，放软声音：“去嘛，我知道你有空，而且萌萌最爱我了。”
她这么没骨气让林萌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调侃：“是看打篮球？还是看打篮球的人？”
何欣默默红脸，唇颤了颤，声如蚊呐：“当然是看打篮球。”
林萌挑眉一笑：“可我不想看打篮球欸，只想看姜文旭呢。”
“……”
林萌故作花痴：“他打篮球的亚子好帅！”
“……”
何欣脸红得快冒烟，伸手捂林萌嘴：“你少说两句会死？”
林萌嬉笑：“弑母啦——”
“滚——！”
*
下课铃响，何欣小跑到林萌桌位前：“走！恰饭！”
“等会，”林萌埋头，神情极认真，“最后一笔。”
笔尖一收，林萌松了口气，放下笔，翼翼拿起画本，欣赏两秒，满意笑道：“看！笑着的流川枫！”
“很帅，”何欣匆匆瞥了眼，催她，“快走，不然饭都没得吃。”
“没追求，”林萌小心收好画，笑意灿烂，“这可是精神粮食。”
何欣瞥她，轻呵：“有本事只吃|精神粮食。”
“哎，我是有本事，”林萌装模作样轻叹，“但我怕我家杀生丸大人心疼。”
何欣：“……不是流川枫吗？”
“嗐，都是我家的。”林萌故作娇羞，“他们都爱我，没办法。”
何欣郁闷乐了，翻了个白眼，“能要点脸不？”
“这叫对美人的热情，”林萌一本正经，“而且我很有责任心。”
“这跟责任心有什么关系？”
“喜欢就要纳入后宫！”
“呵呵，你确定这不叫花心？”
“对帅哥怎么能叫花心？这叫忠于身心。”
“……”
“就像你对姜文旭，一样的。”
“才不一样，他是真人，你这是堆纸片！”
林萌轻嗤：“我对真人无感。”
何欣一脸不屑，撇嘴：“有本事一辈子无感。”
林萌神情极认真：“说真的，我只对手冢国光那样的激|情四射，干净清冷禁欲，桃花眼看过来，好像在说，来啊，上我呀。真受不了。”
“吃了几粒花生米？醉成这样？人家根本没那意思好吗，大姐！而且全是纸片，滚远点！”
林萌无所谓摆手，漫不经心道：“纸片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干净清冷禁欲呀。”
“再干净清冷禁欲，不是真人有什么用。”
“不是真人才好。”
“？”
“重婚犯法。”
“……”
*
两人走进食堂，迅速打了饭，找到位置坐下，有搭没搭聊天。
何欣突然想起：“听说学神班来了个关系户。”
“转校生？”林萌不解，“快期末考，这时候转什么校？”
“谁知道，但这不是重点，”何欣道，“听说他没考试，直接空降。”
林萌愣了下：“这么厉害？”
七中按成绩排班，五十人一班，换言之，年级前五十全在一班，大家戏称学神班。
林萌擦了下嘴，去洗碗池洗碗，好奇：“那个倒霉蛋被挤走了？”
“没，听说直接坐讲台旁，”何欣道，“现在学神班五十一人。”
林萌动作一顿：“学校为他改规则？神人啊！”
“可不是，大家最近都在涛他，”何欣道，“听说今天来报到，结果没来，放了老王鸽子。”
老王是学神班班主任，也是学渣班物理老师。人很随和，跟学生打成一片，大家亲切叫他老王。
林萌把碗放回，轻啧：“真想一睹神颜。”
吃完晚饭，林萌陪何欣去操场。
离晚自习还早，场边围了不少人，很多在大喊加油，气氛高昂。
林萌和何欣来晚了点，只能站在角落，但不妨碍何欣一脸激动。
尤其姜文旭进了一球，直接惊呼出声，人也蹦了下。
何欣及时捂嘴，把脑袋埋在林萌肩膀，良久才抬头。
林萌：“干嘛？”
“我不想看大家看我像看傻|逼的表情。”
“你以为你不想看就能忽视吗。”
言下之意，你就是傻|逼。
何欣：“……”
林萌对篮球不感兴趣，笑着调侃何欣，直到姜文旭又进一球，才放她去加油。
球赛正值高|潮，姜文旭拿了最多分，他的呐喊也最多，男女皆有。
林萌抬头，一眼看见最显眼的他。个子高，瘦却结实，戴着眼镜，阳光中多了分斯文。
投进球那一瞬，确实挺吸引人。
不少人为他喝彩，许是何欣离得近，声音尤为突出。
林萌看向她，眉眼弯弯，笑意满脸，一张脸极鲜活。
少女心思藏不住。
林萌眨眼，面露迷茫。
喜欢，是什么感觉呢？
*
第三节结束，休息两分钟。
姜文旭队领先二十分，赢面很大。
林萌想去厕所，休息时间太短，何欣没陪她。
厕所外的灯坏了，一直没修，现在天本就晚，前面还一排树挡光，阴沉得跟恐怖屋似的。
林萌有点近视，打开手机手电筒，小心进门。
正好看见妈妈消息：乖乖，零花钱还有吗？
要说学生什么时候最穷，肯定是月底。如果月底还能买辣条，当之无愧土豪。
林萌这个月买了绘画板，早开始吃土，赶紧回：没了QAQ
等了会，妈妈没回，估计在忙，没看见。
林萌想了想：母后，儿臣已经饿了七天七夜，快没气了！
点击发送，走进隔间，上了个厕所出来，妈妈：知错了吗？
林萌：儿臣知错，求母后垂怜！
妈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林萌一喜，忙敲：那能赏儿臣一百大……
还没敲完，妈妈：但一百大洋是没有滴。
林萌：“……”
林萌抿唇，不死心，删掉消息，继续敲：母后大……
敲到一半，妈妈：叫母后大人也没用哦。
林萌：“……”
妈妈：母后大人现在要去打麻将，拜啦。
林萌：“……”
*
沉默两秒，林萌叹了声，死心收起手机，拖着沉重步子去洗手。
拧开水龙头，哗啦水声敲击耳膜，林萌边洗边想：知道她没钱还来挑逗她，这分明是——
赤|裸裸的！羞辱！！
林萌很郁闷，抿着唇，用细白指尖捏水，惆怅望天：还剩四天，怎么活啊？
正烦躁着，身后响起一道少年音：“不需要。”
林萌一顿，眨眨眼，身体缓慢立直，耳膜轻微颤动，耳尖发热。
那一刻，林萌突然惊异——
原来有些声音真能直击灵魂，一声足矣。
只有少年说话，似在接电话。
“外公有钱。”
“我也有。”
“所以不需要。”
林萌：“……”
月底还有钱？
还能拒绝家长给钱？
太豪横了！
想到刚刚赤|裸裸的羞辱，林萌抿了抿唇，忍不住嘟囔：“笨蛋，要是我肯定给多少收多少。”
钱多不压身，越多越好。
竟然放弃这种大好机会，真是人傻钱多。
所以，请让她人傻钱多，好吗？！
说完，林萌关掉水龙头，甩着手转身，抬头瞬间，愣在原地：“……”
少年接完电话竟然没走，还站在树下。
两人面对面站，少年被明暗树影笼罩，背对夕阳，戴着黑口罩和鸭舌帽，完全看不真切脸。
只知道在看她。
林萌：“……”
两人距离最多三米，周围很安静，他肯定听见了，也肯定知道是在说他。
林萌瞬间绷紧身体，心脏骤停，僵硬地别开双眼。
远处球场充斥欢呼，身旁绿树隐着蝉鸣，偶有细风拂过，带走一丝燥热。
心脏越跳越快，快从嗓子眼蹦出，大脑有点昏沉，少年剪影却意外清晰。
这感觉陌生又奇怪。
少年安静看她一会，淡漠转身，踩着一地树影夕阳，不紧不慢走过小道。
林萌缓慢转头，望着少年背影，眨眨眼，心神恍惚。
情绪很混乱，却萦绕心尖，挥之不去。
她抿了抿唇，目光挪到已经没人的树下，夕阳洒在脸上，染上绯色霞光。
刚刚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少年身高腿长，宽肩细腰，被树影夕阳笼着，似浓艳油画。
声音像被山泉浸泡过，澄澈温润，仿佛带着电，漫不经心触到指尖，又酥又麻，眨眼窜到心尖。
林萌抬手，摁了摁心口。
心脏跳得好奇怪……
*
林萌魂不守舍回到球场。球赛已经结束，人散得差不多。
何欣：“我以为你掉茅坑了。”
林萌笑了笑，难得一声不吭。
回|教室路上，何欣一脸激动说姜文旭，林萌完全听不进，敷衍了几句。
大脑乱成一团麻，她觉得，应该跟少年道歉。
何欣很快察觉她异样，手肘戳了戳她，好笑：“怎么啦？后宫起火了？”
林萌摇头，眼前浮现少年剪影，低声道：“我刚刚在厕所遇见一个男生。”
何欣调笑：“别跟我说你对他一见钟情？”
林萌小声叹：“我把他骂了。”
何欣：“……你骂人家干嘛？”
林萌也说不清原因，抓抓后脑：“我想跟他道歉。”
“是该道歉，”何欣问，“你跟他熟吗？熟的话，买瓶水估计就行。”
林萌：“……不熟，第一回见。”
何欣不可置信：“第一回见你骂人家？！”
林萌自知理亏，秒跪：“我的错，我道歉。”
何欣有些无语，但认真出注意：“你先找他道歉，然后请吃饭，姿态好点、低点。”
林萌神情稍滞，顿了几秒，小声道：“我不知道他名字。”
“……”
“也不知道哪个班。”
“……”
“连长相都没看清。”
“……”
沉默几秒。
何欣忍无可忍：“你骂他什么？”
“笨蛋。”
“我看你才是笨蛋。”
林萌没反驳，认真点头：“我是笨蛋。”
“……”
*
“先来个自我介绍？”
“薄许妄，男，十八岁。”
“没了？”
薄许妄嗯了声。
“挺好的，简洁明了。”王蒙努力笑呵呵，“要不说说爱好？方便老师更了解你。”
薄许妄眼睫颤了下，顿了半秒，语调无波无澜：“学习。”
“学习？”
“嗯，爱好，学习。”
“不错，把学习当爱好，很不错。”王蒙有点聊不下去，“来，拿上课本，老师带你去教室。”
王蒙刚走出办公室，一个男老师进门，拍了下他肩膀，嗓门很大：“老王，去哪？”
王蒙笑：“带新同学去教室。”
男老师上下打量薄许妄：“这就是那空降兵？”
“去！什么空降兵！”王蒙很维护自己学生，“人成绩实打实，年级前十随便考！”
男老师看着薄许妄，艳羡道：“长得就像学霸，不像我教的那群笨蛋！”
王蒙皱眉：“老李你这话……”
不及说完，李老师摆手转身：“不说了，批试卷去。”
王蒙收起不满，看向薄许妄，正要开口，发现他盯着李伟，眉头轻拧，唇角紧抿。
“怎么了？”
薄许妄收回目光，眼睑低垂，长睫柔软覆下，散落根根暗影，掩去眸中神色。
少年嗓音温润：“我是笨蛋。”
“？！”
少女软糯的嘀咕在耳边回放，一字一句，清晰刺骨。
——笨蛋，要是我肯定给多少收多少。
因为我是笨蛋。
所以我不喜欢别人骂我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