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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纸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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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恒君是因救我才碰到水的。”玉起末看向他二人,“所以,这一切都是怎么个事儿?”
“几日前,有人飞信于本君,信上胡天八地道了一通三界能有今日乃是祖辈用多舛天命换之,还言某位避世真人推演出三界浩劫将至,起始于北上。”极乐解释道。
长容:“何人来信?”
极乐:“不知,事后本君也试图查找,可一无所获,此信言语癫狂,浑水居多,不过事关三界,本君实难心安,便想着来北上一探究竟。”
极乐与以恒乃是旧交,长容之前亲眼目睹他二人藏于卧居,牵扯不清,此番两人双双出现,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正遇火灵破山而出,九昧神火名不虚传,本君花了些力气才将它彻底封锢,不过这山体之下不仅有火灵,还有水灵。”
长容明了:“以恒君这腿?”
以恒:“水灵凶悍,我本就修行不够,受伤难免。”
“怪乎这其貌不扬的荒山,连根草都不生,居然能寄生出这些罕见之物。”长容一边说着一边沉思,这些东西可否跟亓宣仙师说的北上之乱有关。
玉起末拿出一瓶药剂,“这个或许有帮助。”
极乐接过一看,“上品活肌膏,确实有帮助。”
以恒道:“多谢。”
“该道谢的是我吧。”玉起末向他行了一礼, “多谢以恒君再次出手相救。”
长容:“大恩不言谢,以恒君往后有需要我不仙山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不仙山一定不遗余力。”
如此这般往来客气一番,以恒伤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他尝试着走了几步,行动虽缓慢,但大致是好转了。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此地已无大害,便就此别过了。”长容忧心不已,心中警铃大作。
“眼下北荒危机四伏,若是同道,最好结伴。”极乐平淡道。
见长容还想再说,玉起末打断他道:“长容,我们还是不要单独行动,有抚罗神君在,我们也能稍稍宽心一些。”
长容想到火灵这遭,纵使他千万小心,到底还是出了偏差,虽然很不想承认,若极乐没有及时出现,后果难堪。
四人出了火山,再往北上而去,越是近北,风寒越烈,满天蒙尘,沙石逆空,高空之上,除极乐外,几人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玉起末侧首见以恒脸色灰白,灵力难支,便道:“沙尘太大,看不见方向,不如我们下去吧?”
长容皱眉,此时已近黄昏,风沙卷天,确实看不清方向,只是着地徒步走,这显然不合理,罢了,“今日先这般,我们寻个落脚地,打探一下情况。”
北上是出了名的荒瘠,落脚地没得选择,玉起末择了一处就近的一个小镇,这地临海,想来这些凡族是靠海而生。
此时天色还不算太晚,可镇街上人迹寥寥且形色匆匆,他四人衣着艳丽,外在形象与这些人格格不入,远远的那些人便避开他们,说是小镇,一条街出头也没见着一个客栈。
无法,看来只能使强硬手段了,长容瞅准一个小铺正准备歇店,他眼疾手快破门而进,进门一股森然阴气扑面而来,那铺子卖的竟是白喜之物。后三人进来,只见那铺子老板欣喜道:“道人可是来拿货的,我这两日赶得急,倒是弄好了不少,您看是不是先验验货?”
长容不假思索的点头嗯了一声。
那人便从墙角老柜子里搬出来一筐花花绿绿的纸艺,屋子昏暗,摆设陈旧,这一筐形状各异的剪纸格外晃眼,长容冷白的手指捏起一个,问道:“这是何物?”
这话一出那老板先是一愣,随即磕磕巴巴道:“道人莫不是在开我老头的玩笑?”
“当然,开个玩笑。”长容换了一个接着看。
老板听他这话就嘿嘿一笑,仿佛长容说的话很好笑一般。
“这些花花草草跟真的一模一样。”玉起末也走到旁边打量起来。
那老板得意道:“我干这一行30年了,别的不敢说,这手艺到今为止还没遇到对手。”他边说着边打开靠墙的柜子,里面齐齐当当全是。
长容瞳孔一缩,不着痕迹的把玉起末挡在身后,“你这手艺甚好,平日里除了供货给我们外,还给谁?”
老板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他的所有东西都只供他们,从来没有卖给外人。
话说到此,极乐突然道:“只怕我们用不着。”
空气静默了几个呼吸之后,那人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哆哆嗦嗦道:“你…你们……不…不是……”
长容:“道人是谁?”
“你们…是……妖物,难怪,我就觉得你们怎么长得那么好看。”老板一张老脸都白了几个度,说完这句话就想逃。
“……”
一直静默不语的以恒置出一道灵力,将那老板束缚在地,“三十年手艺?”
老板看着这张清冷俊容惊恐不已,想象着他随时变回‘原型’,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下,“是…”
“只与道人交易?”
“是…是……”
“货量,货时?”以恒眸光微凌。
那人吓得白眼一翻,差点厥了过去。
见他不答,玉起末平地轻移,她头上还带着帷帽,帽纱早已翻离露出一张白皙小脸,此时眼神幽暗,白森森的小齿牙一闪一闪,“你最好如实回答,否则……”
“啊……我说…我说……”他见着美若天仙的小姑娘,不小妖精,那小嘴一张一合,想象着尖利的齿牙咬穿他的大脖颈,吓得他差点尿出来…
远在三十多年前,本就荒瘠的黄皮镇迎来有史以来最大旱灾,地里寸草不生,井水干枯,镇上的人能逃的就逃了,剩下老幼妇孺只能听天由命,坐等饿死,最后不知是谁走投无路,居然去求泪海,祈求泪海里若有神明,请赐予他们吃食,他们愿意永世供奉他,世世代代子子孙孙与泪海同在同灭,不知是他们命不该绝还是这番祈求得到回应,在某个夜里,泪海海浪翻腾,风雷大作,电闪雷鸣整整一夜,次日天亮,干枯的土地却不见半分湿润,而在泪海岸边却有堆积如山的海鱼虾蟹,人们借着这些吃食,喝着泪海的水,安然度过旱灾。次年风雨和顺,缓过劲来的黄皮镇人感念海神之恩,还修建了一个海神庙,可人们日日供奉,泪海之岸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海鱼之类的食物,有人打造船只出海,本想打鱼而生,却是有去无回,慢慢的人们便忘了当初那份恩情,海神不再是海神,反而被称之为海妖。
“我亲身经历过,得到过海神的救赎,所以海神就是海神,人怎么能忘恩负义,怎么能贪心至此。”老板陷入悠久的回忆。
“后来我得过一场大病,我恍惚觉得我到了鬼门关,哈哈……”他自顾自笑出声来,“可能是我的善良,上天都被感动了,又让我活了过来……”
“……”
“那天呀,一个年轻小伙子教了我这剪纸的手艺,他说深海之处无光无色,问我能不能帮他剪出一个有花有草的世界,我知道他就是海神…呜呜呜……”老板说着突然哽咽道:“他们都没见过海神,我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真是大好人吶,否则海神怎么就见了我……”
“……”
“不过我知道,我要是说出我见过海神,他们肯定以为我疯了,哼,真是蠢人啊,我独自保守这个秘密近三十年,这是我跟海神的秘密。”
“后来我剪纸的手艺越来越好,海神大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会安排人每月过来提货,还会送我吃不完的海鱼,我这店生意不好,人死了不过一捧黄土,哪需要买这些玩意,不过我又不靠这个为生,我这辈子活着就为海神效命。”
“……”
“上次提货什么时候?”以恒不想再听他说那些废话,直接问重点。
“三日前,海神近日好像有喜事,特定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老板道。
长容:“什么东西?”
老板偏头示意旁边一个柜子,玉起末打开一看,全是小孩玩的……
“定然是海神夫人有喜了……近几日催得急。”
以恒被他左一个海神右一个海神念叨的头疼,“之前是一月一次,最近几日一次?”
“就三日前来过一次,当时说两日还要来……”
以恒:“你说他是年轻人?”
“当时是,现在嘛……他竟然能娶妻还生子,应该不会老,他可是海……”
后面他说了什么以恒没有再听,他细细琢磨,“年轻人,纸艺,海鱼……还有什么呢?”
“有喜,近日有喜。”长容补充道。
二人对视一眼,仿佛在确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