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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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还等在走廊上，暗自纠结着，要不要假装没听见她的话，默默一走了之。
可没等他纠结出结果，女生一张眯眯的笑脸，就又出现在了他眼前。她朝他摊开手，手心里的两张创可贴一览无余。
陆黎原本想说“你挑一个吧”，可再看他的伤势，没准两个都用得上呢。所以，犹豫了下，什么也没说。
就这么摊着手等着。
男生往她手心里看了一眼。
皱巴一些的普通款，还是崭新平整的Hello Kitty款？这个选择，好像一点也不难。
他也就迟疑了两秒钟，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只造型朴素的普通款。
他冲她扬了扬手，扯起嘴角，微微一笑：“谢谢啊。”
陆黎也笑：“不用谢。”说着，收起手，冲男生点了个头，就又转身回了教室。
留下男生一个人，在走廊的穿堂小风里，看着手里的创可贴，若有所思地站了个把分钟，才低头笑着，回了自家教室。
其实，这种程度的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哪个整日上蹿下跳的多动症少年，身上还没点磕磕碰碰的小痛小伤？
可隔壁班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生，这么一回两回的表示关心，这种不求回报的举手之劳，这种发自肺腑的同学之谊，他觉得，多少还是应该珍惜一下的。
所以，胳膊上的创可贴，被他一直贴到周一的晚自习下课，连周末洗澡，都是抬着胳膊小心避开的。
……难得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己。
楚大刺头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幸而，他这周没有回家，身边的大老爷们儿们，也不会有人在意，他的伤口是贴上的，还是没人照顾的。
或许是失去了同伴太过孤单，那一只Hello Kitty的创可贴，也在之后那一周的某天，勇敢地贡献了自己。
体育课上，女生们练习立定跳远。
陆黎运气不好，落地的时候，手掌擦过了一颗碎石子，小而尖的棱角，还挺锋利，在她手心底下划出一个浅浅的口子。
她看着这道口子，不知怎的，一下就想起了剩在书包里的那只创可贴。
这一次，它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于是，那只孤单的Hello Kitty就这么贴在了她的手上。粉红的防水贴面，一只耳朵上夹着蝴蝶结的呆萌猫脸，实在是……有些粉嫩。
陆黎又忍不住脑补，这样的造型，要是贴在那家伙的手臂上，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效果。
反差萌么……
那一周的周五和周六，是为期两天的全校运动会。
陆黎高举着左手，展示着手心的Hello Kitty，示意自己是伤病在身，不是不愿为班级效力，实在是力有不逮力不从心。
体委无语，只能找到裁判组，为本班的女子三级跳，更换参赛人员。
陆黎心虚，还买了棒棒糖，偷偷塞给体委，以谢他关怀体恤之恩。还主动承担了七拼八凑播音稿的重任，坐在本班首排的水泥看台台阶上，躲在太阳伞下，吭哧吭哧地写稿。
这件事，带来了两个奇妙的后果。
其一，就是在她高举着Hello Kitty，请求体委高抬贵手帮忙换人的时候，隔壁班的楚大刺头正巧从小卖部买了喝的回来。
他眼神好，隔着老远，就瞧见了贴在她手心的东西。
嗯，好像有点眼熟。
随即，他就认出了那东西的真容。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刚咽下的运动饮料，还留了半口，呛得他干干地咳嗽。
一起的男生，停在前面几步，回头看他：“你乐什么呢？”
“没什么。”男生低着头，清着嗓子，一边拧上饮料的瓶盖。再抬脚时，已经抬起手，在小臂上那道浅浅的伤疤上摸了一把。
好得还挺快。
不知道是不是那只创可贴的功劳。
陆黎此举的另一个后果就是，最近沉迷摄影的班主任，刚入手了一台单反相机，拍摄成瘾，趁着运动会，拿来给大家炫耀。
顺便，拿自己班一帮小的们练手。
然后，就被一班班主任逮个正着，非要兄弟班级资源共享，拉着陆黎她们班班主任求合影。
她们班主任年轻，脸皮也薄，三言两语拗不过，也就答应下来。
于是，一来二去的随手乱拍，变成了一板一眼的大合影。
趁着中午大家休息，两个班的男生女生们，就这么任由各自班主任摆布，沿着水泥看台的阶梯，一个两个排成排，迎着秋日中午的大太阳，冲着黑洞洞的单反镜头，笑得一脸微窘。
因为坐在第一排赶稿，陆黎就直接被安排在了前排就坐。
她个儿不高，身材又不显眼，从来合影都是边边角角，可这回却显眼了一把。
别的同学直接坐在台阶上，她屁股底下还有一只特供的折叠小马扎，特立独行，跟校领导似的。
那是体委为了方便她写稿，专门从班主任办公室，帮她拎来的。
而那天，楚大刺头偷跑去篮球场打球，中途才被匆匆召回。因为回得晚了，大体队伍都已排好，就直接见缝插针，站在了两个班之间的空隙。
位置微妙，有些敌我不分。
他们班主任吆喝着：“前两排的，蹲下，蹲下。”
他干脆就把手里的篮球，一股脑塞在屁股底下，一屁股坐了上去。两条大长腿大喇喇叉着，胳膊肘就搭在膝盖上，脑门上的汗，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他大概并没在意，和另一边的Hello Kitty，只隔着三五个同学。
不过，已经是难得的近距离同框了。
天有点热，太阳有点晒，蹦来跳去的秋老虎，闹得大家有点心浮气躁。班主任喊着一二三，好容易按下了快门儿，这一刻就这样被微妙定格。
谁也没想到，它会在几年以后，出现在一场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
穿越了时空，喜庆，又怀旧。
终于，班主任放下相机，郑重宣布：“可以了。”
大家一声欢呼，跳起来做鸟兽散，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
“哎呀妈呀，终于拍完了。”
“哎呦，我都快饿死了。”
说话间，一群人急急奔赴食堂。
陆黎还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收拾脚边的播音稿，一抬头，就看见一道灰蓝的影子，身手敏捷的，从一班班主任身边弹跳开去。
伴随着一班班主任的叱骂：“楚迟，有本事下午你就别回来！”
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那身影却一点儿没停留，踩了风火轮似的，脚下生风，一溜烟就跑远了。
身边同学一阵哄笑。
陆黎也是一头黑线。
这场面，怎么跟老夫老妻吵架似的。
其实，陆黎觉得挺不可思议，二班班主任——也就是她们的数学老师——那么古板严肃严守规矩的一个人，怎么就能容忍楚迟这样的孙猴子，在他的掌心外面翻来又翻去呢？
后来，她才听体委他们说起，楚迟这个人，爸妈常年在外跑生意，一年到头都难沾家，他其实是跟爷爷奶奶一起住的。
毕竟是两位老人家，班主任也不好三天两头请人家到学校喝茶。
于是，就只能一边孤身一人和这小子单打独斗，一边时不时给他在外的老爹打电话发短信，试图唤起一点家长的责任心。
可无奈，收效甚微。
姓楚的小子，就真跟从石头里蹦出来似的，没人看顾，野得很。
而且，据说，他们班主任其实挺喜欢这小子，觉得他脑子不笨，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很有悟性，加之骨骼清奇，是个习武，呃不，学习的好材料。
可能原因就是，他不管怎么逃课睡觉，都不会低到不及格的数学成绩吧……
老班主任惜才，各种试图挽救。可惜，被救的那个从不配合，太过放荡不羁，太过热爱爱自由，所以从未见效。
大概因为，他不是这只孙猴子命中注定的那个唐姓师父吧。
这些，陆黎也只是随便一听，并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她跟孙大圣也不熟，也对数学老师的课感情不深。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原来叫家长这种事，也是想躲就可以躲开的啊。还以为是老师们的杀手锏呢。再回想自己从前，是不是太听老师的话了？
其实，她的听话，更多时候是因为害怕麻烦。
她巴不得学校的生活，除了上课下课做题考试，就再没有别的，安安静静，几无纷扰。所以，她也除了上课下课做题考试，几乎从不招惹事端。
可她认识了楚大刺头。无意间的一瞥，便觉得，比起她来，他的生活好像更自由洒脱一些。
有那么一点点的招人羡慕。
只是，这羡慕，也就持续了一小会儿。她又想起了，升旗仪式上的那份检查，还有他脸上胳膊上的细碎伤疤。
这一份自由洒脱，大概也是不好维持的吧。
那时候的她，正被飘忽不定的物理成绩困扰，关于禁锢与自由这样的深刻命题，也就无暇进行更一步的思考。
最多也就在课间时分，或是体育课上，不小心瞥见了那人活跃的身影，小心克制地多看上两眼。
被撞见了，就坦然的点头笑笑，算是打了招呼。男生也会回她个点头微笑，好像彼此之间，真的有过什么交情。
一切都很轻描淡写。
所以，也就无人察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