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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美人是疯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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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邵扬了扬手中的卡片。
祈嘉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僵在脸上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恩?年年,我是你的老婆粉,爱你一辈子哦~”
谢邵皮笑肉不笑的将卡片上的字念了一遍。
祈嘉年:……
虽然但是,这花是粉丝送的,但是也确实很像谢邵啊。
但这话祈嘉年是万万不敢跟正阴阳怪气的谢邵说的。
他斟酌了一下词汇,哼哼唧唧道:“我这不是下楼才发现没带钱,手机又被弄坏了么……这花可是我被挤个半死,签了整整一本,一本这么厚的本子才换来的!”
祈嘉年比了个夸张的厚度。
谢邵显然不相信的哼了一声。
祈嘉年小心凑近,然后趁着谢邵没有防备,眼明手快的夺走了他手中的卡片,飞速塞进屁股后面的口袋里。
谢邵的目光画了个圈,跟随着祈嘉年右手轨迹,有如实质的落在祈嘉年挺翘的屁股蛋子上:“你舍不得它?”
祈嘉年瞪圆了眼,捂住自己屁股蛋子,浮夸的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说:“嘘,什么舍不舍得的,这里是医院,你还病着呢,忍住,别浪!”
谢邵反应过来,脸腾的就红了,黑曜石的眸子沁了水一般带着恼意等着祈嘉年,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祈嘉年嘿嘿一笑,捏了捏谢邵的虎口:“不生气了啊,我这么帅气多金又有才华,喜欢我的人确实很多,可是我喜欢的只有你呀。”
阳光在祈嘉年身后镀了一层光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真实。
谢邵看了一会儿便垂下眸子,许久才轻声说:“你最好别骗我。”
医院待了几天,主治医生确定可以回家静养之后,助理来接谢邵回家。
看到一起跟上车的祈嘉年,助理吃了一惊。
祈家发生的事他可是亲历者,以他对谢邵的了解,祈家少说也得被扒层皮,祈嘉年得跪着求原谅。
这亲亲热热残酷虐狗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boss你虽然板着脸,但翘着的嘴角已经出卖你了!
他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原来都是多余的吗?!
助理幽怨的看了两人一眼,坐进了驾驶室。
祈嘉年托腮看着窗外,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心中隐隐透着兴奋。
说来也奇怪,日记里,谢邵为了讨好他做过的浪漫的事不计其数,但从没邀请自己去过他家。
车在市中心最寸土寸金的地方停了下来,出示证件之后,车子才缓缓驶进小区,一路驶进底层地下车库。
这里离谢氏大楼最近,谢邵工作的时候通常在这里落脚。
上百层的高楼都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公寓,助理帮两人摁好电梯之后就躬身离开。
谢邵的腿脚并没有好,站着时间久了还得有人扶着。
电梯门一关,不算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祈嘉年握着谢邵小臂的手掌透过单薄的衬衫,不断感受到来自对方的体温。
吞了口口水,祈嘉年抬头看着不断跳跃的数字,难得的没有说话。
耳边骤然清净居然有些不习惯,谢邵微微侧头只看到祈嘉年修剪干净的栗色头发贴在白皙的脸颊边,露出的圆润耳廓白里透红,且随着他的注视,变的越来越红。
谢邵挪回目光,嘴角又往上扬了扬。
电梯停在顶楼,祈嘉年扶着谢邵出了电梯。
最初谢邵是死活不肯接受祈嘉年的搀扶的,结果单脚跳着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在祈嘉年面前摔了个狗吃屎,之后就放弃了挣扎。
祈嘉年先是将谢邵安顿到沙发上坐下,再又把行李拿进门,然后才有空打量谢邵住的地方。
三百多平的大平层,一眼就能看得清,因为这整一层只有客厅和卧室两个房间,就连厨房都是开放式的。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将落未落的夕阳,是暖融融的鸭蛋黄色,但是室内却依旧冷飕飕的。
“我的房子有什么问题吗?”看完眉头都拧成疙瘩了。
祈嘉年摸了摸冰凉的洗手台,满脸纠结。
这个家从墙壁到陈设,一切都是纯白色。就连他最好的朋友第一次来,给的评语都是——冷冰冰的。
谢邵敛下眸子,祈嘉年如果这么想也不奇怪。
祈嘉年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洗手台:“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谢邵一脸了然。
“白色这么不耐脏,但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你有洁癖吗?每天是不是要擦好多遍?这得多辛苦啊,我们结婚之后,我需要值日吗?我觉得我擦不干净。”
谢邵一怔,平下去的唇角慢慢慢慢翘了翘,倒是没几个像祈嘉年角度这么清奇的。
“请了阿姨的。”他轻声回答。
祈嘉年却突然捧腹大笑。
“嘿嘿嘿,你这是默认要和我结婚了。”
谢邵:……是他想多了。
“我想喝咖啡了。”试图转移话题。
“这都傍晚了,喝什么咖啡,我给你泡杯牛奶,你先回房换件睡衣吧。”
扶着谢邵进了房间,祈嘉年在谢邵的目光中转身离开,轻轻关上门,然后——在门口站着。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就听到砰砰砰的声音,谢邵扶着墙站起身,又开始单脚跳。
祈嘉年推开门,抱臂倚在门边,一脸坏笑:“你是不是想上厕所了?”
被抓了个正着的谢邵:“……你不是走了吗?”
祈嘉年自然的走上前,不顾谢邵默默的挣扎,架着人胳膊将人送到浴室门口,歪了歪头道:“需要我进去帮你……吗?”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合上的门。
“你可要注意点,鼻子被你拍扁了怎么办?鼻子对男人可是很重要的!”
谢邵直接拧开了浴室的水龙头,一下开到最大,彻底隔绝祈嘉年的声音。
祈嘉年捂着肚子闷笑,逗弄谢邵真的很有趣。
十分钟后,从浴室出来的谢邵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潮红,他瞪了一眼祈嘉年,但没再抗拒,任由他将自己扶到了床边。
“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做两道菜,等你睡醒吃饭。”
谢邵坐的笔直,大有送客的意思。
祈嘉年笑眯眯的离开,轻轻合上了门。
他一路走到客厅,打开占了三分之一墙面的冰箱。
空间有多大,内容就有多贫瘠。
诺大的冰箱除了塞得满满的饮用水就只剩下几个鸡蛋和两个西红柿。
祈嘉年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最后挫败的拿出了鸡蛋和西红柿。
虽然他现在对西红柿炒鸡蛋有点阴影,但想想更复杂的他大约也做不出来,也就认了。
这大约就是命运的安排。
又叫了几道星级饭店的外送,他打好鸡蛋刚下锅,门铃却响了。
祈嘉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圾着拖鞋叮叮哐哐跑了过去,估摸着是外送。
“你是哪位?”
祈嘉年和门外纤细精致的少年面面相觑,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是祈嘉年。”
拿不准对方是不是谢邵的亲戚或者朋友,祈嘉年先自我介绍了。
谁知一说完,对方脸色霎时阴云密布,声音陡然拔高了个八度。
“你是祈嘉年?!”
“恩……”
“你在这里做什么?谁让你来的?!”
啧,这就有点蹬鼻子上脸了,他怕礼数不周怠慢了谢邵的朋友,可不代表他会委屈自己忍着。
“我好像不需要向不具名人士汇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请你离开,饭点跑来,你是想讨饭吗?”
“你!”少年气的鼻子都歪了,“谢邵哥从来不让随便的人进他的房子,你休想趁他生病的时候趁虚而入!”
祈嘉年挪了挪,正正挡住大门,抱臂纹丝不动,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他是不让随便的人进房子,所以我不是随便的人啊,而且正因为不让随便的人进去,所以我不能让你进去呀。”
说完祈嘉年还用一副“我看你是智障”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遍少年。
少年气的脸色涨红,愈发口不择言。
“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谢叔叔从小看着长大的。”
祈嘉年耸肩:“真不凑巧啊,我还是你谢叔叔求着来的呢。”
“你说什么?”
争吵中的两人错愕的转头,谢邵站在门边面沉如水,不知听了多久。
两人一时间都有点悻悻。
谢邵却只盯着祈嘉年:“是我爸求你来的?”
直觉让祈嘉年想回答“不是”,但他不想骗谢邵,只能回答道:“伯父是请求了我,但是——”
“你可以滚了。”谢邵一字一顿。
*
祈嘉年不敢相信,他居然被谢邵从家里赶了出来。
谢茂亭求了他,但他又没说自己不是自愿的!
谢邵大傻逼!
祈嘉年气哼哼的回了家,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的日记本,他一把抓过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仰倒在床上,拿起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
祈嘉年没照顾人的经验,和谢邵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累,结果往床上一躺,直接睡了四五个小时,醒来已经是华灯初上。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摸摸瘪瘪的肚皮,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子下了床。
深夜的房间安静的可怕,祈嘉年摁开墙壁上的开关,五颜六色的灯光立刻盈满了整个空间。
客厅里放着一架鎏金的三角钢琴,祈嘉年赤脚走到钢琴前,饥饿、生气全都都变成了满腹委屈。
他自己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他还没吃上呢。
钢琴盖上,一个绿色的圆环静静放着,祈嘉年想起来,这是他那天在病房里无聊,用草编的戒指。
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纤长的手指打开钢琴盖,清冷的音符倾泻而出,响了整整一夜。
唐辞睡到半夜,手机滴滴滴个不停。
他摸出床头的眼镜戴上,一看,是祈嘉年的短信:
——闭关几天,勿扰。
唐辞哀嚎一声,蒙头继续睡,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搞艺术的多少有点怪癖,祈嘉年作为其中翘楚,怪癖只多不少。
例如时不时就会把自己关进小黑屋里,谁也不见,拼了老命的折腾自己,美其名曰越是虚弱的时候越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越能创造出伟大的作品。
*
第二天。
一大早门铃就被摁响,谢邵躺在床上,耳尖微动,他几乎是应声而起,顾不上一条腿还疼着愣是蹦出了房间。
“你醒啦。”
谢邵脚步微顿,眸中失望一闪而过,他摁下心中异样的情绪,声音沙哑的问:“你怎么又来了?”
方时意浑然未觉谢邵语气似的笑着回答:“当然是来给你送早餐啦,昨晚……你让我们离开,一定又任性的什么都没吃。”
方家和谢家是世交。
方时意布置好碗筷,笑眯眯的看着谢邵坐下。
想起昨晚谢邵让自己离开的脸色,他试探道:
“他们一直瞒着我,直到你出院我才知道你病了,我跑去问谢叔叔,他还说你去了祈嘉年的家,还好我没听叔叔的。”
勺子磕到碗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谢邵抬眸:“我爸说我在他家?”
方时意点头:“娱乐圈的人都可乱了,叔叔说你们在一起了,我才不信呢,祈嘉年追了许洛白多久,恨不得为了他去死,圈子里都是知道的,谁知道他现在缠着你是为了什么,还好你没上当。”
谢邵低头抿了一口咸辣咸辣的豆腐脑。
空荡的房间只有两个人,方时意也是第一次这么接近谢邵。
他抠着手指,结结巴巴道:“其实你身边有很多真心喜欢你的人,我、我就——”
“对不起,我还是有点不舒服,你还是先离开吧。”
谢邵放下手中的碗,冷漠的打断了方时意的话。
方时意脸色由红变白,慌乱起身冲向门口。
门哐的被关上,发出震天响。
谢邵望着满室空无的一片纯白,思绪飘的老远。
方时意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他就像个旁观者,观察着他,好奇他什么时候才会说出口。
他和方时意算是青梅竹马,直到他的后母“不经意”的说出他是私生子的时候,他清楚明白的看到了方时意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
他被一个小三这么说,而他以为的朋友竟然都没想过亲口问问他。
他觉得很好笑,这样的喜欢算什么呢?
他是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但他活了28年,祈嘉年却是第一个毫不掩饰的对他表白的人。
祈嘉年说喜欢他的时候,眼睛亮澄澄的,装的只有他的倒影。
但是祈嘉年被他赶走了。
当晚,谢邵是捧着手机睡着的。
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但除了助理和几封邮件,并没有其他消息,特别是祈嘉年的消息。
说起来好像是他误会了祈嘉年。
方时意走后,他破天荒打给了谢茂亭。
谢茂亭说祈嘉年早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推了所有工作准备照顾他。
他却赶走了祈嘉年。
既然他做的不对,去看看祈嘉年也是应该的,他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成功说服自己,谢邵飞速换了一身合身的西装,临走又喷了点古龙水,让助理送他到了祈嘉年的住处。
想起病房里,祈嘉年一边帮他削着苹果皮,一边不管他听没听,一股脑把自家电梯和大门密码都告诉了他,谢邵抬手在电梯上输入了密码。
电梯门打开,谢邵又整理了一下西装,才腾挪着走向门口。
祈嘉年家大门是大敞着的。
谢邵犹疑着踏进了客厅,然后看到了让他睚眦目裂的一幕。
祈嘉年裹着被子侧倒在地上,身边的地板上已经溢出血迹。
谢邵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飞奔到祈嘉年身边,祈嘉年额发因为血液湿乎乎的黏在脑门上,他面色苍白,全身软绵的好似没有骨头,双眼紧紧闭着。
谢邵吓坏了,拢着谢邵的双手甚至不敢用力。
“是我的错,你快醒醒,让我怎么道歉都行。”
祈嘉年纤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他不过是低血糖晕乎乎的不小心被被子给绊了一跤,谢邵这一脸要殉情的模样,他醒还是不醒呢?
他悄么么掖了掖被子角,挡住自己露出的半边屁股蛋子。